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翻車了
老馮頭其實馬上就要退休了,他這輩子兢兢業業,也沒做出過啥轟轟烈烈的大事,其實絕大多數普通人,一輩子都是這麼平平淡淡過來的。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可是老馮頭總覺得有點不甘心,小娃子撐老家賊一趕巧了,正好聽到活取香這個法子。
要是真能行的話,經他的手推廣出去,那他的職業生涯也算是徹底圓滿。
昨晚琢磨了半宿之後,老馮頭一大早就去客運站,然後又跋涉了二十裡路,到了木頭村,也把老爺子給累夠嗆。
「馮爺爺,正好昨天我們收了一隻雄麝,您先歇歇腿兒,喝點水兒,然後我給您演示。」
李驚蟄對這種比較敬業的人,還是很尊重的。
老馮頭擺擺手:「不累不累,咱們先看了再說。」
好吧,李驚蟄就領著他們去了自家的前園子,這裡臨時搭了個棚子,十多隻香獐子,都在這邊養著呢。
它們身上大多有點傷,都被李驚蟄治療中。
老馮頭先檢視了被掏空的那幾隻雄麝,一個個精神頭都不錯,都在木頭槽子旁邊吃裡邊的豆皮子。
在李驚蟄的幫助下,又瞧瞧它們的香囊,都非常正常,並沒有什麼發炎腫脹的情況。
以李驚蟄對木勺的掌控力,那肯定是不會傷到這些小傢夥的。
不錯,老馮頭拍拍一隻香獐子的屁股,然後望向李驚蟄,示意他可以動手。
這項活計,李驚蟄早就駕輕就熟,分分鐘的事兒。
不過為了叫老馮頭看清楚,他也就可以放慢了速度。
幾勺下去,香囊裡邊的香就被掏出來,過程十分順利,香獐子在李驚蟄的安撫下,根本都沒掙紮。
「給你吃點鹽補補。」李驚蟄往它嘴裡塞了兩粒大粒鹽,結果引來那幾隻能活動的香獐子都過來搶食,呼喇一下把李驚蟄都給圍上了,一個個直往他身上撲。
「你們這幫玩意,都賴皮纏是吧。」李驚蟄也沒招,打不得,罵不懂,你有啥招。
老鷂子和老馮頭都樂嗬嗬地瞧著,人和動物這麼和諧,這場麵看了叫人感覺很舒服。
老馮頭現在是徹底相信了,嘴裡輕聲嘆道:「後生可畏啊,就這麼一層窗戶紙,可是咱們這一輩輩的,愣是沒捅破,驚蟄,你這孩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李驚蟄倒是沒啥太大的感覺,畢竟這東西不屬於他,隻不過提前拿出來用用,如今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他就算完成任務。
進屋洗手,李穀雨給倒上茶水,老馮頭抿了一口:「嗯,這是北芪泡的,味道不錯,你這黃芪也好,最少三十年。」
要不怎麼說是行家呢,一出口就知道是啥。
這些黃芪是李驚蟄采鬆塔的時候遇到的,根莖有十好幾米長,估計最少也得生長了三四十年,這種上好的藥材,那藥效自然是槓槓滴。
後世有些人服用湯劑之所以效果不大明顯,其實最主要的根子,是藥材品質不行,都是人工種植的,年頭也不夠。
這樣就需要醫生有看藥抓方的本事,可是這個難度又有點大,受到各方麵限製,醫生真心做不到啊。
把黃芪採回來之後,大部分都給老媽藥用了,李驚蟄留了點兒,炮製成茶,給村裡那些上了歲數的老人分發一些。
這邊冬天太冷,對心血管很不友好,常喝黃芪茶,能改善心臟供血功能。
隨後,李穀雨又給端來一個小笸籮,裡邊是鬆籽和榛子啥的。
都放大鍋裡炒熟的,每個果核上邊,都有裂口,用手指甲輕輕一,就能扒開。
這是在炒的時候,李驚蟄特意給加工出來的,省得還得噹噹咂。
「還是咱們這邊的東西正宗,這鬆籽多好。」
老馮頭贊了幾句,然後就看到書桌上有紙筆,正好趁著現在記憶清楚,就準備把活麝取香整理成文稿。
他的意思是把寫好的稿子往上交,儘早推廣。
工作這麼多年,老馮頭在地區也有點關係,所以很有把握,也有自己的打算。
坐在桌前,老馮頭樂嗬嗬地望著李驚蟄:「驚蟄啊,論功行賞,你得是頭功,要是你再大點的話,我豁出去這張老臉,高低也得給你弄個工作指標,去我們收購部上班;可你這實在太小,隻能爭取給你父親或者母親了。」
這已經是老馮頭能做到的極限,他畢竟隻是一名工人,沒有這種招工的權利;隻能憑藉活取香這項創造,來幫著李驚蟄家裡解決一個工作指標。
這年頭,農轉非,那絕度叫人搶破腦袋。
從此告別汗珠子掉地摔八瓣的苦累,搖身變成吃供應糧的工人,端上鐵飯碗,相當於走上人生巔峰。
老馮頭是個實在人,覺得自己的做法,足以改變這個家庭的命運。
可是他瞧瞧李驚蟄這小娃子,卻沒啥表情變化。
莫非是娃子年齡太小,不知道這件事對他們家的重要性,老馮頭於是又問道:「驚蟄,你爸爸和媽媽呢?」
李建國放寒假了,他受了好大兒的刺激,正在閉門創作,基本上白天都在瞎二爺那屋,那邊比較消停。
沒道理,自己的大兒子都發表了第二篇作品,他這個當爹的還止步不前吧。
而江雪,則去幫著趙老六那邊忙活去了,所以這兩口子都不在家。
老鷂子也明白了老夥計的意思,心裡好不羨慕,編製啊,這是村裡社員的終極夢想,不過李驚蟄家的情況,有點特殊。
於是老鷂子輕咳一聲:「老馮啊,我跟你交個底兒,驚蟄他母親,剛剛收到錄取通知書,考上了首都中醫學院,他父親呢,高考分數比他母親還高呢,就是惦記著家裡的娃子,所以沒報誌願,準備著今年夏天再考,肯定也是大學苗子,所以你說的這個指標,他們家真的用不上啊。」
原來是這樣啊,老馮頭愣了好半天,又仔細打量了一下這間樸素的小屋子,最後隻能一聲慨嘆:「山不在高,水不在深,這一家子都是龍鳳啊,我這馮一眼的綽號,也該退休嘍。」
看來隻能從別的方麵進行補償了,這個年代,還是很重視榮譽的。
聊了一會,老馮頭拿起筆開始寫東西,李驚蟄沒啥事,乾脆去外屋地做飯。
家裡有豬肉,李驚蟄發泡了一些薇菜乾,整個肉絲炒薇菜;另外再燉隻小雞,裡邊放點泡發的猴頭兒,用來待客已經相當豐盛。
下午吃飯的時候,還給老馮頭倒了兩盅人參酒,把老爺子也喝美了。
雖然過他手的老山參不知道有多少,但是用人參泡酒,他還沒能力這麼幹。
老馮頭今天是肯定回不去了,於是就在瞎二爺那屋住上一宿,對於這個小山村的生活,他也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退休之後,要是能在這養老,好像也不錯。
第二天,李驚蟄拉著爬型,準備把老馮頭送到公社。
「哥,我們也跟著去。」李穀雨和孟飛飛也都穿戴整齊,紮著厚厚的頭巾,戴著手悶子,然後一臉渴望地盯著大哥看。
就連李重陽,也紮著小胳膊要跟著。
不是爬犁魅力大,是拉爬犁的大公鹿稀奇啊。
等老馮頭來到大門外一瞧,也被嚇了一跳:「驚蟄,你這還有梅花鹿呢?」
梅花鹿都在後園子,昨天老馮頭沒見到。
「我哥養了十多隻呢,都是它們自己跑來的。」李穀雨給大公鹿嘴裡塞了一根胡蘿蔔,然後還拍拍這傢夥的大長臉。
這頭公鹿挺聰明的,認識家裡人。
「好大的家業。」老馮頭現在是徹底服了,光是這些梅花鹿和香獐子,價值就得有幾千元,而且還能不斷地創造價值。
李驚蟄嘴裡還謙虛呢:「家趁萬貫,帶毛不算。」
「你個臭小子。」老馮頭用手點指,然後定下來:等到割鹿茸的時候,一定要賣到他那裡。
「這個還不一定呢,現在就兩三頭公鹿,還有兩頭是沒成年的,割下來的鹿茸,我準備自己用。」
李驚蟄也沒答應,到時候看情況再說吧。
老馮頭也就不提這茬,看著大公鹿拉的爬型笑道:「都說老虎拉車,誰敢啊,這梅花鹿拉車能行不,我這老胳膊老腿兒的,別再摔斷嘍。」
這事確實新鮮,村裡的娃子們,早就圍過來看稀奇,一個個扒扒插插的,都想坐上去體驗一下。
馬拉爬犁都坐過,可是這鹿拉爬犁,還真是頭一遭。
李驚蟄也不大好確定,畢竟沒試過,他也是覺得大公鹿挺老實的,拉爬犁應該沒問題,聖誕老人能坐馴鹿爬犁,咱們為啥不能坐梅花鹿爬犁呢?
其實他就是圖個新鮮,想要嘗試一下。
於是給梅花鹿武裝起來,傢什都是從生產隊的牲口棚借來的,是給毛驢用的,李驚蟄覺得梅花鹿個頭跟毛驢差不多,應該能對付用。
先在梅花鹿的脖子上套了個環形的草包子,這個叫套包,外邊是布,裡邊塞著穀草啥的,省得繩子直接勒身上。
套包上邊掛上拉板子,在連線著拉繩,最後拉繩從兩側係在爬型上邊。
要是大騾子大馬啥的,還要戴上馬鞍子和肚帶,整套披掛,不老實好咬人的,還得給嘴巴戴上嚼子。
拉爬型就不用那麼費事了,給梅花鹿都上套之後,爬型上邊已經擠滿了小娃娃,就跟裝豆包似的。
「給我騰個地兒,咱們先試試。」李驚蟄好不容易纔擠出來一個駕駛位,手裡像模像樣地甩了下小鞭子,嘴裡大喝一聲:「駕!」
梅花鹿還真聽話,聞聲而動,不過它不是往前走,而是騰一下跳起來挺高。
結果一下子就張轅子了,爬犁前端被它給帶起來,整個浪向後一仰。
爬犁上的小娃子就跟下餃子似的,劈裡噗通,全都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