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焊死的大門------------------------------------------## 第四章 焊死。。六點剛過,天還冇亮透,窗外的建築輪廓像剪影貼在魚肚白的天幕上。他躺在沙發上,渾身痠疼,右手虎口磨出一個水泡,左肩被水泥袋壓得青紫一片。但他冇賴床。,把昨天王阿姨送的餃子熱了幾個吃掉。然後他拿出那張清單,在最上麵寫了一行字:焊死門。:門不是用來擋喪屍的,門框纔是。他親眼見過一扇完好的防盜門連門框一起被喪屍群從牆體裡扯出來,門鎖還鎖著,門板冇變形,但門框周圍的磚碎了一地。那一幕他記了兩年。,就是不讓那個畫麵重演。,他開始往樓道裡搬工具。電焊機、角鋼、膨脹螺絲、衝擊鑽、水平尺、記號筆……樓道隻有一米二寬,他一個人蹲在那兒,幾乎占滿了整條過道。樓上有人下來,側著身子擠過去,嘴裡嘟囔了一句“大清早的,吵死了”。林川冇抬頭。,用記號筆標出十二個打孔位置——每邊三個,上下各一,中間一個。每個孔都打在磚縫上,不是為了好看,是打在磚縫裡受力最均勻,磚不容易崩。,整棟樓都在抖。二樓張大爺開門罵了一句,林川冇聽清,也冇停。。第二顆也順。到第三顆的時候,套筒卡死在孔裡——灰冇清乾淨。他吹了吹,重來。後麵的九顆,一顆比一顆順手。十二顆螺絲裝完,用了一個半小時。。四根角鋼,門框上下左右各一根,用電焊機焊在膨脹螺絲的螺帽上。他蹲在那兒,護目鏡後的眼睛被弧光刺得發酸,焊條熔化後滴在金屬接縫處,滋滋響,氣味刺鼻。樓道裡的溫度升上來,後背的汗順著脊柱往下淌。焊完一根,摘了護目鏡擦一把,再焊下一根。,門框焊完了。鋼板門被角鋼從四個方向箍住,角鋼又被膨脹螺絲釘死在牆體裡。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伸手推了推——紋絲不動。又用腳踹了兩下——紋絲不動。“行了。”他自言自語。。。不是為了省,是想提前習慣。末日後這東西就是主食,早一天習慣,早一天少受罪。
下午加裝橫插銷。門上下兩端各裝三個,不是市麵上那種小插銷,是他用鋼管自製的——拇指粗,插進牆體內預埋的鋼管套筒裡。六根鋼管橫在門板內側,就算門鎖被撞爛了,插銷也能把門頂死。
打孔比上午深,每個孔十五厘米,埋入套筒,灌水泥固定。等水泥乾,要等到明天。
傍晚六點,他收拾工具,把樓道裡的水泥灰、焊渣、斷掉的鑽頭掃乾淨。鄰居們已經覺得他是個怪人了,冇必要再加一條“不講衛生”。
就在他準備關門的時候,樓梯拐角處出現了一個人影。
女人,二十七八歲,灰色運動服,頭髮紮成低馬尾,手裡拎著兩個超市購物袋。長得不算打眼,但乾淨,眉眼間有一種讓人安定的東西。
林川認出了她。蘇晚。前世在城南避難所認識的那個護士。他受傷時她幫他包紮過。後來避難所秩序崩潰,她被人群擠倒,喪屍咬斷了她的喉嚨。他就站在三米外,什麼都做不了。
這一世,她住在這棟樓裡。他以前不知道。
蘇晚看到他蹲在門口,手裡還拿著掃帚,先是一愣,然後點了點頭。“你好,我是702的。你這是在……裝修?”
林川站起來。“加固一下門。”
她看了一眼那扇被角鋼和膨脹螺絲包圍的鋼板門,眼神裡閃過一絲不解,但冇多問。“看起來很結實。”
“希望如此。”
兩個人沉默了兩秒。她拎著購物袋往上走,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回頭問了一句:“對了,這附近哪有五金店?廚房水龍頭壞了。”
“出小區左轉,十字路口右手邊有一家。六點關門。”
“謝謝。”她笑了一下,轉身上樓。
林川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回到屋裡,關上門,把原有的門鎖鎖好——新裝的插銷還冇乾透,但他還是習慣性地擰了兩圈。
然後他靠在門板上,閉著眼睛。樓上,蘇晚的腳步聲從樓道走到陽台,又走回去。她在收衣服。
林川睜開眼,看著天花板那片暖黃色的光。四天後,這棟樓裡還能有幾個人站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樓上那個女人,不能再死了。
他走到陽台上。窗外,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亮起來,像往常一樣溫暖。
倒計時第四天,結束了。
還剩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