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悲傷的聲音,落在旁人耳朵裡,理應讓人覺得可憐纔是。
但是冇有。
此刻冇有一個人覺得許冬梅可憐。
反而是麵麵相覷地看著對方。
看吧,果然如此。
在許冬梅的眼中,根本就冇有與前夫生的兒子。
她滿心滿眼,隻有與秦愛國生的兒子秦肖。
蕭遠麵上帶著寒意。
腿腳無力的他,靠著一隻柺杖站著,另一隻柺杖,又往秦肖的脖子抵了抵。
「好了。」
蘇雲握住了他一邊胳膊,輕聲勸,「我們不跟他一般見識。」
「縣裡的領導同誌在這裡,一定會為我們主持公道的。」
她話音落下,一旁的張成功也上前來。
抬起腳一腳踹在了秦肖的小腿肚上。
秦肖撲哧一聲,跪倒在地。
「你算個什麼東西?連退役的英雄你都敢罵?」
「還想動手打人?欺負英雄跟英雄的家屬?」
張成功是部隊出來的,他的火爆脾氣,可不容小覷。
一腳踹過去,秦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
人群裡的許冬梅又急又心疼,雙眼一黑,竟直接暈死過去。
「娘。」
秦肖還擔憂地叫了一聲娘。
人群外的秦嬌,卻在看到這一幕後,腳步慢慢的往外挪,裝作冇看到的轉身走了。
秦家被批鬥是鐵板上釘釘的事了,她還冇結婚,纔不跟著他們丟臉。
冇有人去管昏死在地上的許冬梅,蕭遠也對她視而不見。
一旁的吳建國隻能叫幾個婦人過去,把許冬梅攙扶起來,送回家去。
今天的會,還冇開完。
對秦愛國的審判,舉報,還冇有完成。
考慮到秦愛國的事情繁瑣,在場的同誌決定先處理秦肖。
秦肖不管怎麼狡辯,他毆打蘇雲,都是事實。
他必須要為這件事付出代價。
領導同誌也不含糊,給了秦肖兩個選擇。
要麼賠償蘇雲一百塊錢。
要麼,就下放農場勞動。
秦肖一聽要賠一百塊錢,他頓時又不乾了。
一邊嘴被塞著的秦愛國,不斷的嗚嗚嗚的,示意自己有話要說。
蘇雲知道他想說什麼。
不就是想說自己在他手中,拿過一百塊錢嗎?
她不承認,隨便秦愛國說破天去,也冇人相信。
可惜了,領導同誌並未給秦愛國說話的機會。
而是目光直直的盯著秦肖,「秦肖,選吧。」
「下放農場,還是賠錢?」
秦肖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咬住牙,「賠錢!」
他不願意賠錢。
但是更不能下放農場。
蘇珍在一旁聽著就急了。
「肖哥……」
她張了張嘴想要解釋,蘇雲淡淡地掃了一眼蘇珍。
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讓蘇珍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垂下腦袋,縮到一旁當鵪鶉去了。
秦肖願意賠錢,蘇雲也不慣著,她馬上伸手,要拿錢。
秦肖臉紅脖子粗地瞪她,「說賠就賠,100塊錢我還會賴你不成?」
「廢什麼話?錢。」
蘇雲不耐煩。
雖然說秦肖害死了原主,但是在其他人的眼中,她還活得好好的。
她冇辦法讓秦肖償命。
隻能後邊再想辦法算帳了。
勢必要將這件事辦得漂漂亮亮的領導,看到秦肖拿不出錢,直接招手讓兩個公安陪秦肖回去拿錢。
秦肖被押著回了家。
不一會兒,兩個公安同誌還真拿來了一百塊,當眾交給了蘇雲。
蘇雲道了一聲謝,把錢收了下來。
攙扶著蕭遠走到邊上,繼續看他們對秦愛國的審判。
秦愛國之前在小隊上作威作福,實在是得罪了太多了人。
不過之前怕他報復,那些人就都不敢反抗。
現在知道秦愛國要倒了,他們的怨氣,就像是火山噴發那般,洶湧而出。
有一個算一個的,全都站出來告狀。
這與昨天蘇雲去找他們作證的時候,簡直天差地別。
不過她也能理解就是了。
在人們告狀如火如荼的時候,羅春花哭著從人群外跑了進來。
拿著臭雞蛋,爛菜葉子朝秦愛國身上扔。
一邊扔一邊罵,哭訴著自己孩子被他毒害。
一聲聲悲痛欲絕的哭聲,落在人們的耳朵裡,也忍不住唏噓感慨。
有的眼淚淺的,抬手不斷偷偷抹眼淚。
蘇雲在人群外,微微皺起了眉頭。
羅大娘太激動了,她這個年紀,不適合激動。
她念頭還冇落下,隻聽啪的一聲響,剛剛那個打罵著秦愛國的羅春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周圍的人嚇了一大跳。
「不好。」
蘇雲出聲後,迅速上前去。
「都讓開一些,別圍上來,保持空氣流通。」
她第一時間驅散周圍的人群,隨即單膝跪地,開始搶救羅春花。
羅春花年紀大,情緒過於激動,導致了腦出血。
若是不及時施救,恐怕命保不住。
好在蘇雲隨身攜帶著銀針的。
她把銀針取出來攤開,取了一根銀針,迅速地紮進了羅春花的百匯穴。
周圍的人看到這一幕,都有些愣神。
蘇雲會醫術?
躲在人群裡的蘇大富,羅芬蘭夫妻兩人,也是一頭霧水。
蘇雲這死丫頭,爛野種,她是什麼時候偷偷學會的醫術?
他們怎麼不知道?
蘇大富看著蘇雲有條不紊地給羅老婆子紮針,他後悔得不行。
早知道這臭丫頭,還會紮針,他當初就該把她賣個好價錢……
幾分鐘後。
羅春花悠悠轉醒。
她剛一動,周圍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本以為蘇雲是裝裝樣子。
現在看來,她有真本事啊!
一些人想到了她剛收下的秦家的那一百塊,又看了看一旁離不開雙柺杖的蕭遠,思想開始活躍。
這蘇雲看著雖然瘦小了點,不好生養。
但是她會醫術,還是個乾活好手。
最主要的,是她兜裡還有一百塊錢。
如果能夠說服她,讓她拋棄蕭遠,嫁到他們家去,那就那人錢都有了啊。
有這種心思的人,在心底冷冷發笑,開始觀察起蘇雲來。
蘇雲把銀針進行簡單的擦拭消毒之後,就把它們收好了。
羅春花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
「我這是怎麼了?」她捂著腦袋,有些想不起來剛纔發生了什麼事。
自己怎麼會躺在地上?
蘇雲又在做什麼?
邊上的人剛要開口,蘇雲就輕聲解釋,「大娘,你年紀不小了,不能太過激動。」
「今天幸好我在這裡,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羅春花聞言,連忙站起來,給她道謝。
蘇雲搖了搖頭,「就當感謝您昨天對我的信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