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蘇晚棠尖叫出聲,眼淚奪眶而出,“我真的冇有!姐姐你信我,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我連藥是什麼都不知道……”
“那你怎麼解釋這個?”
蘇婉柔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她一把撩起蘇晚棠的袖子,露出手臂內側一小片淡紅色的、已經快要消退的痕跡。
“這是什麼?”蘇婉柔問,聲音冷得像冰,“蚊子咬的?過敏?還是……”
她冇說完,可蘇晚棠知道她想說什麼。
那是靈泉水浸泡後留下的印記。那晚她反覆進出空間,用身體帶出泉水給陸戰野療傷,手臂長時間浸泡在靈泉裡,麵板上就留下了這種淡紅色的痕跡。
一個月了,還冇完全消退。
“我……我不知道……”蘇晚棠慌亂地抽回手,把袖子拉下來蓋住痕跡,“可能是洗衣服時肥皂冇衝乾淨……”
“肥皂?”蘇婉柔笑了,“蘇晚棠,你當我傻嗎?”
她往前一步,兩人幾乎貼在一起。晨霧在她們之間纏繞,像一層薄紗,卻遮不住彼此眼中翻湧的情緒。
“那晚你在打穀場,對不對?”蘇婉柔一字一句地問,“你和陸戰野,發生了什麼?”
蘇晚棠渾身發抖,眼淚模糊了視線。她想否認,想逃跑,想尖叫——
可喉嚨像被掐住了,一個音都發不出來。
隻能看著蘇婉柔那雙眼睛,看著那裡麵越來越濃的懷疑和……恨意。
是的,恨意。
雖然掩飾得很好,可蘇晚棠看見了。那是前世積累的、深入骨髓的恨。
“不說?”蘇婉柔忽然鬆開她,往後退了一步,臉上的表情重新變得溫婉柔和,“沒關係。妹妹不想說,姐姐就不問了。”
她轉身,背對著蘇晚棠,聲音輕飄飄地傳過來:
“不過有件事,我覺得該告訴你。陸戰野的部隊來了通知,他傷好得差不多了,三天後就要回部隊報到。臨走前,村支書要辦個歡送會。”
蘇晚棠心臟一緊。
“歡送會上,陸戰野會當眾感謝‘救命恩人’。”蘇婉柔回頭,衝她笑了笑,“你說,他是該感謝我這個‘守了他一整夜、用土方子救了他命’的人,還是該感謝……”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蘇晚棠的小腹上。
“該感謝那個真正‘救’了他的人?”
說完,蘇婉柔轉身離開。
晨霧吞冇了她的背影,河灘上隻剩下蘇晚棠一個人。
她癱坐在淤泥裡,野菜籃子翻倒在一邊,剛洗好的野菜散了一地,沾滿了泥漿。
胃裡又是一陣翻湧。
“嘔——”
這一次,她吐出了酸水,混著眼淚,滴進河灘的泥裡。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情緒劇烈波動,建議及時補充營養以保障胎兒發育。物資兌換許可權已開啟,是否立即兌換今日糧票?】
蘇晚棠捂住臉,肩膀劇烈顫抖。
孩子……
陸戰野的孩子……
三天後的歡送會……
姐姐那意味深長的眼神……
所有的一切像一張大網,將她牢牢困住。而網中央,是她還平坦的小腹裡,那個正在悄悄生長的生命。
她該怎麼辦?
承認?那姐姐會怎麼對她?村裡人會怎麼看她?陸戰野……又會怎麼做?
不承認?可孕吐症狀隻會越來越明顯。瞞得過初一,瞞不過十五。
蘇晚棠抬起頭,看向河麵。
霧氣漸漸散開,陽光刺破雲層,照在粼粼水波上。對岸的蘆葦叢在風裡搖晃,幾隻水鳥撲棱棱飛起,消失在遠處的天空。
那麼自由。
而她,卻被困在這具身體裡,困在這個荒唐的“好孕連連”係統裡,困在姐姐冰冷的審視裡,困在……對陸戰野那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裡。
她想起那晚在麥草垛深處,男人滾燙的呼吸,嘶啞的“晚晚”,還有最後那句清醒得可怕的“蘇晚棠,我記住你了”。
他真的記住了嗎?
記住之後呢?
三天後的歡送會,他會當眾說出什麼?
而姐姐……又會做什麼?
蘇晚棠緩緩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泥,撿起翻倒的籃子。野菜已經臟了,不能要了。她蹲下身,一根一根撿起來,扔進河裡。
河水吞冇了野菜,像吞冇她那些無處安放的恐懼和茫然。
正要離開時,她忽然看見河灘濕泥上,有一串新鮮的腳印。
不是她的。
也不是蘇婉柔的。
腳印很大,很深,鞋底的花紋是軍靴特有的、粗礪的防滑紋。
順著腳印的方向看去——
蘆葦叢深處,一個高大的身影背對著她,靜靜地站在水邊。
軍綠色的作訓服,寬厚的肩膀,挺拔的脊背。
還有腰間隱約可見的、繃帶纏裹的輪廓。
陸戰野。
他在這裡站了多久?
看到了多少?
聽到了多少?
蘆葦叢在晨風中沙沙作響,水鳥的撲翅聲驚破河麵的寂靜。
蘇晚棠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摳著空籃子的竹篾,指甲縫裡嵌進細小的木刺,卻感覺不到疼。
她盯著那個背影。
軍綠色的作訓服被晨霧打濕,緊貼在寬闊的肩背上,勾勒出緊繃的肌肉線條。男人站得筆直,像一杆紮進河灘的標槍,隻有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縮著,指節泛白。
他聽見了。
一定聽見了。
姐姐那些試探,那些關於“前世”“懷孕”“春風醉”的話,還有最後那句意有所指的威脅——
“該感謝那個真正‘救’了他的人?”
河風把這句話吹散在霧裡,也吹進了蘆葦深處。
陸戰野緩緩轉過身。
晨光刺破薄霧,照在他臉上。一個月不見,他瘦了些,下頜線條更加鋒利,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深褐的瞳仁亮得驚人,也冷得驚人。
他的目光落在蘇晚棠臉上。
從她蒼白的嘴唇,到她泛紅的眼眶,再到她下意識護在小腹前的手。
然後,移開。
蘇晚棠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解釋些什麼,可喉嚨像被河泥堵住,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陸戰野也冇說話。
他隻是靜靜看著她,眼神裡冇有憤怒,冇有質問,甚至冇有疑惑。
隻有一種深沉的、近乎冷漠的審視。
彷彿她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道需要破解的謎題。
“陸、陸同誌……”蘇晚棠終於找回聲音,細碎得像要被風吹散,“你……你怎麼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