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人老闆張了張嘴,又張了張嘴。
李援朝笑了,“劍人,咱倆打交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你要是想賣,就報個實誠價。要是不想賣,我這就走,你留著等下一個有緣人。”
劍人老闆沉默了一會兒,咬咬牙,“二百。不能再少了。”
李援朝搖搖頭,“一百。”
“一百八。”
“一百二。”
“一百五,最低了!”
李援朝站起來,拍拍膝蓋,“一百三,行我就拿走,不行你留著。”
劍人老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最後嘆了口氣,“行行行,一百三就一百三,就當交您這個朋友了。”
李援朝從兜裡掏出一百三,數了數,遞給他,然後把那柄青銅戈拿起來,在手裏掂了掂。
“劍人,”李援朝忽然問,“你知道這戈是哪兒出的嗎?”
劍人老闆搖搖頭,“不知道,我看著像戰國的。”
李援朝笑了,“給我裝傻。戰國的?那更得好好保護了。”
他把戈往大衣裡一塞,轉身就走。
走出幾步,他回頭喊了一句:“劍人,回家記得讓你媳婦換上絲襪,那絲襪可是自帶神通的。”
劍人老闆站在攤位後頭,望著他的背影,一臉肉疼。
旁邊賣瓷器的老頭湊過來,“小劍,你那戈真是五百收的?”
劍人老闆瞪他一眼,“我吹牛呢,聽不出來?”
老劉頭笑了,“那你多少收的?”
劍人老闆沒說話。
老頭追問:“到底多少?”
劍人老闆小聲說:“八塊。”
老劉頭愣了一下,然後豎起大拇指,“行,你行。”扯著嗓子喊道:“李公公,我這兒有,汝、官、哥、鈞、定。”
李援朝沒回頭,他還要去找三個免費的專家瞧瞧。
劍人老闆望著李援朝消失的方向,喃喃道:“一百三,也賺了。就是……總覺得還是賣虧了點什麼。”
老頭拍拍他肩膀,“虧什麼虧,人家李公公是神仙,能看上你的東西,那是你的福氣。”
劍人老闆啐了一口,“福氣個屁,他就是個大忽悠。”
老頭哈哈大笑。
那老頭老遠就看見了李援朝揣著東西走過來,立馬換了副表情,打趣道:
“喲,夜遊神出門巡檢鬼市了?”
李援朝一屁股坐在仨老頭邊上,把電筒往桌上一放,抱拳作揖:
“三位過年好,明兒我去你們幾家拜年,你們準備好,看在誰家安排酒宴。”
葉老頭推了推眼鏡,上下打量他一眼,“真去?”
“真去。”
鄭老頭點點頭,毫不客氣的一指那老頭,“那就那兄家裏。他有好酒,藏著掖著不捨得喝,正好讓李公公去抄家。”
那老頭嘿嘿一笑,也不惱,反問道:“小子,你最近都沒出門,在家做什麼?”
李援朝挺了挺腰板,一臉正經:“讀書。”
葉老頭一聽,眼神立馬變了,透著幾分玩味,“又擱哪裏尋的春宮圖?”
“你小瞧人!”李援朝一拍桌子,“我讀《史記》呢!”
那老頭和鄭老頭對視一眼,憋著笑。
葉老頭慢條斯理的問:“讀到哪裏了?”
李援朝搖頭晃腦,一副飽讀詩書的模樣:“讀到唐史了。”
仨老頭同時愣住了。
那老頭眨眨眼,“你確定你讀的是《史記》?”
李援朝理直氣壯:“錯不了!就是司馬光砸缸那人寫的《史記》!
我已經學到了好多知識,你看,我今兒就運用所學,撿了一漏!”
說著,他把那柄青銅戈往桌子中間一擺,雙手一攤,等著三位“專家”鑒定。
仨老頭低頭一看,六隻眼睛齊刷刷盯著那柄戈。
上頭青綠銹跡,錯金銀的文字在昏黃的燈光下隱隱發光。
葉老頭先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來,翻來覆去的看。
鄭老頭湊過去,掏出老花鏡戴上。那老頭也不打趣了,湊近了仔細端詳。
看了好一會兒,葉老頭抬起頭,看著李援朝,“這哪兒來的?”
“劍人老闆那兒淘的。”李援朝得意洋洋,“一百三。”
“一百三?”鄭老頭倒吸一口涼氣,“你搶的?”
李援朝更得意了,“他自己報的價,我還了還價。”
那老頭接過戈,對著燈光看那些鳥篆文,“這字……”
“鳥篆文!”李援朝搶答,“跟我那傳國玉璽上的字一樣!”
仨老頭又愣住了。
葉老頭咳嗽一聲,“你那傳國玉璽……是假的。”
李援朝擺擺手,“我知道,但這個肯定是真的。”
鄭老頭指著戈身上的字,“你認得這些字?”
李援朝搖頭,“不認得,但我知道青銅器帶字就是寶貝。”
那老頭笑了,“你這學問,還真是從《史記》裏學的?”
李援朝不接話,隻問:“怎麼樣?是不是好東西?”
仨老頭互相看看。
葉老頭沉吟了一會兒,開口道:“東西是老東西,戰國的。”
李援朝眼睛亮了。
鄭老頭接著說:“戈身完整,帶銘文,確實難得。”
李援朝嘴都咧開了。
那老頭最後來了一句:“不過……”
李援朝心一緊,“不過什麼?”
那老頭指著戈上的鳥篆文,“這些字,是‘越王之子’。”
李援朝愣了愣,“越王之子?那不就是王子?值錢嗎?”
葉老頭點點頭,“值錢。但問題是,這戈上的銘文,跟已知的越王戈都對不上。它要是真的,那就是個新發現。”
鄭老頭接話:“可它要是假的,那也是個高仿。”
李援朝臉上的笑僵住了,“你們到底想說什麼?”
那老頭嘿嘿一笑,“我們想說,我們仨眼力有限,看不準。”
李援朝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葉老頭推推眼鏡,“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劍人老闆那兒能撿著真漏的機會,比鬼市鬧鬼的幾率還小。”
李援朝張了張嘴,又張了張嘴,低頭看看那柄戈,忽然有點心虛。
鄭老頭拍拍他肩膀,“別灰心,一百三買個教訓,不貴。”
那老頭補刀:“比上次那個周王兜鍪強,那個還三十呢。”
李援朝臉都黑了。
仨老頭笑成一團。
笑完了,葉老頭忽然正色道:“不過話說回來,這戈的做工和銹色都不錯,就算是仿的,也是個老仿。
李援朝點點頭,把戈收起來,揣回兜裡。
那老頭給他倒了杯酒,“來,喝一杯壓壓驚。”
李援朝接過酒,一飲而盡,“Ohmygod,我買戈,假的我就,歐賣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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