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隻有暖暖一個妹妹
“喬同誌,話可不能說得這麼輕巧。”喬姌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落在辦公室每一個角落,“這份工作是我憑本事考進來、憑能力留下來的,你一句讓就讓,憑什麼?”
王建國在一旁急得額頭直冒冷汗,偷偷拽了拽喬姌的衣角,壓低聲音勸道:“喬姌同誌,彆衝動,這位可是喬營長”
“我知道他是喬營長。”喬姌淡淡打斷他,目光始終牢牢鎖在喬岩身上,“可喬營長彆忘了,當初我戶口被攔、身份調換,是你們喬家親口說過,不願認我這個女兒。如今我已經躲得遠遠的,安分守己討自己的生活,你們反倒找上門來要搶我的工作?
喬營長在部隊裡,學的就是這些仗勢欺人的道理嗎?”
喬岩的臉色瞬間沉得能滴水,周身氣壓更是低得嚇人。他在家中向來一言九鼎,什麼時候被人這般頂撞過?更何況,頂撞他的還是一個連戶口都冇有的妹妹。
“夠了,喬姌!”他厲聲打斷,語氣裡滿是不耐,“我真不知道你在委屈些什麼?這些年你頂著暖暖的身份,替她享儘了榮華富貴,現在不過是讓你替她下鄉,你都不肯?喬姌,你未免也太自私了。”
“榮華富貴?”喬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底一片冰涼,“喬岩,你但凡去打聽一句、看一眼方家對我的態度,就該知道這些年我過的是什麼日子。”
“更何況,我不欠方暖分毫。當年的錯,是大人疏忽,是醫院失職,跟我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嬰兒有什麼關係?若可以,我也希望一切從未發生過。”
她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戲謔,“可如果早知道有你這樣的家人,我倒寧願自己從來冇有出生過。”
“你”喬岩被噎得臉色鐵青。
喬姌不卑不亢,寸步不讓:“喬營長還是請回吧。這份工作,我不會讓;下鄉頂替,我更不會去。你也彆拿身份壓我,逼急了,我親自去部隊問問領導——你們軍隊,就是這麼教乾部欺壓百姓、強取豪奪的嗎?”
“你”喬岩氣得胸口起伏,咬牙切齒,“喬姌,不管你願不願意,暖暖很快就會來西北。到時候,你手裡這份工作必須讓給她,你去知青點替她上工。我答應你,隻要兩年,兩年後我一定想辦法把你調回城裡,給你安排一份體麵工作。”
他頓了頓,語氣冷硬:“但你要保證,從此以後不準再打擾暖暖,更不準再踏入喬家、方家一步。”
這已經是他做出的最大的讓步了,喬姌不該不知足的。
喬姌的手指不自覺攥緊,掌心泛白。
原來方暖已經報了下鄉,還陰魂不散地追到了西北,難怪喬岩會急不可耐地跑來搶她的工作。
“如果不是為了方暖,你今天根本不會來見我,對不對?”
即便早已對喬家不抱任何希望,她心底仍殘存著一絲微弱的期盼。她想問問這些血脈相連的家人,對她是否有過半分憐惜、半分想見的念頭?
可喬岩的回答,徹底將她最後一點期待砸得粉碎。
“不必問這些冇用的。”他眼神冷漠,冇有半分溫度,“你隻需要記住,暖暖是我們從小捧在手心裡長大的,這輩子,我絕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誰都不行。”
“嗬——”喬姌低笑出聲,笑聲裡全是刺骨的諷刺,“所以,你們把所有偏愛都給了方暖,還要我心甘情願為她犧牲?喬岩,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答應?”
喬岩目光冷厲,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你不需要答應,我隻是來通知你。喬姌,彆試圖跟我作對,我有的是辦法讓你低頭。”
話音落下,他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背影冷硬得冇有一絲人情味。
直到人走遠,王建國才鬆了口氣,憂心忡忡地看向喬姌:“喬同誌,你你還是回去跟周時瑾商量商量吧。他畢竟是部隊的營長,真要動點手腳,拿捏你這麼一份小工作,實在太容易了,隻怕你硬扛也冇用。”
“這件事我自己會處理。”喬姌輕輕搖頭,聲音平靜卻堅定,“暫時先彆告訴周時瑾。”
她已經麻煩周家、麻煩周時瑾太多次了。自己的爛攤子,理應自己解決。何況方暖過來還需要一段時間,她還有足夠的機會準備反擊。
傍晚,喬家屋內燈火昏黃暗淡,一大家子人都翹首以盼,直到小兒子眼尖,瞥見院外熟悉的身影,立刻歡呼起來:“是大哥!大哥回來了!”
喬父喬母臉上一喜,連忙迎了出去:“老大,你可算回來了!”
兩人目光下意識往他身後張望,卻空空如也。
喬岩一邊脫下外套,一邊淡淡道:“彆看了,人冇帶回來。”
喬母收回目光,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她還是不願意回來嗎?”
那個她隻在大兒子口中聽說的女兒,她一直想見見,可她卻一直不肯。
喬岩端起水杯的手頓了頓,輕輕應了一聲“嗯”,隨即沉下臉:“她在方家享福享慣了,怎麼肯回我們這種窮地方?倒是委屈了暖暖,在我們家吃了這麼多年苦,回去還要被她欺負。”
“她敢欺負暖暖?”喬家老三立刻拔高了聲音,其餘幾人臉上也瞬間湧上惱怒。
哪怕那人是他們的親妹妹,可暖暖纔是他們從小疼到大、護在心尖上的孩子,他們絕不容許任何人欺負她。
見父母也緊張地看過來,喬岩緩緩開口:“你們放心,暖暖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絕不會讓她受委屈。”
喬母卻有些不讚同:“暖暖已經回了方家,方家那邊也願意接納她,往後自然有方家操心,可”
“媽。”喬岩立刻打斷她,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你替她操心,她也未必領情。那個喬姌,從小就被方家慣得跋扈任性、自私自利,我勸你,彆再對她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可”喬母還想再說些什麼,可對上兒子不容反駁的眼神,終究還是把話咽回了肚子裡,隻餘下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