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飯很簡單,窩窩頭還有鹹菜疙瘩,炒了個白菜。
說是炒,其實就是用筷子蘸點油潤了一下鍋,然後用水煮,再把大塊鹽敲點鹽下來丟裡麵。
也可以說是水煮白菜!
不過就是這,幾個孩子都怯生生地看著自己,等自己先吃。
以前就是這樣,孩子們比自己先吃,或者吃多了就會迎來自己的嗬斥。
老大陳依和老二陳爾已經六歲了,比老三老四更懂事些,所以更怕自己,連和自己說話都不敢。
看到這裡,陳東不由在心裡嘆了口氣。
後世老大最慘,十六七歲就被自己做主嫁給了二隊一個混子。
因為對方家裡給了五百塊錢聘禮,自己不顧爹孃還有媳婦兒的反對,把老大嫁了出去。
結果不出所料,老大出嫁冇多久,那個混子就開始打陳依。
而陳依的婆婆更是什麼臟活累活都讓陳依做,稍有什麼不對就是各種謾罵,然後兒子跳出來對著陳依拳打腳踢。
就這樣陳依還是懷孕了,結果可能是身體太差,孩子冇保住。
流產過後,陳依在那個家過得更是猶如煉獄,終於在出嫁的第二年的一個淩晨,跳河自儘了。
而老二陳爾看到自己姐姐的悲慘,在一個深夜悄悄地跑了,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隻在離家出走後的第三年開始寫信回家,兩三個月一封信,偶爾還匯點錢回來。
匯了幾年後,也就音信全無,信和錢都冇有了,自己死之前都冇有再見到這個二女兒,哪怕自己掙錢當老闆後還花了錢刻意去尋過。
看著坐在桌邊不停的咽著口水,但是都不敢伸手的陳依和陳爾,陳東不由得在心裡嘆了口氣。
伸手拿起窩窩頭,一個女兒碗裡放了兩個。
“快吃。”
說完又夾了點菜在四個女兒碗裡。
“就這菜吃,這樣才能吃飽。”
說完不顧媳婦兒和女兒們震驚的眼光,拿起一個窩窩頭就著鹹菜疙瘩也開始吃起了中午飯。
胡美紅吃得很快,吃了過後又端起一小碗麵糊糊進裡屋。
她奶水不夠,老五老六現在每天還要餵點糊糊還確保兩個小傢夥不至於捱餓。
胡美紅的離開,讓正在吃飯的四個小丫頭加快了吃飯的速度,她們想快點吃完手裡的窩窩頭下桌。
娘不在,四個女兒很怕陳東,她們不想和陳東待在一起。
陳東連忙露出一副自認為很溫馨的笑容看著四個女兒。
“慢點吃,夠不夠,不夠的話再多吃點。”
老三老四年紀小一些,忘性更大,看到和顏悅色的陳東,老四陳思還是鼓起勇氣看著陳東,奶糯奶糯的問了一句。
“爹,晚上真的有魚吃嗎?”
陳東看著陳思,又看見一臉希翼的望著自己的另外三個女兒,不由得重重的點了點頭。
“嗯,晚上真的有魚吃!”
陳思露出了笑臉。
“那爹我要少吃點,晚上吃魚的時候可以多吃些嗎?”
陳東點點頭。
“都可以,晚上我們都吃魚吃到飽!”
說到這裡,陳東雙眼不由得起了一層水霧,挺大個爺們兒,不知道咋的,居然被沙子跑進眼睛裡了。
不想讓幾個女兒看見自己這一麵,陳東扒拉了兩口白菜就下了桌子,一個人來到院裡,坐在大門的門檻上,雙眼無意識的看向遠處。
不知道咋的,好想來口煙!
身後的孩子們吃了中午飯,老大老二收拾好桌麵衛生,還去廚房洗乾淨碗筷,又把堂屋的地掃乾淨了才進了裡屋。
休息了一會兒,陳東開始砍柴。
揹回來的柴,要把它們砍成五六十公分長短的長度,還得劈成大小合適的小塊。
這是一個體力活,真的不知道這幾年就胡美紅那瘦弱的小身板怎麼做到的。
陳東現在練了馭獸訣,渾身都是力氣,對於這點事兒,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正在想著今天再去砍兩捆柴回家的時候,身後傳來胡美紅的聲音,比起平時那一成不變的清冷,這次似乎多了一絲溫暖。
“當家的,喝口水吧,這個時候正是熱的時候,別渴著。”
陳東停下手中的動作,回頭就看見胡美紅端著一碗涼白開站在自己身後一米處。
接過水碗,對胡美紅笑了笑。
“咚、咚、咚……”
一口就將碗裡的水喝光,然後用手臂抹了抹嘴,一臉微笑地把空碗遞給胡美紅。
“你進去看著小舞和小柳,今天天氣不錯,等下我再去砍兩捆回來。”
可能這突如其來的溫柔和轉變讓胡美紅有了一些觸動,說話的聲音更柔了一些。
“當家的也別太累,現在這時節還不用那麼急,明天把小舞小柳給娘看著,我和當家的一起去,多個人也冇那麼累。”
陳東擺了擺手。
“不用,這活本來就是爺們兒乾的,你別管了。”
說完,又繼續劈起了柴。
胡美紅看著劈柴的陳東心裡一陣恍惚。
記得自己才嫁進這個家的時候,當家的也是這樣,重活從來不讓自己摸,都是爺們兒乾的!
幾年了,好久冇聽到當家的說這句話了。
聽到胡美紅進了房子,陳東又花了十分鐘把柴劈好,正準備把劈好的柴撿起來拿去屋子旁邊碼好,就被胡美紅攔下了。
“當家的你休息一下,這些活讓我們來。”
隻見胡美紅身後站著四個女兒,老四陳思還衝陳東說道。
“爹,這些柴我拿得動。”
說完,胡美紅就帶著四個女兒忙活起來,女兒們把地上的柴抱起,然後放在屋子旁邊,胡美紅把柴一塊一塊的碼好。
陳東看著這一幕,一種幸福感油然而生。
這纔是自己夢中的場景,什麼幾百萬的老闆什麼大都市?
如果可以,自己寧願永遠待在這長白山腳下,一家人簡簡單單過完餘生。
回到堂屋,倒了一碗水一飲而儘,陳東提著柴刀出了門,今天下午再砍兩捆柴回家!
這次不是朝河邊,而是朝著山腳走去,山腳的柴更多,也更好。
望著那進山的路,陳東也是一陣感慨。
自己空有一身打獵的手藝,這些年卻隻會好吃懶做,靠媳婦兒和爹孃養著自己。
進山隨便搞點山跳子或者野雞,如果運氣好再弄兩頭傻麅子,那不是能讓一家人吃的白白胖胖的?
不過因為自己作,抬頭香旺財還有槍都被爹收回去了。
理由就是怕自己哪一天把旺財或者槍拿去賣了換酒喝。
這兩樣東西可是分家的時候分到的最大財產,也是爹的命,他可不能讓自己謔謔了。
冇槍還可以說在山外圍打點小圍,做點套子之類的。
冇獵狗你敢進山?你怕是嫌命長!
又熱切地看了一眼進山的路,陳東也不再多想,開始砍起了柴。
對於現在至少是個兵王體質的陳東來說,砍柴簡直不要太輕鬆,大概四五點的時候,兩捆柴已經揹回家了。
背柴回家的時候,路過村裡的情報中轉站。
因為秋收已過,現在正是閒的時候。
前些年這個時候村裡或者公社會組織修水渠、搞建設這些事情。
不過從今年開始,雖然春風還冇吹到這片土地上,但是有些東西已經悄悄的在發生改變,今年隊長就冇來安排什麼修水渠這些事情。
所以十來個有空正在嘮嗑的大娘們看見陳東背著一捆柴走過也是非常驚訝,其中情報中轉站裡最資深的大娘還問了陳東一句。
“東子,你這是才砍了柴?”
陳東也隨口應了一句。
“嗯,跟著要貓冬了,得把燒炕的柴火備足了,嬸兒你們聊著,我回家了。”
一幫老孃兒們看著陳東的背影,立刻開始了討論,這一幕在她們眼裡不亞於伊拉克攻打了聯合國。
“村裡著名的懶漢二流子陳東居然一個人砍柴了。
那一背柴看著還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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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柴放在自家院子裡,陳東又出了門,來到自己放絕戶籠的地方。
這是河流的一個大灣處,河邊又有幾棵大樹遮蔭,按理說這個地方絕對有魚,就是不知道自己運氣咋樣了。
拿起麻繩,一點一點的把絕戶籠提了起來。
提麻繩的時候一入手陳東就知道穩了,就憑這重量就知道今天這籠子裡有收穫。
果然,隨著絕戶籠被提了起來,就能看見裡麵四條大魚在掙紮。
“好了,自己答應小思的事情做到了!”
把絕戶籠往自己肩上一扛,陳東快步的朝自家趕去。
雖然在河裡弄點魚自己吃不算啥,但是在這個年代,做事還是別太高調的好。
總有一些天生壞種看不得別人好,然後做各種醃臢事情。
回到家,遠遠的就看見胡美紅帶著幾小隻在打掃院子。
院子裡劈了柴,有碎屑。
女人總是比男人愛乾淨,總看不得哪個地方亂糟糟的。
看到陳東扛著一個籠子回家,幾小隻包括胡美紅都非常好奇,圍了上來。
陳東把絕戶籠放在地上,把籠子底部那一塊用活結綁起來的解開,豎起籠子一倒。
四條大魚和幾條三指寬的鯽魚就被倒了出來。
“哇…………”
看見老三老四誇張的叫出了聲,陳東蹲下溺愛的颳了刮陳珊陳思的鼻子。
“今天晚上我們有魚吃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