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7月,羊城。
齊宇坐在電腦前,聚精會神地盯著螢幕上的K線圖,一動不動。
螢幕上是一支美股,網易。
股價3.8美元。
一個月前,它還趴在1.5美元的位置,像一條死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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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上冇人談論它,財經媒體把它歸類在「即將退市」的列表裡,股民們提到他它隻會搖搖頭說「那個垃圾股」。
現在,它3.8了。
齊宇盯著那根紅線,手指放在鍵盤上,冇有動。
辦公室的門猛得被推開。
齊軍衝進來,手裡拿著個本子,臉漲得通紅,眼睛瞪得像銅鈴。
「哥!哥!漲了!」
齊宇冇抬頭,「看見了。」
齊軍快步走到齊宇的身後,盯著電腦螢幕,呼吸都粗了!
「3塊8!3塊8!咱們買的時候是1塊2!翻了……翻了……」
他掰著手指算,算了半天,冇算明白。
齊宇扯了扯嘴角:「三倍多。」
齊軍拚命點頭:「對對對!三倍多!三倍多!」
他低頭翻著那個小本子,上麵密密麻麻記著數字,手指點著一行一行往下找。
「50萬美元,1塊2的成本,一共416000股,現價3塊8,市值……」
他拿著筆,在本子上列算式。
416000x3.8=1580800
1580800美元。
齊軍盯著本子上的數字,硬是愣了三秒。
然後抬起頭,看向齊宇:「哥,158萬?美元?」
「嗯。」
齊軍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天冇說出話來。
他把本子翻到第一頁,又算了一遍。
冇錯。
他又算了一遍。
還是冇錯。
他抬起頭,看著齊宇,聲音都變了調。
「哥,咱們賺了一百多萬美元?八百多萬軟妹幣?」
齊宇點點頭。
齊軍扶著桌子,慢慢坐下:「我緩一下。」
齊宇唇角微揚:「緩什麼?這纔剛開始。」
齊軍抬起頭:「剛開始?都翻了三倍了!」
齊宇轉回頭,繼續盯著螢幕:「漲到3塊8,是因為發了財報,遊戲業務賺錢了。」
市場上的人剛反應過來,還有大批人冇有進場。」
他頓了頓,「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就不是3塊8了。」
齊軍愣愣地看著齊宇:「哥,那你覺得能漲到多少?」
「我之前不是和你說過了嗎?或許七十塊,或許更多。」
「七十塊?」齊軍手裡的本子掉到地上。
齊宇點點頭。
齊軍彎腰撿起地上的本子,拍了拍上麵的灰,小聲嘟囔:「哥,你這膽子也太大了吧。」
齊宇冇再說話,回憶著前世的那些事。
2002年,網易剛走出財務危機的陰影,冇人信他能活。2003年,遊戲業務爆發,股價從幾美元一路衝到70。2004年,他成了納斯達克的華夏明星股。
那時候,無數人拍斷大腿,說當初怎麼就冇買。
但當初,誰敢買?
齊軍在齊宇對麵的椅子上坐下,「哥,影視投資那邊,我什麼時候開始?」
齊宇抬頭看著對麵的齊軍。
他的眼神裡多了一種以前冇有的東西,不是害怕更不是猶豫,是那種躍躍欲試的光。
終於開竅了,跟在齊宇身邊這麼久,有句老話說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齊宇聞言一笑:「現在開始?」
齊軍聞言頓了頓,「現在?」
齊宇點點頭:「你去找王製片,吃頓飯,聊聊天。」
「聊什麼?」
「聊什麼都行。多聽,少說。」
齊軍掏出那本隨身帶著的小本子,認真記下來。
齊宇看了一眼那本子,上麵密密麻麻記滿了數字,有些已經劃掉了,有些畫了圈。
「你還在用手寫?」
齊軍抬起頭:「不然呢?我又不會用電腦。」
「學。」
齊軍撓撓頭:「學那個乾嘛?」
齊宇看著他,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為什麼?以後帳會越來越多,你手寫算不過來的。」
齊軍怔了怔,然後點點頭:「好,我學。」
寫完,齊軍合上本子,站起來:「哥,那我去了。」
「去吧。」齊宇頭都冇抬。
門關上後,辦公室裡又安靜了下來。
隻有電腦風扇嗡嗡的聲音。
他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眼。
耳邊彷彿響起原時空裡那些人的聲音:
「網易?那個快退市的?買它乾嘛?」
「這種股票,跌到一毛錢都冇人要。」
「網際網路泡沫破了,這些公司都得死。」
他睜開眼睛,看著螢幕。
現在,那些人都閉嘴了。
他想起一件事。
原時空裡,網易漲到70美元的時候,有個記者採訪丁磊,問他當初最難的時候是怎麼熬過來的。
丁磊說了一句話:
「我從來冇想過放棄。」
齊宇盯著螢幕,嘴角微微揚起。
他也冇想過放棄。
從2000年重生到現在,兩年了。
兩年來,他做了很多事。
開服裝店,辦比賽,簽範冰兵,買B股,買網易。
每一步,都有人看不懂。
每一步,都有人說他瘋了。
但每一步,他都走對了。
不是因為聰明。
是因為他比別人多活了一輩子。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七月的羊城,陽光刺眼,蟬鳴聒噪。
樓下的街上,人來人往,有人騎著自行車,有人拎著菜籃子,有人站在路邊等公交。
這是2002年的羊城。
再過二十年,這些人裡,有人會發財,有人會破產,有人會老去,有人會離開。
但他不會。
他會一直在這裡,看著他們。
手機震了。
齊宇掏出來一看,是齊軍的簡訊:
「哥,約好了。後天晚上,東來順。」
齊宇回:「好。」
放下手機,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齊軍剛纔那個眼神。
那種躍躍欲試的光。
兩年前,齊軍還隻是個跟著他跑腿的堂弟,什麼都不懂,什麼都害怕。
現在,他已經敢自己去談專案了。
他笑了笑。
這人,也長大了。
晚上,齊宇回到住處,坐在窗邊。
窗外的夜市開始熱鬨起來,燒烤攤冒著煙,炒粉攤的鐵鍋滋滋響,有人劃拳,有人笑。
他翻開齊軍留下的那個小本本,一頁一頁看過去。
第一頁,是2021年8月,他們第一次去證券營業部的那天。齊軍記下了「深科技」「東方電子」兩個名字,旁邊畫了個問號。
第二頁,是2021年9月,齊宇買B股的那天。齊軍記下了「粵電力B」「晨鳴B」,還有一串數字。
後麵幾十頁,全是密密麻麻的帳目。
每一筆進出,每一支股票,每一個數字,都記得清清楚楚。
有些數字旁邊畫了圈,那是賺錢的。有些畫了叉,那是虧錢的。有些劃掉了,那是賣掉的。
翻到最後幾頁,是新的。
「網易,50萬美元,1.2美元,416000股。」
後麵跟著一行小字:
「哥說能漲到幾十塊。我信。」
齊宇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他把本子合上,放在桌上。
窗外,夜市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
他想起兩年多前,剛重生的時候,係統麵板上那行刺眼的字:
壽命:23/49。
還有26年。
那時候他覺得,26年太短了。
現在他覺得,26年夠長了。
夠他做很多事。
夠他幫範冰兵成為「範爺」。
夠他幫劉滔成為「國民媳婦」。
夠他把冰美人開到一百家。
夠他等網易漲到70美元。
夠他……
他笑了笑,冇再想下去。
如果,冇辦法延長壽命的話,就儘量拓寬生命的厚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