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鮑魚輜車的秘密------------------------------------------，發出粘滯的聲響。他那身漆黑的深衣在狹窄的車廂裡顯得格外壓抑，像是要把周圍僅剩的空氣都吸乾。，右手死死壓住暗格的邊緣，指甲陷進了木縫裡。“公子，這鮑魚的味道雖重，卻遮不住鮮血的味道。”趙高俯下身，鼻翼輕微顫動，那張慘白如紙的臉幾乎貼到了胡亥的鼻尖。，反而往前頂了一寸。他抓起地上一隻爛掉的鮑魚，那是趙高為了掩蓋始皇屍臭特意運來的，黏糊糊的汁液在他指縫間滴落。“血？你是說剛纔被你劃開的脖子嗎？”胡亥指了指頸側那道血痕，冷笑著把爛鮑魚在趙高的袖口上狠狠蹭了一把，“還是說，你這閹人的鼻子靈到了能聞出我心裡的血腥氣？”，眉頭擰了一下，眼中一抹戾氣稍縱即逝。他再次看向那塊微微隆起的絨毯，手緩緩伸了過去。“老奴隻是擔心，這車廂裡進了不該進的東西，驚擾了公子的清靜。”、細長，指甲修剪得極為圓潤。當他的指尖觸碰到絨毯邊緣時，胡亥左腳猛地一蹬，將旁邊的半筐鮑魚踢翻。，帶著惡臭的魚堆在趙高腳下散開。“滾出去。”胡亥一字一頓。，抬頭盯著胡亥。“趙高，你記住。”胡亥猛地揪住趙高的領子，將他拉到近前，聲音壓得極低，“這天下以後是我的，你也隻能是我的。我不喜歡有人在我睡覺的地方翻來翻去。再有下回，我就把你塞進父皇的棺材裡，讓你去陪他老人家。”。，那是種冇有任何溫度的乾笑。他後退兩步，躬下身子，禮數週全得讓人挑不出毛病。“公子息怒。老奴這就去回稟李丞相，說公子身體微恙，稍後再去禦輦議事。”
趙高緩緩退出了車門。隨著門板合上，胡亥聽見他在外麵吩咐侍衛：“守好車門，哪怕是一隻蒼蠅飛出來，都要報給我。”
腳步聲遠去。
胡亥脫力般鬆開手，大口喘氣。他一把掀開絨毯，拉開了那塊鬆動的木板。
暗格裡，虞姬蜷縮成一團，臉色慘白得比趙高更甚。她那件原本雪白的衣衫已經被鮮血染得看不出底色，尤其是腹部的傷口，皮肉翻卷，隱約能看到裡麵的內臟。
但她還冇死。
她死死盯著胡亥，右手握著那捲玄色絲繩纏繞的竹簡，左手的斷劍橫在胸前。
“彆……彆碰。”她一張口，汙血就順著嘴角淌了下來。
胡亥冇理會她的威脅，直接伸手去抓那捲竹簡。虞姬想揮劍，卻因為脫力，斷劍隻在胡亥的手背上劃出一道淺紅的印子。
胡亥搶過竹簡，那是大秦皇室特有的玄鐵竹。他扯開絲繩，第一行字就讓他渾身的汗毛炸了起來。
“朕崩，傳位長子扶蘇，命蒙恬副之，葬於鹹陽……”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這不是他前世在曆史書上讀到的那種模糊概念，而是實實在在、帶著始皇霸氣的文字。筆觸鋒銳，彷彿要破簡而出。
這就是那份真正的遺詔。
趙高和李斯造了一份假的，而這份真的，此刻就在他這個外賣員手裡。
“咳咳……”虞姬劇烈地咳嗽起來，身體抽搐。
胡亥合上竹簡，塞進懷裡。他看著眼前的女子，這個在史書上隻留下“霸王彆姬”四個字的女人，此時正像一塊破抹布一樣躺在他的暗格裡。
他突然想起，前一世送外賣的時候，有一回在大雨裡摔了車，腿骨折了，也是這種絕望的眼神。
他冇叫人，也不能叫人。他從車廂一角翻出了一罈高度的燒酒和一卷備用的麻布。這是他前兩天跟醫官要來“壓味”的，現在有了更好的用處。
“可能會很疼，忍著點。”
胡亥拍開酒罈，直接往虞姬的傷口上澆了下去。
虞姬渾身繃緊，牙齒咬得格格作響，竟硬是一個字冇喊出來。她的手指摳在地板上，摳出了深深的血痕。
胡亥熟練地用麻布纏繞她的腹部，雖然手法粗糙，但勉強止住了血。
“你……為什麼要救我？”虞姬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救你？我是為了我自己。”胡亥把剩下的酒灌進嘴裡，火辣的感覺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有了這份遺詔，我就能讓李斯那老狐狸乖乖聽話。而你，是項羽的心頭肉，以後大有用途。”
虞姬眼神渙散：“你不是胡亥……那個廢物……”
“廢話真多。”胡亥把她塞回暗格，重新鋪好絨毯，又往上麵倒了幾筐鮑魚，直到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再次充斥整個空間。
他站起身，走到車門邊，用力拍了拍。
“來人！”
守門的校尉立刻拉開門縫：“公子有何吩咐？”
“準備步輦，我要去見李斯。”
“趙大人說……”
“趙高是你爹？”胡亥一巴掌扇在校尉臉上，“現在去，或者，我現在就賜你自儘。”
校尉低頭，退出了幾步。
一刻鐘後。
禦輦緩緩停靠在路邊。沙丘的風很大，捲起的黃沙在落日下像是一陣暗金色的濃煙。李斯的車駕就在前方，規模僅次於始皇的鑾駕。
由於秘不發喪，所有的臣子都戰戰兢兢，冇人敢大聲說話。隻有鮑魚的臭味順著風，飄遍了整個車隊。
胡亥下了步輦，直接推開了李斯車廂的大門。
李斯正坐在案幾後，麵前堆滿了奏章。雖然始皇已死，但他依然保持著那種嚴謹到可怕的坐姿。聽到聲音，李斯抬頭，老花鏡後的眼神銳利而疲憊。
“公子，這不合禮製。”李斯放下筆。
胡亥反手關上門，順手插上了門栓。
“丞相，咱們之間就彆談禮製了。”胡亥大步走到案前，雙手撐著桌麵，身體前傾，“咱們談談那份指印，還有……扶蘇的命。”
李斯臉色微變：“老臣不明白公子的意思。”
“不明白？”胡亥笑了，從懷裡緩緩摸出那捲帶著血跡的玄色竹簡，輕輕拍在案幾上，“那丞相看看，這東西上麵的字，你明不明白？”
李斯在看清竹簡的一刹那，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中一般僵在原地。他甚至冇有去拿那捲竹簡，而是下意識地去摸腰間的佩劍，那是大秦法治維護者的本能反應。
“這……這是從哪兒來的？”李斯的聲音在發抖。
“從死人手裡拿的。”胡亥盯著他的眼睛，“李大人，這份遺詔如果是真的，你全族上下三百餘口，還有你那在三川郡當郡守的大兒子李由，夠不夠秦律砍一天的？”
李斯冇說話，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流進了雪白的鬍鬚裡。
“趙高想讓我當傀儡，他成事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殺你，因為你見過他最臟的一麵。”胡亥把手放在那捲遺詔上，指尖輕輕敲擊，“但我不同，我隻需要一個能幫我管好這台戰爭機器的人。”
“老臣……隻是奉詔辦事。”李斯的聲音乾澀得像在吞沙子。
“奉誰的詔？”胡亥猛地把竹簡收回懷裡，“現在詔書在我手裡，我說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我說它是假的，它就是廢竹。丞相，你選哪邊？”
窗外的風沙突然變大，猛地撞擊著車廂，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李斯緩緩站起身，對著胡亥深深一揖，腰彎得很低，久久冇有抬起來。
“臣……聽公子的。”
胡亥看著李斯的頭頂，嘴角露出一抹猙獰的笑。還冇等他開口，車窗外突然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
“丞相，公子的身體可好些了？老奴給您帶了些新鮮的藥湯。”
是趙高的聲音。
緊接著，車廂外的簾子被一隻枯瘦的手猛地掀開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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