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同誌。」
蘇大剛把自行車找了個不礙事的地方紮好,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進了會議室。
此時的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先來的人三三兩兩的各自和相熟的人抽菸聊天。
蘇大剛進來的時候,大家的目光隨意的瞟了一眼,發現不認識以後,低下頭繼續說話,也冇人跟蘇大剛打招呼。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蘇大剛也冇往前湊,隨意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重生以後,蘇大剛隻是在喝酒時偶爾抽一支菸,已經不習慣嗆人的二手菸味道了。
「這一位看著麵生的緊,你們說他會不會是慶遠鎮新上任的所長啊?」
「慶遠鎮?就是張世遠那個所嗎?」
「估計是,今天來開會的,除了糧食局的領導,就是各個糧管所的所長了,不應該有咱們不認識的人。」
「哥幾個,要不要過去跟他聊聊?」
「聊什麼?張世遠就是他舉報的,我勸各位一句,別跟這種人走的太近,冇好處,說不定哪天為了利益,就把你出賣了。」
很明顯,有人把蘇大剛當成了為了一己之私,不惜毀人前程,害人性命那種人了。
在這個人人自危的年代,大家對喜歡檢舉揭發的人都敬而遠之,又恨又怕。
「我覺得舉報的冇毛病,張世遠那個黑心爛肺的東西,強行索賄也就罷了,居然還敢倒賣庫糧,真是狗膽包天。
像這種壞分子,槍斃一百次也不多,他隻是得到了應有的結局而已。」
「老程,話不能這麼說,咱們和老張也認識多年了,喝酒都不知道喝了多少次,總是有點香火情的,人一下子就這麼冇了,心裡還真有些不得勁。」
「知人知麵不知心,我要是知道他是這種人,壓根就不會跟他喝酒。」
……
張世遠悲慘收場,有人拍手稱快,也有人兔死狐悲。
在座的都是糧食係統的,今年在糧食係統內部,最爆炸的新聞,毫無疑問就是張世遠暴雷。
不但所長易主,就連小命都冇保住,還連累了自己的親兄弟,哥倆一起赴死。
張世遠事件,在富貴縣向來風平浪靜的糧食係統裡,引起了一場史無前例的震盪。
幾人竊竊私語,時不時的還會朝著蘇大剛瞟上一眼。
他也自以為聲音很小,可會議室就這麼大點地方,以蘇大剛如今的聽力,聽得一清二楚。
蘇大剛麵色如常,甚至眼皮子都冇有抬一下。
在蘇大剛眼裡,他們都隻是些不相乾的人,隨他們怎麼想吧,蘇大剛冇有一絲解釋的**。
「鄭局長來了。」
幾人從前門魚貫而入,為首的正是糧食局局長鄭佩文。
領導們進來以後,會議室裡的人都自覺的停止了交談,手裡的菸頭也趕緊扔到地上踩滅。
「他怎麼會在這裡?有點意思。」
蘇大剛和走在鄭佩文身後的張世榮四目相對,張世榮想從蘇大剛臉上看到驚慌和意外,可惜並冇有如願。
蘇大剛麵色如常,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從頭到尾,蘇大剛都冇把張家當成過真正的對手。
前世張世遠和張世軍就吃了花生米,因為張世榮相對低調一點,也冇犯過大錯,隻是被開除了公職,留了一條小命。
這輩子如果張世榮依然低調,不刻意針對自己,那麼蘇大剛也冇打算把他怎麼樣,畢竟捏死一條臭蟲,也冇什麼成就感。
如果張世榮看不清形勢,以為自己當了副局長,就想拿權力來為難自己,那麼蘇大剛也不會跟他客氣。
從縣城到鎮上,二十多裡山路,山高林深的,半天看不到一個人,想要讓一個人消失,不要太容易。
而且自己還有空間,就連毀屍滅跡這個步驟都省下了。
「點一下名。」
各位領導就座以後,在鄭佩文的眼神示意下,辦公室主任拿出了名單開始點名。
「高山鄉徐自民。」
「到。」
「高碑鎮秦自廣。」
「到。」
「匯遠鎮劉剛。」
……
富貴縣下轄一共九個鄉鎮,很快前八個就點名完畢,就剩下慶遠鎮。
「慶遠鎮新任的糧管所所長有冇有來。」
糧食局辦公室主任段子勛掃視一圈,目光落在了蘇大剛那張唯一他感到陌生的麵孔上。
「來了,我是慶遠鎮蘇大剛,現在擔任糧管所所長一職。」
在眾人齊刷刷關注的目光下,蘇大剛緩緩起身。
「蘇所長,棟樑書記向我通報過你的情況,不過真正見麵還是第一次,看來蘇所長的工作很忙啊!」
鄭佩文把身子靠在了椅背上,臉上帶著一股淡淡的笑容。
其實鄭佩文冇說實話,在蘇學武的表彰大會上,鄭佩文見過蘇大剛兩次。
第一次是在會場,他看到了蘇大剛坐在主席台上,當時的主席台,坐著的是市長劉宏恩,市公安局局長杜光輝,市軍分割槽司令員羅鬆。
縣裡的領導隻有兩個,趙萬裡書記和張雲翔縣長,最後一個就是蘇大剛。
第二次見麵是表彰大會後的慶功宴,他坐在角落裡,親眼看到蘇大剛和市裡的領導談笑風生,觥籌交錯。
當初他狠狠的羨慕了一波,羨慕蘇大剛生了個好兒子,讓他這個泥腿子露了這麼大的臉。
當然,這隻是鄭佩文有印象的兩次,其實他們第一次見麵是在國營飯店,他和張世遠商量讓孫子認祖歸宗的事情,蘇大剛就坐在包間的外麵,把他們的唇槍舌戰聽了個一字不落。
「這個蘇所長架子可真夠大的,上任了不來主管領導這報到,還等著鄭局長去拜訪他嗎?」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不知禮數,無組織無紀律。」
「他本來就是個農民,靠鑽營和檢舉積發上位的,他來當慶遠鎮的糧管所所長,我真替慶遠鎮的百姓擔心啊!」
……
會議室裡的糧食局乾部,包括其他糧管所的所長,都和鄭佩文共事多年,鄭佩文是個什麼人,他們都很瞭解。
雖然鄭佩文此時麵帶笑容,可話裡的不滿他們都聽出來了。
批評蘇大剛幾句,獲得領導的青睞,這種低投入,高回報的事情,他們乾的很溜。
「鄭局長,這件事確實怪我,因為我個人的私事,耽誤了好幾天纔去上班。
本來昨天就應該來糧食局報到,向鄭局長匯報工作,聆聽上級部門的指導,結果昨天李明社長履新,又給耽誤了。」
蘇大剛也知道,鄭佩文這是在給他下馬威,可人家是上級部門的主管領導,有這個底氣表達不滿。
在大家還冇有撕破臉的時候,蘇大剛願意給他這個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