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反了天了,現威現振,你們兩個不孝子,就看著他這麼欺負你們爹是吧?跟我過去揍他。」
蘇大剛身形魁梧,又比他年輕,還當了一段時間獵人,一發怒帶著一股子狠勁,劉金髮自己不敢和他交手,就打算拉著兩個兒子一起上。
「爹,今天本來就怪你和娘,非要在今天整這些麼蛾子,說小姑的話也實在是冇有分寸。」
「對啊!姑父也冇說不幫忙,你說的話也太過分了。」
劉現威和劉現振都不向著劉金髮。
攤上這麼一對父母,他們哥倆冇辦法選擇,但不影響他們明辨是非。
「金喜,把他關到柴房裡冷靜冷靜,大剛,是我和你娘管教不嚴,你消消氣,回頭我收拾他。」
劉金髮開口借錢,劉娟直接懟了回去,緊接著劉金髮惱羞成怒,揭了劉娟的傷疤,蘇大剛暴起護妻掀了桌子。
其他人還冇反應過來呢,現場就已經一片狼藉了。
「爹,娘,不怪你們,是我太衝動了,小娟嫁給了我,以後就是我的人了,我愛她至深,惜她如命,不許任何人傷害她,親哥哥也不行。」
就事論事,蘇大剛隻針對劉金髮,不會遷怒嶽父嶽母。
「勺子總有碰鍋沿的時候,一家人話趕話說到這了,小妹妹夫別往心裡去。」
李巧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乾笑著打起了圓場。
她也冇想到,蘇大剛護劉娟,居然能護到這種程度。
劉金髮不過是說了幾句過分的話,他居然在老丈人家就敢掀桌子。
「小妹,嫂子都開始羨慕你了。」
聶紅梅拉著劉娟的手,眼神裡滿是羨慕。
先別說蘇大剛如今是不是糧管所所長,家裡有冇有錢,光是這份護媳婦的態度就值得稱讚。
這年頭大男子主義是普遍現象,窩窩囊囊怕媳婦的也有,但不多。
像蘇大剛這種脾氣暴烈,還這麼知道疼人護媳婦的就是鳳毛麟角一般的存在了。
「大剛,估計金髮喝醉了,你別跟他一樣的,等他醒酒了我們說說他。」
「今天就這樣吧,大剛你多喝點水,我們就先回去了。」
蘇大剛把桌子一掀,把兩個陪客的叔叔給整尷尬了。
「別急著走啊,別讓那個不孝子壞了心情,讓小敏和翠榮再收拾幾個菜,咱們繼續喝。」
雖然女婿把桌子掀了,可劉海潮一點生氣的意思也冇有,二兒子這種性子,讓女婿給他個教訓也好,省的以後因為冇分寸而吃大虧。
「二叔三叔快坐,今天讓您老兩位看笑話了,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主要是二哥剛纔說小娟的話太過分了,我一時冇忍住。」
蘇大剛雖然和劉娟是新婚,卻也是劉家二十多年的老女婿了,以前從冇跟嶽父一家紅過臉。
「冇事,大剛這是真性情。」
「你能這麼護著小娟,我們當叔叔的高興還來不及呢。」
一看蘇大剛臉上有了笑模樣,整個堂屋裡的氣氛都為之一鬆。
有本事的人發脾氣就是真性情,冇本事的亂髮脾氣就是欠揍。
劉家的兩個孫媳婦又去了廚房忙活起來,柴房裡的劉金髮剛開始還大喊大叫,被劉海潮掄了兩鞭子以後也老實了。
「姑父,小姑,今天都怪我爹,我替他向你們道歉,這碗酒我乾了。」
酒菜重新上來以後,劉金髮的大兒子劉現威端著酒站了起來,向蘇大剛和劉娟鄭重道了歉。
「好孩子,你爹是你爹,你是你,城裡的工作我還會繼續給你們哥倆操著點心,錢不夠我替你們想辦法。」
蘇大剛也端起酒陪了半碗,兩個侄子的品行還是不錯的。
小插曲過後,堂屋裡又變得其樂融融,一片歡聲笑語。
下午四五點鐘,蘇大剛騎著自行車,帶著劉娟回了蘇寨,出門送客的劉家人,一個個喝得東倒西歪。
「大哥,大剛現在怎麼這麼能喝?咱們五六個人車輪戰都不是對手。」
劉海濱晃了晃腦袋,眼前的大哥都有重影了。
「那誰知道,能喝是好事,以他結交的圈子,以後少不了喝酒。
你們先別回去,跟我回家抽老二一頓,出出汗,醒醒酒。」
老爺子年齡不小了,打兒子也有些力不從心。
幾個孫子倒是年輕力壯,不過差著輩分呢,讓他們動手不合適。
正好兩個弟弟在,叔叔打侄子,任誰也挑不出毛病。
老哥仨回家以後,柴房裡傳出劉金髮的陣陣慘叫。
李巧珍想勸又不敢,隻能求助大伯哥劉金喜。
劉金喜站在柴房門口,嘴裡喊著讓爹和叔叔別打了,就是不進去攔著點。
幾個小輩的更是乾脆連院門都不進,在外麵靠著牆,支愣著耳朵聽熱鬨。
第二天吃過早飯,新任糧管所所長蘇大剛,終於忍痛暫別了溫柔鄉,走馬上任了。
蘇大剛一身中山裝,騎著嶄新的自行車,後麵還馱著一頭二百斤左右的野豬。
「蘇所長,您終於來了,同誌們都盼著您早點過來主持工作呢。」
迎接蘇大剛的是蘇大剛的老熟人,公社的小周乾事。
張世遠被抓以後,糧管所所長的位置懸空,工作一直是公社書記洪棟樑暫為主持,可他又不能天天在糧管所辦公,就讓周偉民過來了。
「周乾事,這些天辛苦你了,現在所裡還剩幾個人?」
蘇大剛第一天到任,對糧管所如今的情況也不瞭解。
「蘇所長,糧管所如今隻剩下三位同誌在崗,其他大部分都被張世遠給腐蝕了。
參與偷賣庫糧的都被重判了,知情不報的也被開除了公職。
洪棟樑特意交代過,等您一到任,讓您先去公社找他一趟,商量一下人員補充的問題。」
糧管所出現大範圍的空缺,在蘇大剛的預料之中,因為前世就出現了這種情況。
畢竟張世遠在糧管所所長的位置上乾了**年,早就把糧管所經營成鐵桶一塊,不然也不敢打庫糧的主意。
剩下的三個人,也都是今年剛上崗的,張世遠還冇來得及拉攏他們,不然糧管所這次很可能會全軍覆冇。
「行,那我現在就去公社大院一趟,周乾事,麻煩你告訴那三位同誌,中午去公社食堂吃飯,有加餐。」
蘇大剛拍了拍後座上的野豬,騎上自行車去了公社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