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是在老宅的飯廳裡吃的。角田夫人做了很多菜,壽喜鍋、天婦羅、刺身、煮物、烤魚、味增湯,滿滿一桌子。角田綾子幫忙端菜,角田櫻擺碗筷,角田楓和角田葵負責倒飲料。
飯桌上,大家聊了很多。角田櫻說了金融板塊的事,說最近在做一筆併購,對方很難纏。角田楓說了美國的事,說那邊有幾個專案在談,可能要再待一段時間。角田葵說了實習的事,說同事們都很照顧她。角田綾子說了零售生意的事,說新開的幾家店業績都不錯。
角田夫人聽著,一邊給他們夾菜,一邊說“多吃點”。
吃完飯,角田櫻幫忙收拾,角田綾子去洗碗,角田楓和角田葵坐在客廳裡看手機。角田夫人回房間休息了。美香拉著福田的手,說:“你去跟綾子姐聊聊。她最近心情不太好。”
福田說:“好。”
他走到廚房門口,角田綾子站在水槽邊洗碗,圍裙係在腰上,袖子捲到手肘。她洗得很仔細,一個碗衝好幾遍。
“大姐。”福田說。
角田綾子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笑了。
“來了?”
福田說:“我幫你。”
他走過去,拿起抹布開始擦碗。兩個人並排站著,一個洗,一個擦,水聲嘩嘩的。
“大姐,你最近怎麼了?”福田問。
角田綾子沉默了一會兒,說:“冇什麼事。就是想得多。”
福田說:“想什麼?”
角田綾子說:“想陽太。他快上幼兒園了。我怕他被人問‘你爸爸是誰’。”
福田說:“他就說‘爸爸是福田明日’。”
角田綾子說:“然後人家問‘你爸爸為什麼不住在家裡’。”
福田冇說話。
角田綾子說:“我不是在怪你。這是我自己選的路。我不後悔。”
福田說:“我知道。”
角田綾子放下手裡的碗,看著福田。
“福田,你知道嗎,我有時候會想,如果我不是美香的姐姐,你會不會對我這麼好。”
福田說:“你就是你。不是誰的姐姐。”
角田綾子的眼眶紅了。
“你總是這麼說。”
福田說:“因為是真的。”
角田綾子笑了,眼淚掉下來了。
“行了,你去看看櫻吧。她最近壓力也大。”
福田說:“好。”
他擦了手,走出廚房。角田櫻在書房裡,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一堆檔案。她戴著眼鏡,眉頭皺得很緊,手裡的筆在紙上寫著什麼。
“櫻。”福田敲了敲門框。
角田櫻抬起頭,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姐夫。進來。”
福田走進去,坐在她對麵的椅子上。
“在忙什麼?”
角田櫻說:“那筆併購的事。對方要價太高,我在算底線。”
福田說:“不急。慢慢算。”
角田櫻說:“姐夫,這件事很重要。談成了,集團在金融領域的佈局就完整了。”
福田看著她。她的眼睛下麵有淡淡的黑眼圈,嘴唇有點乾,整個人看起來很緊繃。
“你多久冇好好睡覺了?”福田問。
角田櫻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姐夫,你彆這麼問我。你一問我就想哭。”
福田說:“想哭就哭。”
角田櫻的眼淚真的掉下來了。她冇出聲,就那麼流著淚,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流下來了。
“對不起。”她說,“我不是故意的。”
福田說:“不用道歉。”
角田櫻擦了擦眼淚,深呼吸了一下,說:“姐夫,我不是在怪你。這筆併購是我自己接的。我想證明自己。我不想讓人覺得我隻是靠你。”
福田說:“冇有人覺得你是靠我。”
角田櫻說:“我自己覺得。”
福田看著她,冇說話。
角田櫻說:“我管著金融板塊,那些銀行家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他們嘴上叫我‘角田總’,心裡想的是‘她不就是福田的小姨子嘛’。”
福田說:“你做成了這筆併購,他們就不這麼想了。”
角田櫻說:“我知道。所以我不敢輸。”
福田站起來,走過去,站在她旁邊。她靠過來,把頭抵在他腰上,哭了一會兒。
福田冇說話,輕輕拍著她的背。
過了很久,角田櫻抬起頭,擦了擦眼淚,笑了。
“姐夫,你身上有股讓人安心的味道。”
福田說:“洗衣液的味道。”
角田櫻笑了,說:“你每次都這麼說。”
她說:“你去看楓吧。她好不容易從美國回來。”
福田說:“好。”
他走出書房。角田楓在客廳裡,正跟角田葵說什麼。看到福田過來,角田葵識趣地說“我去幫媽收拾”,走了。
角田楓坐在沙發上,福田坐在她對麵。
“楓,美國那邊怎麼樣?”
角田楓說:“還行。有幾個專案在談,進展不太順。”
福田說:“什麼專案?”
角田楓說:“一個ai晶片的專案,對方想合作,但條件很苛刻。我還在談。”
福田說:“需要我幫忙嗎?”
角田楓搖搖頭,說:“不用。我自己能行。”
福田看著她。她的眼神比幾年前堅定了很多,但眼底有疲憊。
“你一個人在美國,累不累?”福田問。
角田楓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姐夫,你這麼問我,我會哭的。”
福田說:“哭就哭。”
角田楓的眼淚真的掉下來了。她冇出聲,就那麼流著淚。
“姐夫,我有時候真的很累。一個人在美國,什麼都得自己扛。專案談不攏,冇人商量。生病了,冇人照顧。想家了,隻能視訊。”
福田說:“那你為什麼還要去?”
角田楓擦了擦眼淚,說:“因為你想在美國佈局。我不想讓你失望。”
福田說:“你不會讓我失望。你可以回來。美國那邊我可以找彆人。”
角田楓搖搖頭,說:“不。我不回來。我要做給你看。”
她看著福田,說:“姐夫,你相信我。我能行。”
福田說:“我相信你。”
角田楓笑了,說:“你這個人,真的很容易讓人哭。”
晚上,孩子們都睡了之後,角田葵坐在客廳裡,抱著抱枕看電視。福田走過來,坐在她旁邊。
“葵,實習還習慣嗎?”
角田葵說:“還行。就是好多東西不懂。”
福田說:“不懂就學。冇人天生就懂。”
角田葵說:“姐夫,我想好了。畢業後我要進福田集團。不是靠關係,是靠本事。”
福田說:“好。”
角田葵說:“你不會覺得我太年輕了吧?”
福田說:“年輕不是問題。冇本事纔是。”
角田葵笑了,說:“你說話真直接。”
福田說:“直接省時間。”
角田葵看著他,說:“姐夫,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福田說:“什麼問題?”
角田葵說:“你為什麼對我們這麼好?我們跟美香姐又不是親姐妹。”
福田說:“你們是美香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角田葵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姐夫,你這個人,真的很溫暖。”
那天晚上,福田在角田夫人的房間裡待了很久。
角田夫人坐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的櫻花樹。櫻花還冇開,樹枝光禿禿的,但已經有花苞了。
“媽。”福田說。
“嗯。”
“您辛苦了。”
角田夫人搖搖頭,說:“不辛苦。看著你們,我就高興。”
她頓了頓,說:“綾子今天說的話,你彆放在心上。她不是要逼你。”
福田說:“我知道。”
角田夫人說:“她不容易。一個人帶孩子,還要管那麼多生意。她不想讓人說她隻是靠你。”
福田說:“她冇有靠我。是她自己有能力。”
角田夫人笑了,說:“你這個人,對誰都好。”
那天晚上,福田與角田綾子、角田櫻、角田楓、角田葵分彆相處。滋潤光環層層釋放,五姐妹的麵板狀態和氣色都變得絕豔。角田綾子臉上的疲憊消散了,角田櫻的黑眼圈淡了,角田楓的臉色紅潤了,角田葵的眼睛更亮了。
第二天早上,角田夫人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年輕了十歲的臉,摸著臉上的皺紋淡了、老年斑褪了,轉過身看著福田,眼眶紅了。
“福田,你讓我這個老太婆又活了一回。”
福田說:“媽,您不老。”
角田夫人說:“不老就好。不老我還能幫你們多帶幾年孩子。”
窗外陽光照進來,照在角田家的老宅裡,暖洋洋的。
係統彈出了一條提示。福田關掉了藍色的光幕。
角田家族,全員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