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田適時地開口。
“過去的事,追究責任沒有意義。重要的是未來。”
他把話題拉回正軌。
“關於控製權的問題,我可以明確表態:北穹資本不會謀求絕對控股。我們的目標,是通過注資和改組,讓金氏電子重新走上正軌。等公司恢復健康,我們會逐步退出,尋求合理的投資回報。”
這話說得很漂亮。
既安撫了擔心失去控製權的董事,又明確了投資的商業屬性——不是掠奪,是拯救。
“那……具體股權比例呢?”崔老董事問出了關鍵問題。
福田看向金妍熙。
金妍熙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經過多輪協商,初步方案是:北穹資本及其關聯方,通過增資擴股和部分老股轉讓,最終持股比例不超過40%。金氏家族保留30%,其中我本人15%,我弟弟英民10%,其餘5%由家族信託持有。剩下的30%,由現有其他股東按比例稀釋後持有。”
這個方案,是福田和金妍熙反覆推敲過的。
40%的持股,不足絕對控股(需要50%以上),但已經是單一最大股東。
加上金妍熙那15%是明確支援福田的,實際控製力超過55%。
而鄭容勝,在金英民的股份轉讓後,將徹底出局。
“金英民的股份,同意轉讓?”一個董事驚訝地問。
“是的。”金妍熙點頭,“英民已經簽署了意向書。具體細節,會在後續協議中明確。”
會議室裡再次騷動。
誰都沒想到,金英民那個紈絝子弟,居然會在這個時候賣掉股份。
隻有少數知情人知道,背後發生了什麼。
鄭容勝徹底慌了。
他意識到,自己正在被孤立。
“我反對!”他站起來,聲音嘶啞,“這個方案,我堅決反對!這是變相出賣公司!我要提請召開特別股東大會,由全體股東決定!”
這是最後的掙紮。
但福田早有準備。
他輕輕敲了敲桌麵。
會議室的門再次開啟。
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進來,手裏拿著公文包。
“各位董事,抱歉打擾。”男人用沉穩的聲音說,“我是‘未來資產’的代表律師。受客戶委託,在此正式通知:截至今日上午九點,‘未來資產’及其關聯方,已累計持有金氏電子12.3%的股份,以及麵值六百五十億韓元的公司債券。”
他頓了頓,看向福田。
“我們的客戶支援北穹資本提出的重組方案,並將對方案投贊成票。”
未來資產。
韓國最大的私募基金之一。
他們的表態,分量極重。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鄭容勝癱坐在椅子上,麵如死灰。
他知道,完了。
連未來資產都站到了福田那邊,說明對方已經搞定了相當一部分機構投資者。
他現在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但福田還沒完。
他看向崔老董事,緩緩開口。
“崔董事,還有一件事。昨天我和三星新羅酒店的李富真社長通過電話。她表示,如果金氏電子能夠順利完成重組,在車載顯示領域有所突破,三星願意考慮在未來進行技術合作和採購試點。”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
壓垮了所有還在猶豫的人。
三星。
這兩個字,在韓國商界,就是金字招牌。
能和三星搭上關係,哪怕隻是“考慮”“試點”,都意味著無限可能。
崔老董事長嘆一口氣。
他看向鄭容勝,眼神複雜。
“容勝啊……大勢已去,認了吧。”
鄭容勝抬起頭,眼睛通紅。
他看看崔老董事,看看金妍熙,最後死死盯著福田。
那眼神裡,有恨,有不甘,有絕望。
但最終,所有情緒都化為了頹然。
他低下頭,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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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董事會決議正式通過。
以九票贊成、一票反對(鄭容勝)、兩票棄權的結果,通過了引入北穹資本作為戰略投資者的議案。
同時通過的,還有罷免鄭容勝副社長職務的決議。
理由是“重大決策失誤,給公司造成巨大損失”。
鄭容勝當場離席,摔門而去。
沒人挽留。
金妍熙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裏空蕩蕩的。
十幾年的婚姻,最終以這種方式收場。
悲哀嗎?
有點。
但更多的是解脫。
會議繼續。
接下來的議程順利得多。
確定了重組時間表,成立了戰略決策委員會,福田方麵獲得三個董事會席位。
金妍熙辭去社長職務,改任副會長,負責具體運營。
這是她自己要求的——社長頭銜太敏感,副會長更務實。
福田理解,也支援。
下午四點,所有檔案簽署完畢。
金氏電子,正式易主。
送走各位董事後,會議室裡隻剩下福田和金妍熙。
夕陽透過落地窗照進來,把整個房間染成金色。
金妍熙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流,久久不語。
福田走到她身邊。
“感覺怎麼樣?”
“像做了一場夢。”金妍熙輕聲說,“不真實。”
“會慢慢習慣的。”
“鄭容勝……會善罷甘休嗎?”
“他手裏已經沒有籌碼了。”福田平靜地說,“股份沒了,職務沒了,連他嶽父那邊的人脈,現在也不會再支援他。掀不起風浪。”
金妍熙點點頭。
她還是相信福田的。
“那……接下來呢?”
“接下來,該幹活了。”福田轉身,看向窗外這座屬於他的新城池,“先把最緊急的債務還了,穩定供應商。然後啟動技術轉型,聚焦車載顯示。對了,你弟弟的股份轉讓,這周內要完成。”
“英民那邊,樸英敏會處理。”
“好。”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
夕陽漸漸西沉,天邊泛起紫紅色。
“福田先生。”金妍熙忽然開口。
“嗯?”
“謝謝您。”她的聲音有些哽咽,“真的……謝謝。”
福田轉頭看她。
金色的餘暉照在她臉上,那些疲憊的皺紋,此刻顯得柔和了許多。
眼裏的淚光,像星星在閃爍。
“不客氣。”他微笑,“這是你自己爭取來的。你很勇敢。”
金妍熙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但她笑了。
那是一種卸下千斤重擔後,輕鬆而釋然的笑容。
福田沒有打擾她。
他走出會議室,輕輕帶上門。
走廊裡,樸英敏等在那裏。
她今天也來了,作為金英民股份轉讓的代理人。
“都結束了?”她問。
“嗯。結束了。”福田點頭,“你那邊呢?”
“協議簽了,錢明天到賬。英民……拿到錢就訂了去拉斯維加斯的機票。”樸英敏苦笑,“也好,眼不見心不煩。”
“你和孩子,以後有什麼打算?”
“先離婚,把手續辦乾淨。然後……可能開個小畫廊吧,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樸英敏說著,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對了,這是您之前讓我保管的東西。”
福田接過。
是一份信託基金的設立檔案。
受益人是樸英敏和她兒子。
金額不小,足夠他們母子安穩生活。
“謝謝。”樸英敏真誠地說。
“應該的。”福田把檔案收好,“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樸英敏看著他,眼神複雜。
有感激,有欣賞,也許還有一絲別的什麼。
但最終,她隻是點點頭。
“那……我先走了。敏俊下午有足球課,我得去接他。”
“好。保持聯絡。”
目送樸英敏離開,福田獨自走進電梯。
電梯下行,數字一層層跳動。
他靠在廂壁上,閉上眼睛。
腦海裡回放著這幾個月來的每一個瞬間——
第一次看到金氏電子的報告。
第一次在酒吧見到金妍熙。
第一次和樸英敏喝咖啡。
第一次從李富真那裏得到幫助。
所有線索,所有佈局,所有算計。
最終,都匯聚成了今天這場勝利。
電梯到達一樓。
門開啟。
福田走出去,走向等候的車。
司機為他拉開門。
坐進車裏,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東京的電話。
接電話的是角田櫻,他在北穹資本的得力助手。
“老闆?”
“搞定了。”福田說,聲音裡有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滿足,“金氏電子,是我們的了。”
電話那頭傳來興奮的吸氣聲。
“太好了!詳細情況呢?”
“回去再說。通知團隊,準備啟動整合計劃。技術專利要儘快梳理,韓國本地團隊要穩住,市場份額資料我要在一週內看到詳細報告。”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福田靠在座椅上。
車子駛入車流,匯入首爾華燈初上的夜色。
窗外,金氏電子的大樓在後退,漸漸變小,最終消失在街角。
但福田知道,那棟樓,連同它裏麵的技術、團隊、市場,現在都已經是他海外版圖的一部分。
一塊重要的跳板。
通向更廣闊天地的跳板。
他拿出另一部手機,給李富真發了條資訊。
「事成了。晚上有空嗎?想當麵謝謝你。」
幾分鐘後,回復來了。
「八點,老地方。」
福田笑了。
他收起手機,望向窗外。
首爾的夜,剛剛開始。
而他的征途,也剛剛進入新的篇章。
車子穿過漢江大橋,江水在夜色中泛著粼粼波光。
像無數破碎的星光,又像無數等待被拾起的夢想。
福田知道,這隻是開始。
金氏電子之後,還有更多目標,更多戰場。
但他此刻,隻想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享受這來之不易的勝利。
至於明天……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車子最終消失在首爾璀璨的夜色中。
帶著一個征服者的滿足,和一個開拓者的野心。
向前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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