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生走到對門,大嫂正在院子裡餵雞。
“咕咕咕——”李仙桃手裡攥著一把玉米粒,往地上撒,幾隻雞圍著她搶食,啄得地麵篤篤響。
“嫂子,”張生喊了一聲,“我趕海去了。”
李仙桃回過頭,手裡還剩幾粒玉米。
“今天落潮是兩點多開始,漲潮的時候可能天快黑了。我大哥要是回來早,讓他去海灘找我們。”
李仙桃點點頭,把手裡的玉米粒往地上一撒。
“行,我跟你哥說。”她拍拍手,“你自己小心點,潮水退了別走太遠。”
話音剛落,巷子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桶撞在牆上的哐當聲。
“哥——!哥——!”
二狗拎著桶跑過來,桶裡裝著砂鏟,跑起來哐當哐當響。他跑得急,腳上的拖鞋都差點甩飛了。
衝進院子,他剛要開口說話,張生已經拎起自己的桶和那把新鐵鍬,轉身就往外走。
“走,去灘塗。”張生頭也不回。
二狗愣了一下,趕緊跟上。
兩人剛邁出院門,二狗突然想起什麼。
“哥,今天沒看見你拜媽祖啊?”
張生腳步一頓。
他嘴角抽了抽。
“你來之前已經拜過了。”他說,聲音平平的,麵無表情,“就在灘塗方向。”
二狗“哦”了一聲,也沒多想,跟著往前走。
走了兩步,張生突然感覺身後沒人了。
他回頭一看,二狗站在巷子裡,表情突然變得很認真。
然後,在張生和李仙桃驚詫的目光中,二狗對著媽祖廟的方向——
“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雙手按地,上半身彎下去。
“咚。”
一個頭。
“咚。”
第二個。
“咚。”
第三個。
三個頭磕完,二狗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一臉期待地看著張生。
動作和張生絲毫不差,簡直像是複製貼上的。
張生站在那兒,目瞪口呆。
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二狗也有係統了?
不可能吧?
他張了張嘴,想問,又不敢問。
怎麼問?你腦子裡有沒有一個會說話的東西?
萬一二狗說沒有呢?萬一二狗反問他你怎麼知道呢?
張生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
二狗站在那兒,等了幾秒,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撓撓頭,左看看,右看看,又閉上眼感受了一下。
“唉?”他睜開眼,“哥,我也磕頭了,怎麼沒反應嘞?”
張生一腦門黑線。
呃……這個我怎麼解釋?
指了指天後宮的方向。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媽祖他老人家。”
二狗“哦”了一聲,又撓撓頭,還是一臉想不明白的樣子。
“是不是我磕得不夠誠心?”他自言自語,“還是說我磕的時候心裡想著土龍,不夠專註?”
張生懶得再理他,轉身就走。
二狗趕緊跟上去,一邊走一邊還在嘀咕:“下次我得再專註點,不能分心……”
兩人吵吵鬧鬧地往巷子外走去。
身後,李仙桃站在院子裡,看著這一幕,愣了好幾秒。
然後她“噗”地笑出聲來。
笑得前仰後合,手裡的玉米粒灑了一地,幾隻雞圍過來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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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張生擔心的事情真的發生了。
還沒走到海灘,身後就跟了幾個村裡的老嫂子。
張生耳朵尖,早就聽見後麵有腳步聲,回頭一看——三四個,都是平時趕海常見的那幾個,不遠不近地跟著,手裡拎著桶和砂鏟,裝作也在走路的樣子。
“喲,阿生啊,這麼巧?”一個嬸子見他回頭,立刻揚起笑臉打招呼。
張生嘴角抽了抽。
巧?
這路就這麼一條,能說啥?
他點點頭,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段,又回頭看了一眼。
好傢夥,又多了兩個。
張生回過頭,加快了腳步。
可那些人也不傻,他走快,她們也走快。
走到灘塗邊上,潮水剛退下去一半,大片灘塗還泡在水裡。但已經有不少人到了,三三兩兩散在各處,有的站在水邊等,有的已經在淺水區翻找。
張生剛踏上灘塗的沙子,就有人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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