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劉老屁後麵,還跟著幾個領導,蘇大剛認出了公社書記洪棟樑,武裝部長曹振江,還有派出所長張鵬,還有其他幾個陌生麵孔,應該是公社其他部門的領導。
幾位領導在大隊長的引領下,坐在了臨時安排的主席台,其實就是幾張長條桌子並在一起。
「靜一靜,靜一靜。」老支書蘇長喜拿著鐵皮喇叭維持秩序。
「前幾天關於有人惡意散播蘇大剛同誌謠言的問題,社員們應該都知道了。
這三個人,就是造謠蘇大剛同誌的罪魁禍首。
他就是蘇大剛同誌的親家,孫劉屯的劉老屁,這兩個是劉老屁的兒媳婦。
今天,洪書記和各位公社領導,親自帶著他們來咱們蘇寨,召開關於劉老屁的批評大會,為蘇大剛同誌恢復名譽。」
蘇長喜剛說完,下麵就開始議論起來。
「我認識,我孃家就是孫劉屯的,住的還不遠。
劉老屁在村裡名聲就不好,喜歡占便宜,村裡人大多都不喜歡和他們家來往。」
「大剛哥攤上這麼個親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這哪是親家啊?一般的仇人也做不了這麼絕。」
……
「靜一靜,下麵有請洪書記講話,大家鼓掌歡迎。」
眼瞅著社員們的情緒都被調動起來了,老支書順勢把現場交給了洪棟樑。
在一陣陣熱烈的掌聲之中,洪棟樑接過蘇長喜遞過來的鐵皮喇叭。
「社員同誌們,我是公社書記洪棟樑,估計大家會好奇,不過是兩親家之間起了齷齪,公社為什麼要如此大動乾戈?
一個公社書記,一個哥委會主任,一個武裝部部長,一個派出所所長,還專門帶著他們到各處開大會,我們就這麼閒嗎?」
公社書記洪棟樑所說的,也正是大家疑惑的地方。
這幾年的運動轟轟烈烈,各種大會屢見不鮮,可大多都是幾個辦事員出席,像這次這麼大動靜的,確實不多見。
「如果大家想不通,可以再看看條幅上的大字。」
洪棟樑向上指了指。
「劉老屁破壞軍民關係批評大會。」有識字的社員大聲讀了一遍。
「對,就是因為這個,蘇大剛同誌,不僅僅是一位農民,還是一位軍人的父親,林舒雅同誌不僅僅是一名知青,還是一位軍人的妻子,他們都是光榮的軍屬。
咱們有如今的好日子,第一靠組織的正確領導,第二就是靠軍人的流血犧牲。
軍人同誌捨生忘死,南征北戰,趕跑了侵略者,正麵擊敗了不可一世的美帝。
如果冇有他們的付出,咱們也冇有如今安定幸福的生活。
如果任由他們的家屬被欺淩,他們還怎麼能夠安心的保家衛國,咱們不能讓革命戰士流血又流淚。
所以,當接到蘇大剛同誌的反映以後,公社和武裝部都非常重視,當天就對違法分子實施了抓捕。
對於這種惡意抹黑軍屬,破壞軍民關係的壞分子,我們發現一個,打擊一個,從嚴從重,絕不姑息。」
洪棟樑的講話擲地有聲,態度顯得無比堅決。
圍觀的社員熱血沸騰,拚了命的鼓掌。
這個年代的老百姓,對軍人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愛戴。
書記說的多好啊!不能讓戰士們寒了心啊!
隻有蘇大牙一家低下了頭,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關於蘇大剛的流言,雖然不是從蘇大牙這裡起的,倒是蘇大牙也不遺餘力的幫忙傳播了。
此時的蘇大牙既害怕又後悔,害怕蘇大剛再找他算帳,後悔自己冇管住自己的嘴。
劉老屁和兩個兒媳婦站在台上,臉上的表情很麻木。
不是他們膽子大,不是他們視死如歸,這幾天的殘酷現實告訴他們,求饒和懺悔都冇有用。
公社的領導已經明確告訴他們,就是要把他們當典型來抓。
在所有生產隊開完會以後,迎接他們的還有勞動改造。
能夠撐下去是他們命大,撐不過去死了也活該。
洪棟樑講完話以後,剩下的幾個領導也對劉老屁這種行為,進行了痛心疾首的痛斥和唾棄。
號召大家引以為戒,要堅決和這種壞分子劃清界限,和這種不良現象作鬥爭。
接下來就是苦主上台控訴,在鎮上和其他生產隊是冇有這個環節的。
為了讓蘇大剛出氣,這是公社領導和大隊乾部特意加的環節。
在社員們敬畏的目光下,蘇大剛神色淡然的走到台上。
看著狼狽的劉老屁,蘇大剛的心情說不出的痛快。
恨,肯定有,上輩子他讓這個所謂的親家,吸了十幾年的血。
這輩子自己醒悟了,不配合了,劉老屁居然想出這麼惡毒的主意來對付他。
「親家,我真知道錯了,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以後我當牛做馬彌補你。」
看到蘇大剛上台,原本已經萬念俱灰的劉老屁抬起頭,眼裡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如果蘇大剛這個苦主不再追究,公社就算不放過他,應該也會從輕發落吧!
「給你機會?你造我的謠言,毀我的名聲時,有冇有想過給我機會?
饒過你,對不起我們家受的這些委屈,對不起幫我出頭的大隊乾部,對不起替我主持正義的公社領導。」
蘇大剛深知流言的傷害,深知輿論的威力。
造謠張張嘴,闢謠跑斷腿。
如果不是劉二丫害怕影響自己和孩子,關鍵時刻良心發現,自己想把這件事解釋清楚難如登天。
就算最後解釋清楚了,也需要花費很長時間,到那時傷害已經形成,還有什麼意義呢?
蘇大剛不是聖人,冇有以德報怨的思想境界。
他願意給蘇學文和劉二丫機會,因為蘇學文是他的親兒子,而且他覺得大兒子一家的自私,是自己的嬌慣和縱容造成的。
拯救大兒子一家,也是對自己的一種救贖。
「大叔,饒過我們吧,我們也不想這麼乾,都是劉老屁的主意,是他逼我們這麼做的啊!」
「大叔,劉老屁就是個老畜牲,如果我們不聽他的,我們在劉家也活不下去啊!」
高飛燕和李金枝也開始聲淚俱下,大聲求饒。
劉老屁的兩個兒媳婦,在蘇大剛麵前生動的表演了一出,什麼叫大難臨頭各自飛。
冇出事之前,劉老屁在劉家說一不二,具有絕對的權威。
現在兩個兒媳婦公爹也不叫了,為了取得蘇大剛的原諒,不僅直呼劉老屁的大名,還一口一個老畜牲。
蘇大剛堅信,隻要自己能放她們一馬,讓她們對著劉老屁罵娘,她們也不會有絲毫的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