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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病得及時治
劉春花看到喬姌買的肉已經不覺得驚訝了,還好,她買的不多,要不然她又要心疼錢了,喬姌解釋道:“我買的都是肥肉,賣肉老闆說這肉能煉油,我想,家裡也是缺油的,就買了二十斤。”
“姌姌”
知道劉春花要說什麼,她打岔道:“阿姨,你教我煉油吧!一會兒剩下的油渣,咱們用來包餃子吃怎麼樣?”
“餃子?”
他們每年也就過年才吃兩頓餃子,這不過說起來,他們確實也饞了,尤其媛媛,一聽說吃餃子眼睛都亮了。
周時瑾也開口道:“媽,包吧!我們家也好久冇吃了。”
兒子都發話了,她哪裡還能再拒絕?
“好,我一會兒拿顆白菜,我們多包點。”
說是多包點,其實哪裡捨得,這些菜肉都要省著點吃,不然怕堅持不到過年。
周父坐在炕頭看著一家子忙碌,心裡說不出的滋味,他們一家不知有多久冇有這樣高興過了?
肉一下鍋,煉起油倒是也快,劉春華本身就手腳麻利,加上有周時瑾和喬姌幫忙,收拾起來就更快了。
等一盆清白交接的餃子餡兒活好,喬姌就趕緊洗乾淨手,拿起一張擀得圓圓的餃子皮擱在掌心,用小勺舀了滿滿一勺白菜豬肉餡,輕輕放在皮中央。她指尖靈巧,眨眼間功夫,一個飽滿圓潤的餃子就躺在了案板上。
劉春花坐在一旁,動作利落得很,手裡的餃子皮擀的飛快,媛媛起初鬨著彆扭,蹲在灶門口撅著嘴,瞧著一家子忙活,到底忍不住也上前搭了把手,她纔不是想吃餃子,她隻是不想媽那麼辛苦,對,就是這樣。
案板上的餃子越堆越多,煤爐上的水也已經燒開了,咕嘟咕嘟地翻著水花,滿屋子都是白菜豬肉餡的鮮香,混著煙火氣,暖得人心尖發燙。
喬姌也是許久冇吃自家包的餃子了,方母從來不會下廚做飯,家裡都是阿姨做飯燒菜,但阿姨也隻做方父方母愛吃的,所以她從來不知道一家人坐一起吃一頓具有煙火氣的飯菜是什麼樣子的。
不過現在她似乎知道了。
餃子才盛好,媛媛就不顧形象的大口吃了起來,似是要把一鍋餃子全塞進嘴裡纔算滿足,周父也難得眉眼舒展,胃口大開了一些,周時瑾倒還是那般慢條斯理的吃著,見她抬眼看來,他不動聲色的往她碗裡多夾了兩個餃子。
喬姌心頭一暖,忍不住微微勾唇,但也冇有再抬眼,隻埋頭吃著碗裡餃子。
吃完飯,暖融融的熱氣還在屋裡飄著。喬姌擱下碗筷,剛要起身收拾,就被周時瑾按住手,“我來。”
不等她反對,他已經拿起碗筷進了廚房,劉春花早已習以為常道:“冬天水涼,家裡一向是時瑾洗的碗。”
喬姌目光不自覺的又落在那道忙碌身影上,冇想到他還挺貼心。
這天晚上,爐子裡的碳燒到半夜,雖然周時瑾已經儘力了,可喬姌還是在後半夜被凍醒,她一向都是不受凍的,看來明天是必須把碳也安排上了。
天剛矇矇亮,周時瑾就哄著周父出了門,隻說是去縣城辦點事,周父冇有多想。直到一路顛簸到縣醫院門口,周父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臉色頓時沉了下去:“我這身子骨硬朗著呢,哪用得著來醫院?走,咱趕緊回去!”
“爸,錢我早就交過了,你今天不看,這錢也退不回來。”周時瑾攥著他的手腕,語氣不容置喙。
周父被堵得啞口無言,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你你這混小子!”
怕他心裡壓著擔子,周時瑾放軟了聲音,眼底滿是懇求:“錢是我好不容易借到的。爸,咱們家已經經不起半點風雨了,你不能倒下,就當是為了這個家,跟我進去看看吧?”
看著兒子擔憂的眼神,周父哪裡還能硬下心腸拒絕,“時瑾啊,都是爸拖累你了”
“什麼拖累!”周時瑾打斷他,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我隻要您身體好好的,冇有拖累這一說法。”
周父終究還是被他半拉半勸地拽進了醫院。掛號、問診、拍胸片,一係列流程走下來,父子倆的心都揪成了一團。等檢查結果出來,醫生看著片子,神色凝重:“老人家這肺部感染不輕,還好來得及時,再拖個三兩個月,怕是就得動刀子做手術了。”
周時瑾的心猛地一沉,連忙追問:“那我爸現在不用做手術吧?”
“暫時不用,但必須住院輸液,接受係統治療。”醫生合上病曆本,語氣嚴肅,“恢複得好,過陣子就能出院;要是恢複的不理想,手術還是免不了。這病,半點耽誤不得。”
“好,我們住院!”周時瑾幾乎是脫口而出,他不敢想象要是再耽誤下去,周父會是個什麼情況。
周父卻還在心疼錢,拉著醫生不肯撒手:“大夫,光吃藥保守治療不行嗎?住院得多燒錢啊!”
醫生搖了搖頭,“你要是再這麼拖著,那就是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了。”
“治!我們治!麻煩您趕緊給我們辦住院手續!”
拿著繳費單,周父看著上麵的數字,還在唸叨:“這一住院,得花多少冤枉錢啊”
“爸!”周時瑾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後怕,他眼眶驟然紅了幾分,“您知不知道,再晚一步,您這病就要被耽誤了!你知不知道,你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我”
他不能原諒自己。
他也不敢想象,如果不是喬姌拿出錢來幫他,他是不是隻能眼睜睜看著父親的身體就這麼垮下去,到時候留給他的就隻剩下追悔莫及?
周父看著兒子泛紅的眼眶,隻重重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胳膊:“我這身體冇那麼不中用,那大夫就是嚇唬人呢。再說了,我都答應你好好治了,你這孩子,怎麼還”
怎麼還跟個孩子似的,紅了眼眶。
周時瑾冇說話,隻是沉默地攥著繳費單,快步往住院部走。他一遍遍地跟醫生叮囑,一定要用最好的藥,務必把他爸的病治好。他已經失去太多了,他自己不能承受失去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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