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電子的緊急董事會,定在週三上午十點。
會議通知是前一天深夜突然發出的,理由寫得很模糊:“討論公司當前危機及解決方案”。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次會議不一般。
福田提前一天從東京飛回了首爾。
他沒住Signiel,而是讓“影”小組在江南區安排了一處安全屋。
那裏裝置齊全,有加密通訊線路,還有一麵巨大的螢幕牆,可以實時監控多個資訊源。
決戰前夜,福田幾乎沒睡。
他一遍遍核對所有資料——股權結構、債務清單、股東背景分析、還有那份精心準備的重振計劃書。
每個數字,每個名字,每一條可能出現的反對意見和應對策略,都在腦子裏過了無數遍。
淩晨四點,他站在安全屋的落地窗前,看著首爾漸漸蘇醒的街道。
手裏的咖啡已經涼了,但他渾然不覺。
手機震動。
是金妍熙發來的資訊。
「我到了公司。鄭容勝昨晚回來了,臉色很難看。他應該察覺到什麼了。」
福田回復:「按計劃進行。記住,你是金家的代表,不是我的代言人。立場要站住。」
「明白。我緊張。」
「正常。深呼吸,想想你父親。」
沒有再回復。
福田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多餘的。
金妍熙必須獨自走過這段路。
這是她重獲新生的必經之戰。
上午九點半,福田換上一身深灰色定製西裝。
領帶選了沉穩的深藍色,袖釦是簡單的白金素麵。
鏡子裏的男人,眼神冷靜,姿態從容,看不出半點緊張。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
這不是緊張,是興奮。
就像獵手終於看到獵物進入最後的包圍圈。
九點五十,他坐上車,前往金氏電子總部。
車子駛入江南區的主幹道,匯入早高峰的車流。
福田看著窗外閃過的街景,想起第一次來首爾時的情景。
那時候,金氏電子對他來說,還隻是一個係統提示裡的名字,一份調查報告裏的資料。
而現在,這座大廈即將落入他的掌心。
人生的轉折,有時候就是這麼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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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氏電子總部大樓,二十八層董事會會議室。
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長長的紅木會議桌旁,已經坐滿了人。
金妍熙坐在主位左手邊,這是社長席。
她今天穿了身深藍色的套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妝容精緻,但握著鋼筆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主位還空著——那是會長席,屬於她父親金泰宇。
老人現在在醫院,不可能出席。
但那個空位,像一種無聲的威壓,提醒著在座每個人,這家公司是誰創立的。
鄭容勝坐在金妍熙對麵。
他臉色鐵青,眼睛佈滿血絲,顯然一夜沒睡。
從會議開始到現在,他沒看金妍熙一眼,隻是死死盯著麵前的資料夾。
其他董事陸續到場。
有跟著金泰宇打江山的老臣子,有代表機構投資者的職業經理人,還有兩個小股東代表。
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同——有擔憂,有疑惑,有不耐煩,也有幸災樂禍。
十點整。
會議室的門再次開啟。
福田走了進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有驚訝,有審視,也有敵意。
“這位是?”一個老董事皺眉問。
金妍熙站起來。
“各位,介紹一下。這位是日本北穹資本的福田修先生,也是我們目前正在接觸的戰略投資者代表。”
福田微微欠身,用流利的韓語說:“初次見麵,請多指教。”
語氣平靜,姿態從容。
鄭容勝猛地抬頭,死死盯著福田。
那眼神像刀子,恨不得把福田刺穿。
“戰略投資者?”他冷笑,“我怎麼不知道,董事會什麼時候批準引進戰略投資者了?”
“上週的臨時董事會,已經原則上同意引入外部資金。”金妍熙平靜回應,“福田先生是經過多輪篩選後,最有誠意、條件也最合適的合作夥伴。”
“合作夥伴?”鄭容勝站起來,聲音提高,“我看是趁火打劫的禿鷲吧!”
會議室裡一片嘩然。
幾個老董事皺眉,顯然覺得鄭容勝失態了。
福田卻笑了。
很淡的笑,但那種掌控全域性的從容,讓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鄭副社長的心情,我能理解。”他緩緩開口,“公司陷入困境,誰都不好受。但情緒解決不了問題。我們今天坐在這裏,是為了找出路,不是為了發泄。”
這話說得很有水平。
既沒有正麵衝突,又把鄭容勝定性為“情緒化”“不專業”。
鄭容勝的臉更青了。
“你——”
“好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董事打斷他,他是金泰宇的老友,姓崔,在董事會裏威望很高,“既然人來了,就聽聽人家怎麼說。公司現在這個情況,多一個選擇不是壞事。”
這話算是定了調子。
鄭容勝狠狠坐下,不再說話。
但眼神裡的恨意,絲毫未減。
福田在金妍熙旁邊的空位坐下。
秘書開始分發檔案。
厚厚的資料夾,封麵上印著《金氏電子戰略重組方案》。
董事們翻開,會議室裡隻剩下翻頁的沙沙聲。
越看,眾人的表情越精彩。
這份方案太詳細了。
從財務止血的具體步驟,到技術轉型的路線圖,從管理架構的重組方案,到市場重新定位的策略。
每一個環節都有資料支撐,有案例參考,有明確的時間表和責任人。
更關鍵的是,方案最後附了一份資金承諾函。
北穹資本及其關聯方,願意分三期向金氏電子注資總計五千億韓元。
第一期一千億,在協議簽署後十個工作日內到賬。
這筆錢,足夠解決眼前的債務危機,給公司續命。
“五千億……”一個董事喃喃道,“真的能到位?”
福田從資料夾裡取出一份檔案,推過去。
“這是瑞銀首爾分行出具的資信證明。北穹資本在該行的授信額度,足夠覆蓋這筆投資。”
瑞銀的名字,讓在場所有人都肅然起敬。
那是全球頂級的私人銀行,審核極其嚴格。
能得到他們的高額授信,本身就說明瞭實力。
會議室裡的氣氛,開始微妙地轉變。
幾個原本持觀望態度的董事,眼神裡有了鬆動。
但鄭容勝還沒放棄。
“錢是一回事,控製權是另一回事!”他敲著桌子,“方案裡說,投資方要求在董事會擁有三個席位,還要成立戰略決策委員會……這跟賣公司有什麼區別?”
這個問題很尖銳。
也是所有董事最關心的。
金妍熙接過話頭。
“鄭副社長,我想你誤會了。”她的聲音很穩,“福田先生要的不是控製權,是監督權和參與權。公司還是金氏電子,管理層還是現有的團隊,隻是引入了更專業的決策機製和資金支援。”
“說得輕巧!”鄭容勝冷笑,“等錢進來了,人都安插進來了,到時候誰說了算?”
“那也比現在等死強!”
說話的不是金妍熙,也不是福田。
而是坐在角落的一個中年董事,姓樸,代表一家機構投資者。
他之前一直沉默,此刻突然開口,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鄭副社長,恕我直言。”樸董事站起來,語氣毫不客氣,“公司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在座各位都有責任,但最大的責任在誰,大家心知肚明。那個晶圓廠專案,當初多少人反對?是你一意孤行,非要上馬!現在專案爛尾了,公司快被你拖垮了,你還有什麼資格在這裏質疑別人?”
這話像一顆炸彈,在會議室裡炸開。
鄭容勝的臉瞬間慘白。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樸董事說的是事實。
會議室裡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幾個原本支援鄭容勝的老臣子,此刻也低下頭,不敢接話。
金妍熙看著這一幕,心裏五味雜陳。
她既感到痛快——終於有人敢當麵戳破鄭容勝的虛偽。
又感到悲哀——夫妻一場,最終竟要這樣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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