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葉默和林晚兩人就從業務樓走出來了。
下午還有一對一的心理培訓課程。
但都是和其他人一起集中在一間培訓室裡,所以兩人不能有除了業務之外的任何交流。
葉默看了一下天,此時的天色已經有些昏暗,這預示著,下午或者傍晚的時候,很有可能會下雨。
這對葉默來說,也是個好機會。
下雨天,方便做很多事情。
就這樣,葉默跟在林晚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回宿舍區的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直到拐進一條僻靜的小路,林晚才放慢腳步,側過頭,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道:“拿到了吧?”
“拿到了!”葉默微微點了點頭。
林晚的心跳快了一拍,卻沒有追問,隻是輕輕點了點頭:“那就好。”
聞言,葉默看了一下週圍,確定沒有眼睛盯著自己之後,他從口袋裏掏出那枚竊聽器和鑰匙,直接交到了林晚手裏。
林晚的手微微一頓,指尖觸到那枚小小的金屬物件,冰涼的觸感讓她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
“今天傍晚,你們去核對檔案的時候,是唯一的機會,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阮隊長到時候會帶人在外麵製造動靜,把他們的注意力引開,你時間很充足。”葉默直接道。
聽到這話,林晚握緊了手裏的竊聽器,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我明白,交給我就行。”
這時候,葉默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沉沉地看著她:“你什麼都不需要擔心,隻要按照我說的去做就行,我給你保證,即便你被發現,也不會有事。”
林晚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葉默的意思。
他在為她留後路。
一旦出事,他就把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
“葉警官,你放心。”
“這對於我來說,同樣也是是一次自我救贖。”
聽到這話,葉默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兩人繼續往前走,
與此同時,培訓中心頂層的某個房間裏,王導師正站在窗前,望著樓下漸漸暗下來的院子,眉頭緊鎖。
他總覺得今天下午的事情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林晚帶著那個姓葉的客戶去業務樓,黃俊生跟著下去,然後一切正常,簽字,結束,各自回去。
這太正常了。
正常得讓他心裏隱隱不安。
……
很快,時間來到傍晚六點半。
在食堂吃完晚餐之後。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培訓中心的大樓裡燈火通明,卻透著一股詭異的安靜。
林晚收拾好東西,和另外十多名導師助理一起,朝著會議樓走去。
每週五核對檔案,是她們雷打不動的工作流程。
六個人走進電梯,按下六樓的按鈕。
電梯門緩緩關閉,狹小的空間裏一片沉默,隻有電梯執行的輕微嗡鳴聲。
林晚站在角落裏,手裏攥著那個小小的竊聽器,掌心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閉上眼睛,在心裏一遍遍默唸著葉默交代的每一個細節。
很快,六樓到了。
電梯門開啟,六個人魚貫而出,朝檔案室走去。
檔案室裡,一排排鐵皮櫃整齊排列,裏麵存放著所有客戶的資料。
林晚和同事們各自分工,開始核對這一週新入冊的檔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林晚一邊核對著手裏的資料,一邊留意著窗外的動靜。
她在等。
等葉默製造出動靜。
七點整。
培訓中心大門口,一輛噴塗著消防檢查字樣的公務車緩緩停下。
阮隊長穿著一身消防製服,胸口別著工作牌,身後跟著四名同樣穿著製服的消防員,大步流星地朝門衛室走去。
“消防局的,每週五例行檢查消防設施!”阮隊長的語氣公事公辦,把手裏的證件晃了晃。
門衛愣了一下,連忙撥通了值班主管的電話。
不到三分鐘,王導師匆匆趕了過來,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笑容:“消防局的同誌?這大晚上的,怎麼這個時候來檢查?”
“白天你們不是有客戶上課嗎?怕影響你們營業。”阮隊長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怎麼,晚上不能查?”
“能查能查,當然能查。”王導師連連點頭,心裏卻隱隱覺得不對勁:“不過我們這裏一直都是嚴格按照消防標準經營的,每個月都有專人維護……”
“維護不維護,查了才知道。”阮隊長打斷他,一揮手:“走吧,先從一樓開始,消防通道、滅火器、噴淋係統,挨個看。”
王導師張了張嘴,隻好跟了上去。
一行人走進一樓大廳,阮隊長故意放慢腳步,一邊檢查一邊大聲說話,時不時還要讓身後的“消防員”記錄些什麼。
“這個滅火器過期了,換。”
“安全出口指示燈不亮,修。”
“這消防栓前麵堆著雜物,搬走。”
聲音很大,整個一樓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王導師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卻也隻能陪著笑:“好的好的,馬上整改,明天就整改。”
與此同時,會議樓六樓檔案室。
林晚聽到了樓下的動靜。
她走到窗邊,微微拉開窗簾,看到一樓大廳裡燈火通明,幾個穿製服的人正在檢查消防設施。
她認出了阮隊長的背影。
機會來了。
林晚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檔案室,對身邊的同事輕聲說:“我去一下洗手間。”
同事頭也沒抬,點了點頭。
林晚走出檔案室,快步走向樓梯間。
她的腳步很輕,卻很急。
樓梯間裏空無一人,隻有應急燈發出慘白的冷光。
她一層一層往上爬,心跳越來越快。
七樓。
八樓。
九樓。
十樓。
十一樓。
十二樓。
到了。
樓梯間的盡頭,是一扇緊閉的消防門,門是深灰色的,和牆壁幾乎融為一體。
林晚走到門前,伸手握住門把手,用力一拉。
紋絲不動。
鎖著。
她從口袋裏掏出那把鑰匙,手指微微顫抖,對準鎖孔,插了進去。
輕輕一轉。
“哢噠”一聲輕響,門鎖彈開了。
林晚的心跳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輕輕推開門,閃身進去,反手將門輕輕帶上。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有好幾扇門,都緊閉著。
走廊盡頭,有一扇雙開的木門,門上掛著一塊小小的銅牌,上麵刻著兩個字:會議室。
林晚快步走過去,腳步盡量放輕。
她走到會議室門口,握住門把手,輕輕一推。
門開了。
裏麵是一間寬敞的會議室,中間放著一張長長的橢圓形會議桌,周圍擺著十幾把皮椅。
林晚深吸一口氣,快步走進去。
竊聽器要放在哪裏,葉默交代過。
會議桌下方,那個位置最隱蔽,也最能收錄聲音。
她蹲下身,伸手探進桌下,手指觸到冰涼的木質內壁。
就在這時!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
林晚整個人瞬間僵住。
腳步聲很輕,但很清晰。
皮鞋底敲擊地麵的聲音,一下,一下,越來越近。
不是一個人。
是兩個人。
林晚的心跳幾乎停止。
她蹲在會議桌下,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屏住了。
腳步聲在會議室門口停住了。
“大晚上的,怎麼會有人來查消防?”一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某個導師。
“不知道啊,上麵也沒通知我們。”另一個人的聲音,聽起來年紀稍大一些,但絕對不是尊者,林晚在這裏工作了這麼久,對這兩個人的聲音,卻並不是很熟悉。
然後就在這時候,會議室的門把手動了。
林晚瞳孔驟縮。
他們……要進來?
然而就在這時候,對方的手機響了。
“喂,尊者……”
“我現在在十二樓,您說……”
“行,我知道了,我們馬上下去……十二樓沒異常,您放心。”
結束通話了電話,這兩人隨後就離開了。
隨著腳步聲漸漸遠去,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但林晚依舊蹲在那裏,一動不動,連呼吸都不敢放開。
她也沒想到,這會議室這時候居然還有人在裏麵。
剛才如果不是有電話,他們就進來了,所有的一切全都白費。
就這樣,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樓梯間的門關上,她才終於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整個人像虛脫了一樣,靠在會議桌腿上,渾身都在發抖。
但她沒時間停留。
她深吸幾口氣,平復了一下劇烈的心跳,然後再次探手到會議桌下,將那枚小小的竊聽器緊緊貼在凹槽的內壁上。
做完這一切,她站起身,快步走出會議室,輕輕帶上門。
走廊裡空無一人。
她快步走到樓梯間門口,推開門,閃身出去,反手將門帶上,拿出鑰匙,重新鎖好。
然後,她一步一步往下走。
十樓。
九樓。
八樓。
七樓。
六樓。
終於回到了安全地方,林晚推開樓梯間的門,隨後若無其事地走回檔案室。
見到林晚纔回來,同事抬頭看了她一眼:“怎麼去了這麼久?”
“肚子有點不舒服。”林晚扯出一個自然的笑容,聲音卻微微發顫。
同事沒有起疑,繼續低頭核對檔案。
林晚回到自己的位置,拿起檔案,手還在不受控製地抖。
她低頭看著手裏的紙,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窗外,一樓的嘈雜聲還在繼續。
那些“消防員”還在檢查。
沒有人知道,十二樓剛剛發生了什麼。
七點四十分。
“消防檢查”結束了。
阮隊長帶著人走出大樓,王導師一路送到門口,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掛不住了。
“同誌,檢查結果怎麼樣?”
“大問題沒有,但問題不少。”阮隊長麵無表情地遞過一張單子:“一週之內整改完畢,我們會來複查。”
“好的好的,一定整改,一定整改。”王導師連連點頭。
阮隊長沒有再說話,轉身上了車。
公務車緩緩駛離培訓中心,消失在夜色裡。
王導師站在門口,看著那輛車遠去,臉上的笑容一點點褪去。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燈火通明的大樓,眉頭緊緊皺起。
總覺得哪裏不對。
但又說不上來。
他搖了搖頭,轉身走了進去。
來到辦公室,王導師直接坐了下來,隨後點起了一支煙。
“林北的,大晚上的,查什麼消防,還真是有病。”王導師拿著整改清單,無語的搖了搖頭道。
“這件事的確很不正常,尊者剛離開,就有人來查消防,這更像是故意找茬。”黃俊生也點了一根煙,眉頭緊皺的說道。
“以往要查消防,都會有人提前打招呼,而且都是白天,誰會晚上過來查?”
說完,王導師突然站了起來,看著黃俊生道:“對了,那個大陸來的姓葉的小子呢?”
“我安排了人盯著他,你放心,剛才查消防的時候,他全程都在靜心堂和其他人一起讀靜心詞。”
“查消防這件事,尊者知不知道?”王導師又問道。
“我給他打過電話了,他讓我們今晚淩晨兩點,在十二樓會議室開會,他說有大事要宣佈。”
“這個時候有大事宣佈?該不會,真的要出事吧?”王導師此時眯起了眼睛。
“你慌什麼?聽尊者安排就行了。”
聞言,王導師思索了片刻,隨後開口道:“對了,幾個堂主都回來了沒有?”
“飛升堂堂主在大陸,暫時回不來。”
“靜心堂和正心堂兩位堂主,今晚要來嗎?”
“他們都是話事人,肯定要來,我估計是這一次,可能真的出了什麼事,總之,接下來有些不太平,咱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怕什麼,這麼多年都過去了,咱們跟著尊者吃香的喝辣的,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說的也是。”
這時候,兩名中年男人來到了黃俊生辦公室。
“阿俊,怎麼樣,那幫傢夥都走了吧?”
“都走了。”
“那就好,幹你孃的,嚇我一跳了。”
說著,這兩人找了個位置坐下,最後自顧自的開始抽煙。
見到這兩個陌生麵孔,王導師此時表情僵硬的站了起來。
見狀,黃俊生連忙介紹道:“忘了介紹了,這位是大東和忠哥,以前尖刀幫的,尊者請他們過來,看看咱們身上或者辦公室裡,有沒有什麼竊聽器啊什麼的。”
聞言,王導師表情有些難看了:“這種事情,我都不知道,怎麼,這是把我當外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