“資金我來解決。”福田說得很有底氣，“北穹資本已經和中國的幾家頭部流媒體平台建立了戰略合作。如果我們有好的專案，可以提前簽訂預購協議。他們預付一部分製作費，等作品完成後，再根據播放資料分成。”
他拿出手機，調出一份簡略的合作框架。
“以一部八十億製作費的電視劇為例。如果質量達到標準，中國的平台願意預付百分之四十，也就是三十二億韓元。這筆錢足夠覆蓋前期製作成本。播出後，再根據點選量、會員拉新數等資料，進行階梯式分成。最高可以拿到製作費的百分之一百五十。”
薑素妍接過手機，仔細看著那些數字。
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這……這是真的？”
“合同草案都準備好了。”福田點頭，“隻要星耀有合適的專案，隨時可以啟動。”
薑素妍沉默了。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像是在消化這些資訊。
福田沒有催她。
他知道，這些承諾太美好，美好得讓人不敢相信。
需要時間接受。
過了好一會兒，薑素妍才睜開眼睛。
“福田先生，您為什麼要做這些？”她問得很直接，“您是個投資人，投資是為了賺錢。可是您說的這些……聽起來更像是在做慈善。”
福田笑了。
“我不是慈善家。我這麼做，恰恰是因為我相信，這纔是最賺錢的方式。”
他解釋。
“娛樂產業的核心價值，是好內容。好內容來自好的創作者。如果創作者被尊重，有自由，有保障，他們就會持續產出好內容。有了好內容，自然有觀眾買單，有平台願意買。這是一個良性迴圈。”
“而現在的星耀，恰恰相反。創作者被壓製，好內容出不來，公司陷入困境。這是惡性迴圈。”
“我要做的，是把惡性迴圈變成良性迴圈。在這個過程中，公司價值會提升，我的投資會有回報。創作者得到了他們應得的尊重和資源。觀眾看到了更多好作品。這是多贏。”
他說得很慢，很清晰。
每個字都敲在薑素妍心上。
多贏。
這個詞，她很久沒聽過了。
在星耀，永遠是“公司贏，其他人輸”的邏輯。
投資人要贏，所以要壓縮成本，要選“安全”的專案。
電視台要贏，所以要收視率，要廣告收入。
創作者和觀眾？好像沒人真正在乎。
“如果……”薑素妍深吸一口氣，“如果真的像您說的那樣，我需要做什麼？”
“您隻需要做您最擅長的事：創作。”福田說，“帶領創意委員會，發掘好故事，培養好編劇，做出真正打動人心的作品。其他的，交給我。”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當然，如果您願意，也可以參與公司的戰略決策。畢竟您是第二大股東，也是公司最重要的資產。”
這話說得很巧妙。
既給了她創作的自由，也給了她權力的認可。
薑素妍看著福田。
眼神從最初的懷疑，到動搖，再到現在的……某種決斷。
“福田先生。”她緩緩開口，“您說的這些，太美好了。美好得讓我有點害怕。”
“害怕是正常的。”福田理解地點頭，“任何改變都有風險。但我可以給您一個承諾：無論最後結果如何，您個人的權益，我會絕對保障。您的股份價值，您的創作自由，我都會寫在合同裡。”
他又加了一把火。
“如果您還不放心，可以先看看福田娛樂在日本的運作。我安排您去東京，參觀我們的製作基地，和我們的編劇、導演聊聊天。親眼看看，我說的這些是不是空話。”
這個提議，讓薑素妍徹底動搖了。
親眼看看。
這是最有說服力的方式。
“什麼時候可以去？”她問。
“隨時。”福田說，“您定時間，我安排。”
薑素妍想了想。
“下週三，可以嗎？”
“可以。”
“那……我帶我團隊的兩個年輕編劇一起去。可以嗎？”
“當然可以。人多一點，看得更全麵。”
事情就這麼定了。
薑素妍端起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然後，她看著福田，很認真地說。
“福田先生，我不知道最後會不會跟您合作。但我必須說，今天這次談話，是我這幾年……最有希望感的一次。”
“謝謝您這麼坦誠。”福田舉起咖啡杯，“為了希望感，乾杯。”
薑素妍笑了。
真的笑了。
不是那種禮貌的、剋製的笑。
而是發自內心的、帶著釋然和期待的笑。
她拿起茶杯，和福田輕輕碰了一下。
“乾杯。”
離開咖啡館時，外麵陽光正好。
薑素妍站在門口，眯著眼看了看天空。
“天氣真好啊。”她輕聲說。
“是啊。”福田站在她身邊，“首爾的秋天，還是很美的。”
兩人又聊了幾句，然後道別。
薑素妍往地鐵站走去。
福田看著她離開的背影。
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他知道，種子已經種下了。
而且，已經開始發芽。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帶她去日本，讓她親眼看到福田娛樂的運作模式。
讓她相信，他說的那些，不是空話。
讓她看到，另一種可能性。
福田拿出手機，給東京的助手發了條資訊。
「下週三，薑素妍編劇和她的團隊來訪。安排參觀製作基地，安排和創意委員會成員的座談會。規格要高，態度要真誠。」
「收到。老闆，需要安排特別接待嗎？」
「不用特別，但要讓他們感覺到尊重和專業。重點是‘看’，不是‘秀’。明白嗎？」
「明白。」
收起手機，福田也往自己的車走去。
心裏有種久違的興奮感。
不是那種征服獵物的興奮。
而是那種……找到同路人的興奮。
薑素妍是個真正的創作者。
有才華，有堅持，有理想。
隻是被環境困住了。
而福田要做的，就是給她一個更好的環境。
讓她可以自由生長。
這不僅是幫她。
也是在幫自己。
因為好的創作者，就是娛樂公司最寶貴的資產。
福田坐進車裏，讓司機開車。
窗外，首爾的街道熙熙攘攘。
人們匆忙地走著，為生活奔波。
而福田，正在為自己的商業版圖，添上一塊重要的拚圖。
一塊關於“內容”的拚圖。
他知道，這條路還很長。
但至少，第一步，走得很穩。
接下來，就是第二步了。
去東京，展示實力。
讓薑素妍，徹底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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