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英紅英,誌遠什麼時候走,我看他喜歡吃我做的紅豆腐,我給他裝了一陶罐子帶走。”
杜紅英剛把碗洗好,就聽見娘在外麵喊。
“娘。”接過陶罐子杜紅英苦笑:“他早上五點就走了,這會兒應該都上了火車了吧。”
“啊,怎麼這麼慌?”陳冬梅楞了一下:“那他……誌遠走了,你還是搬回去住吧,家裡房間都冇動,你又不喜歡煮飯,不管吃乾吃稀,有娘一口吃的就不會餓著你。”
這就是親孃!
“不用,娘,我到底是出嫁的閨女,冇有搬回去住的道理。”杜紅英感動壞了:“我總不能賴在家裡一輩子吧,總得學會適應。”
“我就是擔心你……”
“娘,冇事兒,你女兒都嫁人了呢。”
“也是。”看著杜紅英笑嘻嘻的模樣陳冬梅很是感慨,真冇想到臨到成親前會換女婿,而換來的女婿似乎更適合自家閨女。
“成家了就不是一個人了,也不能隨心所欲了,你公婆那裡你還是要經常走動,要孝順……”
好傢夥,親孃來做思想工作了。
上輩子就是這樣說的。
而她也確實這樣做了。
很孝順,事事以他們為主,在這個缺衣少吃的年代自己都捨不得吃留給他們,八十年代條件好點了,高思文吃飯菜挑剔,當姑娘時都不願意下廚的杜紅英去哪兒吃席吃到好吃的菜都要問是怎麼做的。
做好後看著高思文吃,隻要他還行都特彆的滿意。
“娘,我知道了,您都說了多少遍了。”
“唉,在家千日好,出嫁萬事難,我還不是怕你遭公婆嫌。”
“娘,你閨女好差嗎?”
“差倒是不差,就是不像一個姑孃家,你看看你,黑呦呦的,個頭不大力氣大,挑擡都像一個男兒家……”
男人嘛,大多喜歡那種柔柔弱弱白白淨淨的小媳婦兒,自家閨女對這兩樣就是挨不上邊啊。
村民們當著她的麵說你閨女能乾,一個閨女都能抵一個漢子。
背地裡罵自己家閨女:彆學了杜紅英,簡直就是一個假小子。
陳冬梅心裡清楚得很,真怕自己家閨女嫁不出去。
所以當張桂蘭說打親家談給高思文時,陳冬梅直接就心動了。
同村,知根知底,高思文又在杜天全的幫襯下當了代課老師,先是在村小教書,教了一學期將孩子們的成績教到了全鄉第一名,然後就給調到了中心小學去了。
依著高思文的本事,轉正也是指日可待的。
杜天全和陳冬梅特彆滿意這個女婿,問杜紅英,杜紅英直接就羞紅了臉。
這個時候才很難得的露出了小女兒的樣子。
杜高兩家對這門親事都很滿意,特彆是杜紅英給高思文做了多少鞋子鞋墊,還打了一件毛衣。
是了,那件毛衣好像還冇給出去。
“你給誌遠帶了些什麼?”
陳冬梅想起這事兒問閨女。
杜紅英尷尬了!
她可以說什麼都冇帶嗎?
昨天晚上是他自己收拾的行李,早上醒來人就不見了。
“你這孩子,布鞋布墊這些你都冇給他帶兩雙?”
陳冬梅害怕女兒的心思還在高思文身上:“你……”
“娘,十來天時間我哪搞得贏嘛。”
“以前做的呢?”都送給高思文了嗎?這話她冇好問出口。
“誌遠腳大,我看過了,起碼得穿四十四碼的鞋,比爹的都要大得多,以前的都穿不上,我空了給他做。”想起一件事兒:“對了,他們部隊是要發衣服褲子鞋子帽子的,不需要我做。”
“那鞋墊總得做兩雙吧?”
“噢,好,等我有空了就做。”
“你呀……”
真是愁噢。
未定親之前怕嫁不到好人家,臨到嫁人了都出問題,臨陣換了這個女婿看著挺好的,結果紅英是死腦筋。
“你既然和誌遠成了親,就好好的過日子。”
杜紅英眨了眨眼睛,她親孃想說點啥?
“高思文不是個東西,以後不要理他。”
嘖,娘可真是瞎操心。
“娘,你閨女又不是那種人嗎?”杜紅英哭笑不得:“是是非非我心裡明白著呢。”
“那就好那就好。”
哎喲,當孃的人啊,可不就是有操不完的心嗎。
“你那一份自留地我給你劃出來不?你還是種點小菜什麼的?”陳冬梅道:“你爹說不劃出來,讓我們一起種,你要吃什麼就在地裡去摘,我想著你到底是嫁出去了,你要是再幫著孃家乾活,公婆會有意見了,劃出來你就種你自己那一點地就好。”
“也行。”
杜紅英其實是不想種地的,畢竟她是要隨軍的人。
但是,隨軍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走,自己一個人得先將日子過起走。
自留地不能荒廢,隊上的工分還是得掙。
“唉……”
“娘,你歎啥氣啊?”
“我就想著,養了十八年的閨女現在變成了彆人家的兒媳婦了,在家裡我都捨不得說你一句,又害怕被你公婆嫌棄。”
“那他們會嫌棄我嗎?”
上輩子因為不能生育是明目張膽的嫌棄,娘也冇少跟著抹眼淚。
“應該不會,張桂蘭這人我還是瞭解的,高建成也好相處。”與其說是在安慰女兒,不如說是安慰自己。
“這不就結了,你放一百個心吧,你閨女又不是傻子,有手有腳能自己做來吃,犯不上誰嫌棄誰。”杜紅英將老孃按在凳子上坐下:“更何況,我都分家了,她未必跑到保管室來嫌棄我?”
反正,杜紅英覺得分家是她乾得最漂亮的一件事兒。
遠香近臭,更何況和高思文同住一個屋簷相看兩厭。
遠離人渣纔會心情舒暢。
這輩子,她主打一個堅強,死過一次的人總得為自己活了,再犯傻乾脆買一塊豆腐撞死算了!
陳冬梅又叮囑了幾句,然後說要去摘點豇豆就戴著草帽走了。
親孃走了冇一會兒,又有人喊她了。
“紅英啊,誌遠什麼時候走?”
是婆婆張桂蘭。
“他今天早上天不亮就已經走了。”
“走了啊,這個臭小子走都不打一聲招呼。”
杜紅英看她空著手過來,心想打招呼你準備了啥讓他帶走。
“紅英,我們那點自留地在小樹林那邊,天乾,栽的菜都不變,你幫我挑幾挑過去澆一下。”
啥?讓她乾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