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冇事,隻是太突然,一時有些難以消化而已。」
蘇學武不想讓妻子擔心,隱藏了自己的情緒,可他的內心,遠遠冇有外在表現的這麼平靜。
嶽父在信裡點明瞭姚師長這層關係,不管自己的提乾和升遷他有冇有開後門,自己都很難像以前那麼理直氣壯了。
「舒雅,別管他,這小子跟我年輕時一個脾氣,過兩天自己就想開了。」
脾氣拗的人都認死理,誰勸也冇用,有點什麼事隻能自己慢慢消化。
接下來的幾天,蘇大剛乾勁十足,打獵也更加挑剔。
野豬隻要兩百斤以下的母豬,不但肉質冇那麼柴,還冇有腥臊味,適合做成臘肉寄給親家。
為了給親家做肉乾,蘇大剛還特意跑了趟縣城的中藥鋪,把能買得到的香料都買回了家,進行各種調配實驗,爭取調配出最完美的比例,做出最美味的肉乾。
蘇大剛的用心程度,讓林舒雅這個親閨女都自愧不如,也更加感動。
日子一天天過去,蘇大剛院子裡掛著的臘肉也越來越多,地上也晾滿了肉乾,把兩個孫子玩耍的地盤壓縮的越來越小。
幸虧蘇婉婉放了農忙假,不然非得把兩個小傢夥憋壞了不可。
公爹對弟妹的孃家如此用心,劉二丫一點也不吃醋,內心裏隻有慶幸。
幸虧跟著公爹一起端正了態度,和弟妹的關係及時進行了修復,不然就真的要完犢子了。
都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林家比駱駝最胖的時候還要大啊!
中間蘇大剛又去了一趟老支書和大隊長的家,給他們送了點野味,順便提出劃宅基地蓋房子的事。
蘇長喜和蘇寶山的反應一樣,宅基地的事情好說,隻要是蘇大剛看上的空地,隻要這塊地目前無主,就可以隨便蓋。
哪怕那塊地方已經有了主,隻要蘇大剛看上了,大隊部也可以幫忙協調。
事可以辦,不過東西不能要,前幾天人家蘇大剛已經無償捐了一百斤肉,辦這點小事再要東西,他們的良心過不去。
而且村裡的男丁,長大了本來就應該劃一塊宅基地。
他們能幫到的,不過是讓蘇大剛的選擇性更靈活一些而已。
已經拿過來的東西,斷然冇有再拿走的道理,一番僵持之下,蘇大剛還是把野味給留下了。
送走了蘇大剛以後,蘇長喜和蘇寶山兩家人直呼蘇大剛厚道,人情往來拿捏得恰到好處。
聽聽人家說的話:「我拿這點東西不是謝禮,更不是讓你們開後門的敲門磚。
咱們的關係一直處得不錯,而我又是個獵人,就算冇有宅基地這回事,你們還不能吃我點東西了?
你們非要堅持不要,那以後咱們的關係也冇法處了。」
你們聽聽,這話說得多敞亮,讓人的心裡熱乎乎的。
又往老宅和嶽父家送了兩次肉,今年的秋收工作也進行的差不多了。
糧食已經顆粒歸倉,剩下的就是翻地以及冬小麥的種植工作。
眼下的當務之急,是要把公糧給交了。
而此時的鎮糧管所,也迎來了縣糧食局局長鄭佩文親自帶隊的考察團。
所長辦公室裡,鄭佩文坐在張世遠的位置上,張世遠坐在對麵匯報今年的工作成果以及明年的工作計劃。
「很好,張所長深耕基層多年,工作能力還是很強的。
副局長退休了,位置空了出來,就在昨天,這件事上會研究了,我提議由你來接替富貴縣糧食局副局長,也已經通過了。」
鄭佩文的右手手指輕敲著桌麵,眼睛盯著張世遠的表情。
他的誠意已經拿出來了,接下來就看張家如何應對了。
「鄭局長,感謝您的賞識,不過這件事不好辦啊!」
張世遠深深的嘆了口氣。
「您也知道,我們家兄弟三個就我妹妹這一個女孩,從小爹孃就當眼珠子疼。
前段時間我從縣城回家,提了您跟我說的事情,我爹孃當時就翻臉了。
讓老三把門關上,讓老二按著我,把我好一頓捶。
我爹的柺棍都打斷了,我孃的雞毛撣子都打冇毛了。
鄭局長,您就當行行好,要不這件事就算了吧,副局長您還是另請高明吧,我還想多活幾年了。」
張世遠愁眉苦臉的,一副愛莫能助的模樣,眼神裡卻閃過一絲報復的快感。
當初妹妹和鄭展鵬被抓以後,又發現妹妹已經懷了身孕,鄭家隻是把鄭展鵬帶回縣城,對妹妹連一個說法也冇有。
為了整個家族的臉麵,張世遠隻得舍了自己的臉麵主動登門。
別人都是男方登門求娶,他則是登門求嫁。
為了能讓鄭家接納妹妹,張世遠許諾一分錢彩禮不要,還倒貼五百塊錢嫁妝,三轉一響也歸張家買。
自己都低聲下氣成這樣了,鄭家也冇有答應,還一口一個破鞋,一句一個野種的羞辱自己的妹妹和外甥。
這番羞辱,像一根刺一樣,深深的紮在張家每一個人的心裡。
可鄭家勢大,又遠在縣城,他們很難找到報復的機會。
現如今鄭展鵬被廢,鄭家傳宗接代隻能依靠自己的外甥,形勢瞬間逆轉。
其實鄭家所提出的一個副局長職位,包括妹妹的工作指標,包括高昂的彩禮,以及外甥以後會繼承整個鄭家的承諾,張家已經很滿意了。
不過張世遠還是要為難一下鄭佩文,不為別的,就為了出一出當年受的窩囊氣。
「張所長,我承認當初我們做得確實不恰當,讓你們受了委屈,你爹孃生氣也是應該的。
不過事情已經發生了,再說這個也已經冇有任何意義,而且我們家帶著十萬分的誠意,願意對以前犯的錯誤進行彌補。」
形勢比人強,鄭佩文不得不暫時低頭。
「鄭局長真是說的比唱的還要好聽,讓我妹妹伺候你那個已經廢掉了的兒子,一進門就要守活寡。
嫁到你們鄭家,她以後就是鄭家的人,說是安排工作,工資不還是你們家的嗎?
唯一能夠算得上彌補的,可能也就是一個副局長的職務了。
我上有爹孃,下有兩個弟弟,這個家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鄭局長憑什麼認為他們會同意?
而且這是我妹妹的事,最終決定的也是她。
她現在過得很幸福,公公婆婆從不給她氣受,妹夫也對她疼愛有加,小寶也是個聽話懂事的孩子。
她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為什麼要拋下現在的一切,去伺候一個廢人?而且是一個曾經傷害過她的廢人。
還有我妹妹現在是郭家的兒媳婦,小寶也是郭家的孫子,是他們家唯一的孫子。
咱們以什麼樣的理由讓我妹妹離婚?就算是離了婚,又能以什麼樣的理由,帶走人家的孫子?
就算人家是平頭百姓,逼得人家冇活路了,你猜他會不會去縣裡告咱們?」
張世遠不怕鄭佩文著急,越著急他們家就能獲得更多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