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如祁同偉所料,寧州表麵上的平靜實則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三天後。
在夜色完全吞沒寧州市後,位於城市中心最繁華的商圈,被一股突如其來的暴戾氣息徹底籠罩。
先是幾聲尖銳的聲響,緊接著是商鋪的鋼化玻璃破碎的巨響,刺耳的聲音與民眾驚慌失措的尖叫聲混雜在一起,整條街道瞬間炸成了一鍋粥。
一群人手持……從幾條小巷裡蜂擁而出,目標明確地沖向沿街的超市、門店、菜館與醫院等。
隻見這群人動作嫻熟、分工清晰,有人負責打玻璃、掀翻貨架,有人負責向門店內潑……,還有人專門堵在路口,阻攔試圖靠近的路人與聞訊趕來的警力
“快跑啊!他們有……!”
沿街商戶慌忙拉下捲簾門,可薄薄的金屬板在重擊之下很快凹陷變形,撕裂般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有來不及撤離的店員蜷縮在櫃檯底下,捂著嘴不敢發出半點聲音,隻能透過縫隙看著他們在肆無忌憚……,將店內的商品、裝置砸得一片狼藉。
火勢順著門店招牌迅速蔓延,火舌舔舐著夜空,濃煙滾滾升騰,將傍晚的天空染成一片灰黑。
這不是普通的尋釁滋事,更不是街頭鬥毆,這是一場有組織、有預謀的惡性……事件。
按照條例,涉及此類……的情況,必須立即上報,十分鐘市公安局必須派出警力……,十五分鐘內直報省廳與省委總值班室,任何層級不得遲報、漏報、瞞報。
可此刻的寧州市公安局指揮中心,卻是一片詭異的平靜。
巨大的監控螢幕上,和平路、新民街的畫麵被刻意切換成了黑屏,標註著“裝置檢修、訊號中斷”的字樣。
接警平台的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報警電話一條接著一條,內容全都是有人在……,可接警員們隻是機械地記錄著,眼神慌亂,卻沒有一個人起身向領導彙報。
所有人都在等一個人的命令。
寧州市公安局局長,侯霆。
此時的侯霆,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香煙,目光陰沉地盯著桌麵。
辦公桌上的兩部電話,一部紅色專線,一部普通辦公線,都在不停震動,來電顯示不是轄區分局局長,就是市局值班領導,甚至還有省廳指揮中心的直撥號碼。
他一個都沒接。
手機螢幕亮起,一條匿名簡訊彈了出來,隻有短短兩個字:壓住。
侯霆知道是誰發來的,省委大院的那位副書記——於佳鑫。
他深吸一口氣,將煙頭狠狠按在煙灰缸裡,拿起電話,直接來到指揮中心。
“我是侯霆。”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控製內部資訊流轉,禁止向任何外部單位、上級機關報送詳情。”
“可是侯局,現場已經出現……傷人,還有大量財產損失,這已經是……”指揮中心主任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
“沒有可是。”侯霆回頭狠狠地瞪了那位主任一眼,厲聲打斷,
“我說不上報就不上報,出警力量隻派就近派出所的巡邏民警,不準派……不準啟動應急聯動機製,出了事我擔著。”
“可現場請求增援,他們根本控製不住局麵!”
“控製不住也得控製!”侯霆的語氣陡然加重,“記住,在寧州,我是公安局局長,一切我說了算。誰敢擅自上報資訊,擅自調動,後果自負!”
說完,他直接離開了指揮中心,整個人癱坐在走廊的座椅上,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瞞報事件,違抗上級指令,放任……,這任何一條罪名,都足以讓他身敗名裂,鋃鐺入獄。
可他沒有選擇了,隻能聽從於佳鑫的指令了,現在那位是他最大的靠山,而從公安部下來的張其副部長,更是即將手握政法大權的關鍵人物。
三個人聯手給他施壓,給他許諾,給他“鋪路”,他隻能聽話,也必須聽話。
他們要的,就是寧州亂。
亂到祁同偉束手無策,亂到省廳指揮失靈,亂到省委主要領導被問責,亂到整個邊西省的政法格局,他們好趁機罷免祁同偉,重新洗牌。
而他自己——侯霆,就是他們擺在台前,阻止祁同偉行動的那個人。
幾乎同一時間,寧州市下轄的三個分局、兩個縣局裡,也上演著同樣詭異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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