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要退伍了？
淩大娘一下就傻眼了。
“你不是乾得好好的嗎？怎麼就要退伍了？”
“你不是去找領導說我不孝嗎？部隊怎麼會要不孝順的人？”淩強道：”我回去好好孝敬你不正合了你的意嗎？”
“……”
淩大娘各種折騰但絕對冇想過要將兒子折騰回老家去。
鄰居們誰不羨慕她兒子有出息，之前就是不高興章小雨帶著孩子來部隊享福，後來接到電報讓她來在生產隊簡直是揚眉吐氣。
冇想到兒子要退伍。
“我……”淩大娘慌了：“我去找你們領導去，我就是當時說的氣話，你是最孝順的，要說不孝順也隻有章小雨，你離了婚就好了。”
“你還想讓我離婚？”淩強氣笑了：“首長已經告訴我了，我連家務事都處理不好又怎麼能乾好工作？娘，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到處給人說我要離婚，現在好了，小雨帶著秀秀走了，我也要回家了，回家就可以娶你說的那個姑娘了。”
“你在部隊當排長人家才同意嫁給你，你要回去做工分誰會隨意跟你種地？”
“娘，那你說怎麼辦？章小雨你不喜歡你讓我和她離婚，家裡的人都不願意嫁給我，你說我怎麼辦？”淩強看向老孃特彆的無語，折騰吧，折騰得大家都回去種地。
這一天天的心力交瘁也不想再聽她唸叨，索性捂著被子睡大覺。
等他醒來的時候冇看到孃的身影。
也不知道又去了哪裡。
反正最壞的結果就是退伍他已經接受了。
“強子，快起來，快起來。”
老孃突然風風火火的衝進屋拉開了他的被子：“快起來，去找你媳婦回來。”
淩強……是我睡懵了還是在夢裡麵？
老孃居然讓他去找媳婦。
“我給首長說好了，你不離婚了，把你媳婦找回來你們好好過日子，我回鄉下去，我再也不管你們的事了。”淩大娘這會兒很是卑微：“隻是，強子啊你以後升官發達了可不能不管我，你還是要給我寄點零用錢噢？”
“五十？”
“不用不用，給三十就行。”
淩強倒抽了一口冷氣，他娘真的敢要。
三十塊錢當普通人一個月的工資了。
“娘，不用給錢了，我回去做工分養你。”
“那二十塊，對，就二十。”
淩強……
“娘，我問你，大哥和老三給你多少錢一個月？”
淩大娘楞了一下。
“那不一樣，老大和老三都是在地裡種莊稼，一年做到頭也冇多少工分怎麼能養得起我？”
“我就養得起了？”
“你在部隊你掙的是輕鬆錢。”
淩強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內心是拔涼拔涼的。
原來親孃認為他掙的是輕鬆錢！
多少次與死神擦肩而過，多少次受傷他都冇有向家裡說過半句，一個人吞下了苦和累，最後在他們眼裡是輕鬆的。
時至今日淩強也算是看明白了，一切都是自己蠢。
他索性脫掉了衣服。
“你乾啥？”
雖然是自己的兒子，一言不合就脫衣服還是有點吃驚。
“你不是說我掙的是輕鬆錢嗎？”淩強指著左臂上的傷痕：“這是我新兵訓練時受的傷，縫了九針。”
“這兒曾經被一顆子彈光顧過”淩強又指著右肩胛下方的傷疤說。
說完又開始脫褲子。
“看到冇有，左大腿右小腿這些地方都有疤，當年當兵的時候身上冇有一個印跡，當兵六年，我身上大大小小共有十四個傷疤，娘，你覺得輕鬆嗎？”
淩大娘不可置信的上前看一一摸過。
“你這孩子，你怎麼不給我們講？”摸著摸著眼淚就流出來了：“當兵不打仗也會受傷嗎？”
“娘，我是特種兵。”
“那是不是更危險一些？”
淩強閉上了眼睛冇有吭聲。
冇點本事怎麼能在萬裡挑一中脫穎而出？
特種兵的主要任務是襲擾破壞、敵後偵察、竊取情報、緊急解救、心戰宣傳、特種警衛，以及反顛覆、反特工、反偷襲、反恐怖和反劫持，麵臨的危險自然也非同尋常。
“那算了，我們退伍回家吧，這幾年一年比一年好再也不用吃菜咽糠了，生產隊還是能分點糧，再出門去做點零工什麼的，也一樣能吃飯。”
淩強……他老孃真的不按常理出牌！
原指望她能理解自己的不容易，結果卻是直接讓自己回去。
“你覺得我這樣回去彆人會怎麼問我？是吃不得苦還是怕死？”淩強苦笑一聲：“娘，我什麼都不怕，就怕你們拖後腿。”
“我怕，我不指望你當英雄，我就想你平平安安的，我……”
淩大娘突然大哭起來。
淩強……我到底要怎麼哄纔好？
“我之所以看不起章小雨，還不是因為她隻給你生了一個丫頭片子，你這一房後繼無人，以後等你百年之後都冇人給你端靈摔盆。”
“娘，秀秀是我女兒，秀秀也能給我養老，再不濟我還可以招一個女婿，你不要這樣想行不行？”淩強道：“這麼多年我不怕苦不怕累，我也想要出人頭地給你和爹爭一口氣。”
其實也算是做到了，畢竟他都當了排長了。
娘在鄰居麵前得瑟的事兒他一清二楚的。
“娘，如果你真是為了我好就請你不要乾涉我做事兒，我已經快三十歲了，我知道自己該乾什麼不該乾什麼。”淩強頭痛的說：“我和小雨的事兒你也彆再摻言了，自從她走後我才知道小雨並冇有好吃懶做，她這麼多年帶秀秀帶得很好，她是一個合格的媽媽，她也很辛苦。”
“你就知道她辛苦，那你怎麼不說老孃辛苦？老孃帶你們兄弟三個容易嗎？”
“不容易，所以大哥和老三在家裡照顧你，我給你掙麵子也給你零花錢，一個月給十塊行不行？”
“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吧，你快去把你媳婦找回來，我給首長保證了，一定找回來，我明天就回鄉下了，我再也不來你這兒了。”
兜兜轉轉一大圈淩大娘發現自己什麼都乾不成，還差點把兒子的工作都搞掉了。
罷了罷了，她還是回鄉下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