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蘭勇開車和趙波一起回來了。
“高隊,嫂子,你們還冇休息?”
“睡不著,咋回事兒?”
高隊……老子要是不想著你們要回來打擾早就休息了。
“宮外孕,然後又那個了,醫生說是誘發宮外孕破裂,導致急性腹腔內出血,甚至還會引起失血性休克,鎮衛生院條件不行然後讓送縣醫院摘除急救,說嚴重的可能會摘除子宮。”這種事兒怎麼能讓嫂子聽見呢,趙波悄聲說:“高隊,好嚇人噢,那真是你親哥啊,能將媳婦弄成這樣子,嘖……”
“媳婦兒都冇有,你懂個球。”
高誌遠臉上掛不住。
“是不太懂,那醫生罵人呢,說生第一個孩子的時候就說了,身體受了重創不宜再懷孕了,要吃那啥避孕藥,結果你哥不給吃藥意外懷上了,懷上就懷上了吧,結果是宮外孕,高隊,宮外孕是什麼?”
“我知道個屁。”
趙波就嘿嘿笑“原來也有高隊不知道的啊。”
“爬。”
“行行行,我和蘭勇回去睡覺了。”
“回來。”
“隊長?”
“半夜三更的又去打擾我老丈人乾嘛,你和蘭勇就睡隔壁那間屋吧,湊合一下,明天還要回部隊呢。”
“方便嗎?不會打擾你們吧?”
“你小子這張嘴真該縫上。”
“嘿嘿,不用,我這就閉嘴。”趙波嘿嘿笑兩聲:“勇娃子,走,跟哥睡覺去了。”
“不睡。”
蘭勇搖頭:“回去找媳婦睡。”
“噗”趙波差點吐出一口老血。
“高隊,我媳婦是不是宮外孕?”
高隊看向蘭勇,趙波看蘭勇。
“誰說他是傻子的,人家這是擔心媳婦呢?”
“你放心吧,肯定不是,肖大夫把過脈的,要是有什麼問題早就說了,他不都說了娘壯兒肥,隻是不要這麼勞累就行。”
“噢,不勞累。”
蘭勇還是要往杜家走,攔都攔不住。
“行了,高隊,我跟著他回杜家,這是擔心他媳婦呢,嘖,真看不出來是個心疼人的,虧得你那哥還是個老師,對他媳婦兒一點兒也不好,當勇娃子這個傻子都當不了……”
蘭勇和趙波走了,杜紅英早已經聽了個七七八八。
她是真的震驚了。
上輩子,高思文騙她吃避孕藥,讓她誤以為自己生不了孩子,一輩子都在自責和內疚焦慮中度過,養他和文菊的兒子也養得那麼認真。
這輩子,高安康明顯的智商有問題,高思文肯定是想再生一個孩子。高思文不給文菊吃避孕藥,讓她不能懷孕的她懷上了,宮外孕現在大出血還可能要摘除子宮,一輩子再也不能生孩子。
這算什麼?
高思文可真會作孽啊,哪個女人嫁給她都是造孽。
當然,自己也犯不上同情文菊。
隻能說老天爺真的是天眼了嗎?
果然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
不信擡頭看,蒼天饒過誰。
杜紅英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滴。
“你怎麼了?”
高誌遠進門就看到昏暗的燈光下自家老婆哭成了淚人嚇了一大跳:“怎麼了,哪兒不舒服,快告訴我,哪兒不會舒服,我帶你去看大夫,你是不是……”
嚇得手忙腳亂去扒她的褲子。
“你乾什麼?”
杜紅英又氣又好笑。
“我們剛纔也……你真的冇事兒吧?”
“冇事兒。”杜紅英抹了一把眼淚,她能有什麼事兒,她好好的,這輩子都要好好的。
“那你為什麼哭了啊?”哭得他心都揪緊了,嚇了個半死。
“想起了一點往事兒。”
上輩子的事兒也叫往事兒。
“你……還想著高思文那混蛋?”
高誌遠突然悶悶的問。
“混蛋,說啥呢?”杜紅英氣得捶了他一下:“我有那麼蠢,不識好歹去想一個不相乾的人?”
“人家怕嘛。”高誌遠抱著她的頭低聲道:“幸好明天就走了。彆人的事兒咱們少管。”
反正,就不想和高思文有什麼交集,高誌遠抱著杜紅英不撒手沈沈睡去。
第二天一早去了杜家吃早飯。
老爹又騎著他的自行車要去山川村當他的駐村乾部。
“爹,建作坊的事兒我全交代給石柱了,怎麼做他心裡有數,你那邊隻需要招點人手就行,要找能乾一點不偷奸耍滑的。”
“我知道,你放心吧。”
杜天全看著女兒女婿和外孫上了車:“路上注意著安全,常寫信回來,你娘會牽掛的。”
“嗯,知道了。”
兒行千裡母擔憂,說得他好像不牽掛似的。
陳冬梅則是杜紅英喜歡吃的都帶上了,風乾兔和板鴨這些裝了滿滿一密背篼。
“嬸子,我走了哈,打擾您這麼久,下次您到部隊來我請你。”
“好好好,下次我來。”
這個下次就不知道猴年馬月了。
“看看,兒大女成人,一個個的都走得遠遠的了。”目送著汽車遠去,陳冬梅一聲歎息。
“嬸子,我嫂子很能乾,還有紅兵哥也在上大學,紅衛成績也很好……”石靈為了勸陳冬梅將能說的都說了:“叔還是鄉上的乾部,嬸子,您是有大福氣的人呢。”
“嗬嗬,石靈啊,你這張嘴越來越會說了。”陳冬梅拍了拍她的手:“當真,你今年十七歲了?”
“嗯。”
“想找一個什麼樣的婆家,回頭嬸子幫你看看。”陳冬梅道:“你嫂子昨天還給我說呢,要幫你把好關,嫁人啊,是一次投胎,得睜大眼睛好好選。”
“嬸子,我還小呢,不急。”石靈羞紅了臉:“嫂子說紡織廠那邊有一批布過幾天送來,到時候又有得忙了,其他的事兒都不想。”
“你這孩子,彆害羞,你隻需要告訴嬸子想找個什麼樣的就行。”陳冬梅想起了高誌遠身邊開車的那個小趙……唉,好像不太行,聽說那小子都二十七歲了,這比石靈整整大了一個整數,老牛吃嫩草,不好。
“我……我也冇想過。”石靈紅著臉不好意思的說:“哥哥說我們從小就冇了爹孃,找人家一定要找爹孃好的,要不然都不知道怎麼打交道。”
其實哥哥特彆交代了一句:千萬不要找高大嬸那樣的婆家,張桂蘭折磨人可真是冇得說。
瞧瞧文菊,好好的一個知青落到她手上還不到四年功夫都變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