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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子彆想安生
“爸,明天姌姌就正式搬出去了,往後我們也不用再顧忌外麵那些人說三道四了。”
周父沉沉歎了口氣,指尖的菸袋在桌沿輕輕磕了磕,菸灰簌簌落下。
“事到如今,也隻能這樣了。”他抬眼看向兒子,聲音壓得極低,“京都那邊捎來了訊息,咱們周家當年的舊案,或許有機會重查。時瑾,這段日子,你務必和喬姌保持距離——為了周家,也為了不連累那姑娘。”
他至今拿不準這次重查是福是禍,周家本就風雨飄搖,賭上全家也就罷了,絕不能再牽扯無辜。
“必要的時候你得做好和喬姌離婚的準備。”
當初這門婚事,他自始至終都不同意。周家處境複雜,半點風浪都承受不起,喬姌清清白白一個姑娘,實在不該被捲進來。可他也清楚,兒子認定的事,誰也勸不住。
“爸,我明白。”周時瑾沉默片刻,又開口問道,“您那邊,能不能弄到這一批下鄉知青的名單?”
周父麵露疑惑:“名單?你要那個做什麼?這批知青冇幾天就要到了,到時候自然能見著。”
“我懷疑裡麵會有京都來的人,說不定還和方家脫不了乾係,提前摸清底細,總能多幾分準備。”
見兒子神色凝重,周父也不再多問:“好,我托人去打聽。你也跟姌姌說一聲,讓她彆往心裡去,隻要我們安分守己,旁人也抓不住什麼把柄。”
“嗯。”
周時瑾應下,心裡卻像壓了一塊巨石,沉甸甸的喘不過氣。
屋裡最後一件傢俱安置妥當,周時瑾也該離開了。他望著喬姌收拾得乾淨整潔的小屋,心頭莫名泛起一絲不捨。若是他也能擁有這樣安穩溫暖的家,或許他和喬姌
“周大哥,喝口水吧。”
“好。”他淺抿了一口,低聲叮囑,“往後缺什麼少什麼,儘管跟我說,我給你送過來。”
喬姌剛要點頭答應,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道尖利刻薄的女聲,“什麼?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喬姌她還要不要臉!”
是張蘭。
劉老太太立刻從隔壁走出來,臉色一沉,伸手攔住了撒潑的張蘭,語氣不滿道:“張蘭,你在這裡嚷嚷什麼?時瑾好心幫女同誌搬家,礙著你什麼事了?再說,你和周家非親非故,怎麼時瑾有點小事,你每次都能第一個衝上來?你難道看不出來,人家時瑾一直在躲著你嗎?”
張蘭被懟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劉奶奶,您這話就不對了!周時瑾身份有問題,我這是替國家監督他、糾正他,可不是多管閒事!
而且我張蘭可是根正苗紅的農民,家世清白,身份比他周時瑾乾淨百倍!真要論配他,我也是綽綽有餘,哪裡比不上一個外來的喬姌?”
老太太看著她這副強詞奪理樣子,隻覺得可笑又厭煩。村裡誰不知道張家蠻橫無理、胡攪蠻纏?就她也配肖想周時瑾?也不照照鏡子。
“行了,你配不配,不是你自己說了算,得看人家瞧不瞧得上你。張蘭,我勸你一句,強扭的瓜不甜,彆把心思用在歪路上,好自為之吧!”
張蘭還想爭執,一眼瞥見周時瑾從屋裡走出來,立馬閉了嘴。這些年她明知對方對自己冷若冰霜,卻還是忍不住湊上前假惺惺地提醒:“周時瑾,天不早了,彆在女同誌屋裡久留,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再說這喬姌明明家裡有錢,卻還千裡迢迢跑到西北來,誰知道安的什麼心?你可得小心點。”
周時瑾連一個眼神都冇給她,徑直轉身離開。
張蘭氣得直跺腳,轉頭又惡狠狠地瞪向喬姌:“我看你還能得意幾天!我可聽說了你在供銷社的工作保不住了,等著捲鋪蓋滾蛋吧!”
她這段時間按兵不動,不過是在等時機。如今知道喬姌待不長久,自然懶得再動手。一想到這人早晚要狼狽離開,她心情頓時舒暢不少,甚至還假惺惺地跟劉奶奶說了兩句好話,隻被老太太冷冷無視。
等張蘭走遠,劉老太太才拉著喬姌的手安慰:“那就是個欺軟怕硬的小人,你不用怕她。她不惹你便罷,真敢欺負你,奶奶替你撐腰。”
這幾天相處下來,劉老太太是打心底裡喜歡喬姌。這姑娘乾淨、勤快、性子溫順,還特彆愛吃她做的飯菜。她年紀大了,平日裡閒著無事,就喜歡在灶台邊琢磨吃食,可自己胃口小,每次做一大鍋都剩下浪費。如今喬姌來了,不管她做什麼,姑娘都吃得香甜,一口一個“奶奶做的飯最好吃”,簡直和她早逝的小孫女一模一樣,貼心又暖心。
正因真心喜歡,老太太才願意處處護著她。
喬姌輕輕點頭:“謝謝奶奶,我知道了,我會小心的。”
“好,好丫頭。”老太太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越看越覺得親近,心裡滿是歡喜。
接下來幾天,喬姌總算過上了幾日安穩日子。喬岩自那天鬨過一場後,再也冇有出現。
村裡也傳來知青分配名單,她特意去看了一眼,上麵冇有方暖的名字,懸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
她千裡迢迢逃到西北,本就是為了躲開京都那些人,隻願他們彆再陰魂不散地追來。
她隻想過幾天安生日子。
倒是周時瑾依舊會時常送東西過來,卻次次都隻托劉奶奶轉交,刻意與她保持著距離。喬姌心裡隱約明白,周家是怕牽連到她,就連一向黏她的媛媛,都很少再過來找她玩了。
她現在還不能幫周家太多,但是做到不給他們添麻煩還是可以的。
正當她想的出神,供銷社門口王建國小聲喊她,“喬姌,你過來一趟。”
他也是服了,就一份臨時工的工作,怎麼誰都要盯上呢?偏偏這一個個祖宗他誰也得罪不起,今天這似乎也是有備而來的,這份工作喬姌能不能保住,好像都不是他能說的算了。
他希望,彆連累了他就行。
至於誰來乾,和他真關係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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