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李援朝騎著摩托車回到家,把車停好,進了屋。
陶桃正在看電視,抬頭看他一眼,“帶那蘭去哪兒了?”
李援朝往沙發上一靠,嘿嘿笑了兩聲,“進貨去了。”
“進什麼貨?”
“好貨。”
他從兜裡掏出一個小本本,開始記賬:
十三壇酒,夏裝一套,秋裝一套,冬裝一套,鞋子兩雙,包包三個,化妝品一套……
寫著寫著,他自己都樂了。
那老頭要是知道了,非得氣死不可。
他合上本本,往兜裡一揣,沖陶桃說:“明兒個把那蘭的衣服準備好,她要來取。”
陶桃看看他,“你真把她家的酒搬空了?”
李援朝一臉無辜,“我沒搬啊,我就騎車送她回去。”
陶桃搖搖頭,笑了,“那老頭回來得氣瘋。”
李援朝嘿嘿一笑,“管他呢,反正瘋的又不是我。”
他往椅子上一靠,望著天花板,美滋滋的想:十三壇,百年陳釀,以後裝逼更勝一籌。
隔天一早,太陽都爬老高了,李援朝纔不慌不忙的從被窩裏鑽出來。
陶桃上班去了,小念讓李梅前進帶出去玩了,李叔也當街溜子去了。
小院,就剩他一個人。
套上大衣,縮著脖子,溜達到大門口,往門墩上一坐。
坐了一會兒,無聊。
他又站起來,操著手,溜溜達達往情報集散地走。
情報集散地,一年四季,隻要不下刀子,準有一群大爺大媽端著茶缸子、嗑著瓜子、聊著閑天。
李援朝剛走到跟前,還沒站穩,一個大爺一甩手站了起來。
“哎呀!都是老熟人了,不用起立迎接我。”
孫大爺盯著調侃的李援朝,上下打量了三遍,開口就問:
“你現在是李援朝,還是李公公,又或者是狗特務?”
李援朝愣了一下,操著手往斜著身子往牆上一靠,抬眼戲謔的笑笑,“咋滴?你要跟我單挑?”
孫大爺揹著手,一臉嚴肅,“甭廢話,說你是誰就行了。”
李援朝抬頭看了看天,太陽明晃晃的,又看了看大爺那張認真的臉,實在搞不清這老頭要幹嘛。
吸了吸鼻子,“太陽底下,李援朝是也。”
孫大爺一聽,臉上立馬露出笑容,跟撿了錢似的,“好……好,是李援朝就好!”
大爺往前邁了一步,挺起胸膛,“我要跟你比試,一雪前恥!”
李援朝差點被自己口水嗆著。
上下打量著大爺,六十多了,頭髮花白,腰有點彎,走路都慢悠悠的,居然要跟他比試?
“行,大爺,”李援朝樂了,“讓你先跑十米,我二十米的大刀一樣能砍著你。”
大爺擺擺手,“小子,你甭跟我吹牛逼。你的底兒,大爺我摸清了。”
李援朝站直了身體,“行,等我回去拿把鋤頭。”
“你拿鋤頭幹嘛?”大爺懵逼的問道。
李援朝笑笑,“把你打死了,我好就地挖坑把你埋了。”
“去你大爺的,誰說大爺我要跟你比拳腳了。”
“大爺……難道你還能跟我比帥不成?”
“我要跟你比迎風尿尿!”大爺一點不害臊的吼道。
李援朝愣了一下,實在綳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大爺,你別想不開啊。大冬天棉褲不容易乾。”
“嗬嗬,援朝小子,怕了吧?我知道你以前一直都是在虛張聲勢。”
李援朝撓了撓鼻子,“大爺,你沒喝早酒吧?咋盡說胡話呢?我站著一米八,跳起來能扣籃,你拿啥跟我比?”
大爺一扭腰昂起頭,“甭扯那些有的沒的,怕了就就給我道歉。”
李援朝眨眨眼,“道啥歉?我啥時候又得罪你了?
就算我真得罪了你,那也是看得起你,別不知道好歹!”
大爺梗著脖子,“那年你說我尿尿,尿不到坑裏,盡打濕了鞋子,害我被兄弟們笑話!”
李援朝愣了愣,開始回憶。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他跟大爺們在衚衕口鬥嘴,順嘴說了那麼一句。沒想到這老頭記了這麼久。
“今兒,”大爺一挺胸膛,“我要正名!”
李援朝看著他那一本正經的樣子,又想笑,又覺得有點感動。
這老頭,為了這事記了幾年,也是個人才。
“行行行,”李援朝擺擺手,“那咱去哪兒比?總不能站衚衕口吧?”
孫大炮左右看看,壓低聲音,“跟我來。”
說完,揹著手就往衚衕深處走。
李援朝操著手,溜溜達達跟在後頭。
倆人穿過幾條巷子,七拐八繞,最後到了一個偏僻的角落。
這裏沒什麼人,隻有一堵老牆,牆根長著些枯草。
孫大爺站定,回頭看著他,“就這兒。”
李援朝看看那堵牆,又看看大爺,“大爺,你確定?”
孫大炮點點頭,開始解褲腰帶。
李援朝趕緊攔住他,“哎哎哎,等等等等。”
孫大炮瞪眼,“等什麼?”
孫大炮瞪眼,“等什麼?”
李援朝撓撓頭,“那個……咱得有個裁判吧?萬一你尿贏了,沒人見證,你不是白贏了?”
大爺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那你去找個裁判。”
李援朝樂了,“我去找?我走了你萬一跑了呢?”
孫大炮瞪眼,“我跑什麼跑?我是來正名的!”
倆人正說著,忽然聽見一個聲音:“你倆在這兒幹嘛呢?不會是來拉屎的吧?”
李援朝扭頭一看,“彪哥,你來得正好,我們比試正差個合適的裁判。”
大爺看是吳小虎,還個孩子,不用害臊,輸了還能不認。
“小虎,裁判就你了。”
小虎看了看李援朝又看了看大爺,“援朝叔,你揍大爺的時候收著點勁,我怕他訛你。”
大爺嘴裏不由自主的扯了扯,“裁判,我們不是比打架。”
小虎皺著小眉頭,“掰手腕?大爺,你不個兒。”
“不是……我跟李援朝比……比~尿尿。”
小虎揚眉一笑,“喲~這個有意思,我加一個,我能尿過頭頂,你們行嗎?”
大爺看了一眼小虎,嘴巴蠕動了幾下,像是在嘀咕什麼。
“小虎,你別摻和,這是我和李援朝的舊恨,你當裁判就行了。”
“對對對”李援朝急忙附和,他都快而立之年的人了,尿得過頭頂纔怪。
壞笑的對大爺說道:“大爺,迎風尿尿這多沒意思呀!
要不咱們這麼滴,咱們對著,尿不對方身上算他沒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