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刀尖上的心理戰------------------------------------------。，接著是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腥臭。胡亥猛地睜開眼，視線裡隻有一片搖晃的漆黑。。，沉重而單調。胡亥動了動手指，觸碰到的是冰涼的絲綢，還有身下那堆軟爛黏糊的東西——是鮑魚。，在這悶熱的關外暑氣中，已經開始腐爛發黑。它們的作用隻有一個：掩蓋那具正在加速腐爛的帝王屍體。“公子醒了？”。，轉過頭，藉著門縫漏進來的一絲微光，看到了坐在角落裡的趙高。他依舊是一身黑袍，半張臉埋在陰影裡，手裡把玩著那一柄沾過血的短劍。，胡亥下意識摸了摸後腦勺。章邯的刀，虞姬的劍，還有那顆滿地亂滾的人頭……“那白衣女子是誰？”胡亥撐起身體，腳尖踢開幾個爛掉的鮑魚，發出一聲悶響。，隻是盯著他，那雙毒蛇般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公子在睡夢裡，喊了三聲‘救命’，還喊了一句‘我要回家’。鹹陽，是公子的家嗎？”。他知道趙高在試探，在確認他還是不是那個草包胡亥。“章邯呢？”胡亥盯著趙高，“他說他是受父皇密旨來殺我的。趙公公，你費儘心思把我推上皇位，結果我父皇臨死前留的最後一手，是想要我的命？”，車廂內的空氣瞬間凝固。“章邯已經帶兵回北境了。”趙高緩緩起身，乾枯的身影在晃動的車廂裡像一個巨大的幽靈，“至於那個白衣刺客，已經被亂箭射入澗水。公子，你該關心的不是死人，而是那份詔書。”
他從懷裡掏出那捲發黃的絹帛，那是偽造的遺詔。
“李斯已經簽了字，現在，就差公子的指印了。”趙高把詔書遞到胡亥麵前，短劍的尖端有意無意地指向胡亥的心口。
胡亥看著那份能決定天下命運的絹帛，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在狹窄腥臭的車廂裡迴盪，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
“你笑什麼？”趙高皺眉。
“我笑你是個閹人，卻操著全天下最重的心。”胡亥一把推開眼前的短劍，直接湊到趙高麵前，兩人的鼻尖相距不過寸許。
胡亥能聞到趙高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藥味，還有他那急促了一瞬的呼吸。
“趙高，你想要什麼？是大秦的江山，還是想看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秦人勳貴，一個個跪在你這個卑賤的宦官腳下搖尾乞憐？”
趙高的臉色驟然變得鐵青，握劍的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你以為把我扶上位，我就是你的傀儡？”胡亥伸出手，在趙高的臉上輕輕拍了拍，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極致的壓迫感，“你錯了。我不僅要做皇帝，我還要做比我父皇更瘋、更狠的皇帝。你猜，等我坐上那個位置，第一個殺的會不會是你？”
趙高眼中的殺機一閃而逝，短劍已經抵在了胡亥的喉嚨上，劃出了一道血痕。
“公子，老奴能立你，也能廢了你。這世上，不隻有你一個公子。”
“那你去立子嬰啊！去立公子高啊！”胡亥不僅冇退，反而往前頂了半寸，任由劍鋒割破皮肉，“殺了我，現在就殺。你看李斯會不會放過你，你看章邯會不會放過你。冇了這塊擋箭牌，你趙高就是個謀殺始皇帝、偽造遺詔的逆賊，全天下的人都會生撕了你！”
胡亥眼神裡的那種瘋狂不是演出來的。作為一個前世在底層掙紮、見慣了各種爾虞我詐的外賣員，他知道什麼時候該慫，更知道什麼時候該拿命去博。
對付趙高這種極度缺乏安全感的陰謀家，唯唯諾諾隻會死得更快。隻有表現得比他更不可控，才能讓他產生忌憚。
車廂陷入了漫長的死寂。
窗外的風沙撞擊著木板，發出“沙沙”的聲音。
過了很久，趙高緩緩收回了短劍。他那張陰森的臉上重新堆起了卑微的笑容，雖然那笑容看起來比哭還難看。
“公子說笑了，老奴對陛下的忠誠，對公子的忠誠，日月可鑒。”
“行了，收起你那套。”胡亥拿過詔書，看也不看，直接在印泥上重重一按，在那屬於太子的位置上落下了血紅的指印。
“這江山，我要了。”胡亥把詔書扔進趙高懷裡，“現在，滾出去。我嫌這屋裡臭。”
趙高接過詔書，深深地看了胡亥一眼，倒退著出了車廂。
隨著車門關上，最後一絲微光也消失了。
胡亥整個人虛脫般地靠在車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剛纔隻要趙高的手抖一下，他現在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血跡，濕冷的。
就在這時，馬車突然劇烈地顛簸了一下，像是撞到了什麼重物。
車廂後方的暗格裡，傳來一陣細微的敲擊聲。
“咚……咚咚……”
胡亥屏住呼吸。那個暗格是始皇帝用來存放私密公文的地方，由於緊挨著放鮑魚的筐子，平時冇人會碰。
他顫抖著手，掀開厚厚的絨毯，摸到了那塊鬆動的木板。
木板後麵不是空的。
胡亥的手指觸碰到了一卷冰涼的竹簡，而在竹簡之下，竟然還有一截溫熱的手指。
那手指微微勾動，在胡亥的手心裡寫了一個字：
“逃。”
胡亥驚出一身冷汗。暗格裡竟然藏著人？
他猛地拉開木板，藉著極其微弱的光線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暗格裡蜷縮著一個少女，滿臉血汙，手裡握著一把斷掉的短劍，正是之前被趙高說成已經墜入澗水的白衣刺客——虞姬。
她不僅活著，手裡還死死抓著一卷繫著玄色絲繩的竹簡。
那是真正的始皇遺詔。
“彆……出聲。”虞姬的聲音細如蚊蚋，傷口流出的血已經浸透了胡亥的衣角。
馬車外，趙高的腳步聲再次響了起來，由遠及近，停在了車門口。
“公子，李斯大人請您去禦輦一敘，說是關於陛下下葬的規製，想聽聽您的意見。”
胡亥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死死按住木板，用腳踢開幾隻鮑魚，遮住滲出來的血跡。
“告訴李斯，我累了，讓他自己定。”胡亥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且不耐煩。
門外的腳步聲停頓了一下。
“公子，李斯大人說，這件事必須您親自點頭。否則，那份指印就不算數。”趙高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狐疑。
接著，是車門鎖釦鬆動的聲音。
胡亥回頭看了一眼暗格，虞姬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極其微弱。
“哢噠”一聲。
門被拉開了一道縫，趙高的臉出現在縫隙後。
“公子，您在藏什麼？”
趙高的目光落在了胡亥腳下那堆散亂的鮑魚上。
胡亥隨手抓起一隻爛得發紫的鮑魚，狠狠砸在門板上：“我說滾！冇聽見嗎！”
粘稠的汁液濺了趙高一臉。
趙高抹掉臉上的穢物，目光在車廂裡快速掃視一圈，最終停在那個微微凸起的絨毯上。
他緩緩跨進了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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