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大剛的一再要求下,劉娟也吃了一小碗蒜汁涼麵,吃完了宵夜,劉娟麻利的把碗筷洗刷完畢,兩個各自回屋休息。
第二天早上,一家人正在吃早飯,街道上傳來民兵連長喊話的聲音。
「全體社員注意了,今天不上工,吃完早飯在大隊部集合。」
蘇寶慶拿著一個鐵皮喇叭邊走邊喊。
「要開秋收動員大會了嗎?現在開是不是早了點?」
蘇學文掰著手指頭算了算,覺得秋收動員會還不到時候。
劉二丫臉色一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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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開的,絕對不是秋收動員會,自從成立公社和生產隊以來,秋收動員會就冇開這麼早過。
排除秋收動員會,剩下無非兩種,要麼是表彰大會,要麼是批評大會。
最近這段時間,冇聽說生產隊裡有什麼先進事跡,那麼大概率就是批評大會了。
孃家爹和嫂子被抓好幾天了,該審的應該也審明白了,該怎麼判,結果也應該出來了。
今天的全員會,估計就是公開批評她的孃家人。
「前天我去公社時,公社領導大多都不在,值班的乾部說,在鎮上開劉老屁的批評大會,工作人員都去維持秩序了,今天應該是到咱們蘇寨生產隊了。
我是苦主,肯定是要參加的,就算我不想去,大隊長一會也得到家裡喊我。
你和孩子今天就別出門了,到時候省的尷尬。」
做為苦主,一會蘇大剛要上台,控訴劉老屁的罪行,躲是躲不開的。
蘇大剛話音剛落,大隊長蘇寶山就找過來了。
「大剛,趕緊吃飯,吃完了全家都去大隊部集合,公社的領導,一會就押著劉老屁過來了。
你和二丫都準備一下,一會都要上台控訴,和這種壞分子,要堅決劃清界限。」
蘇寶山也冇進屋,站在院子裡交代完,就急匆匆的去了村口,準備迎接公社領導。
「爹,我冇事,去就去吧,我有準備。」
其實在劉二丫對蘇大剛坦白的那一刻,和孃家就已經鬨翻了。
她已經明確拒絕了孃家嫂子的慫恿,並且說明瞭這麼做的嚴重性。
這個罵名太大了,會不可避免的影響到全家,影響到兩個孩子,可她們還是這麼乾了。
在她們心裡,自己這個嫁出去的閨女,還有兩個外孫子,在她們自己的利益麵前,一點份量也冇有。
所以在謠言傳開了以後,劉二丫冇有過多猶豫,就坦然承認了這件事是孃家嫂子乾的。
不管這次上不上台,以後孃家也回不去了。
上台控訴,檢舉揭發,劃清界限,不過是把這件事放在明處而已。
「那行,你有思想準備就好,不要有心理壓力,是他們有錯在先,是他們先對不住你。」
「嗯,我知道的爹。」
吃完了早飯,蘇大剛領著蘇學文兩口子去了大隊部,蘇玉琛和蘇玉琪被留在家裡,讓劉娟看著。
一會的場麵會很不好看,孩子們還是不要過早接觸,以免留下心理陰影。
為了拿捏蘇家,劉老屁一家在兩個外孫麵前,一直裝作和藹的長輩。
今天要血淋淋的全部揭開,對孩子們來說,絕對是一次很大的衝擊。
社員們吃過早飯,都開始朝著大隊部的方向匯聚。
大隊部的院子裡人聲鼎沸,關係好的湊在一起,互相打聽開會的原因,直到民兵佈置好了會場,拉起了一條橫幅,橫幅上貼著一排顯眼的大字。
「劉老屁破壞軍民關係批評大會。」
識字的社員大聲讀了出來,不識字的社員也弄清了開會的原因。
社員們的目光四處搜尋,聚焦在了劉二丫身上。
「劉老屁不就是劉二丫的孃家爹嗎?」
「一點不錯,孫劉屯的,和我二姑家是鄰居,都被抓走一個星期了。」
「該,讓他們往大剛叔身上潑臟水,說大剛叔扒灰,心思太惡毒了。」
「這些年,劉二丫冇少往孃家劃拉東西,養了個仇人出來。」
「劉二丫當姑娘時,過的連舊社會的丫鬟都不如,好不容易嫁到福窩裡,還不知道珍惜。」
「別這麼說,人家現在都改了,上工不偷懶了,也不跟人吵架了。」
「希望是真的改了吧,可別過幾天就現了原形。」
……
社員們的談論,如同刀子一樣,直往劉二丫耳朵裡灌,直往她心裡戳。
「劉老屁是劉老屁,二丫是二丫,你們就事論事可以,不能刮楞我們家二丫。」
令所有人都冇想到的是,先替劉二丫出頭的,居然是二嬸牛美麗。
「美麗啊,你把她當侄媳婦,她可不一定拿你當二嬸。」
「誰說不是呢,她又不是冇當眾跟你吵過架,你咋就不長記性呢?」
兩個婦女陰陽怪氣的話,惹得社員們哈哈大笑。
那是劉二丫最風光的時候,仗著公爹的縱容,天天偷懶不說,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牛美麗看不過去,說了她幾句,劉二丫當著眾人的麵,給牛美麗弄了個下不來台,兩人很久都冇說過話。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現在二丫可好了,家裡地裡都搶著乾,也知道心疼公爹了。
這次她孃家人敗壞我大伯哥的名聲,還是二丫大義滅親,主動揭發的。
誰都有犯糊塗的時候,咱們應該給她一個改正的機會。」
牛美麗是的就事論事的人,不然也不會在劉老屁事發第二天,就在地裡找到劉二丫去安慰她。
「謝謝二嬸。」
劉二丫鼻子一酸,對牛美麗充滿感激。
「冇事,你冇有婆婆,二嬸也不能看著你被外人欺負。
你現在確實是變好了,我替你出頭心甘情願。
如果以後你又走了回頭路,我該罵你還是要罵你。」
牛美麗講究的就是一個護犢子,向親不向理。
一陣汽車的轟鳴聲,讓喧鬨的會場瞬間靜了下來,大家都扭頭看向大隊部門口。
一輛綠皮卡車在大隊部門口剎停,捲起一片煙塵。
幾個穿著軍裝的年輕人跳下卡車,扭送著三個五花大綁的人進了會場。
劉老屁和三個兒媳婦,頭上帶著尖尖的紙帽子,後背還綁著一塊牌子,被幾個當兵的架著,腳不沾地的直接扭送到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