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片刻之後,葉默打算先去審訊秦家強。
再從秦家強的身上尋找突破點。
今天之內,葉默一定要找到突破口。
他認為,殺害假王芳的那個殺手,肯定和秦家升有關係。
但現在秦家升什麼也不說,一時半會兒拿他也沒有辦法。
於是,葉默看著黃隊長開口道:“們繼續盯著秦家升,重點問他整容前後的行蹤,別讓他有機會串供,我去會會秦家強。”
說完,葉默看著秦家升開口道:“秦家升,就算你不說,你堂弟秦家強也會全部如實交代的,畢竟你要是被槍斃了,那燈飾城的生意,可就歸他了,你的錢,他會幫你花,你的女人,他也會幫你照顧好的。”
然而,就當葉默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秦家升的臉上,顯然有了很大的變化。
看到這個細微的表情,葉默心裏已然有了打算。
看來,這個秦家升和秦家強之間,彼此都有防備。
這倆堂兄弟之間,果然各懷鬼胎,隻要抓住這一點好好利用,不愁撬不開他們的嘴。
他不再多言,轉身關上房門,徑直走向隔壁的審訊室。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壓抑的空氣撲麵而來。
審訊室裡的燈光是冷白色的,直直地打在秦家強臉上,讓他的五官顯得有些扭曲。
葉小雨和另外兩名辦案民警坐在對麵,臉上都帶著幾分無奈。
見到葉默走進來,葉小雨連忙站起身,將中間的主位讓給他,壓低聲音說道:“葉隊,這個傢夥不好對付,我們問他和秦家升的關係,他就扯我們假扮採購商騙他,問他生意上的資金來源,他就東拉西扯說自己不容易,反正就是不正麵回答問題,還一個勁地抱怨我們耽誤他做生意,要我們賠他的定金損失。”
“我跟著你那麼久,你教我的各種審訊辦法,我都試過了,完全不管用。”
葉默微微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桌上的筆錄本,上麵密密麻麻記了不少,但大多是無關緊要的對話。
他示意葉小雨坐回原位,自己則拉過一把椅子,在她旁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平靜地落在秦家強身上。
秦家強中等身材,雖然和秦家升是堂兄弟,但他的身高遠沒有秦家升那麼高,而且,此人麵板黝黑,左手虎口處有一道淺淺的疤痕,一看以前就是乾過體力活的。
現在雖然成了大老闆,但臉上依舊還有一些滄桑的氣息。
這時候的秦家強,看著葉默進來之後,顯然有些不爽。
估計是葉默和葉小雨兩人加班採購商欺騙他的事情,讓他對這兩個人意見很大。
“秦家強,知不知道我們為什麼抓你?”葉默沒有多餘的寒暄,開門見山問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力,讓審訊室裡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秦家強先是梗了梗脖子,隨即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立刻提高了音量,用一口帶著濃重粵語腔調的普通話嚷嚷起來:“我還想問你們呢,你們這幫警察也太不講道理了吧?假扮採購商騙我,說要訂六七百萬的貨,讓我趕緊備貨。我信以為真,馬上就聯絡工廠,還交了一百萬定金,現在貨都開始生產了,你們倒好,直接把我抓到這兒來!我告訴你們,這三百多萬的貨要是砸在手裏,這個損失你們必須賠我!”
他越說越激動,雙手猛地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水杯都晃了晃,水花濺出幾滴落在桌麵上。
“你的意思是,你已經讓工廠開始生產了是吧?”葉默不慌不忙的問道。
“不然呢?你說的有模有樣的,我他媽都以為我要賺大錢了,你說我做這筆生意容易嗎?起早貪黑忙了大半年,就等著這單生意翻身,你們倒好,一句話就把我毀了,你們這是執法還是坑人啊?”
“我們假扮採購商,是為了查清案件真相,這是必要的偵查手段。”葉默不為所動,語氣依舊平靜,“現在我問你話,你不要迴避,老實回答。”
“迴避?我迴避什麼了?是你們一直在迴避我的問題,我那一百萬定金怎麼辦?工廠那邊到時候催我交尾款,你們把我關在這兒,我怎麼處理?你們為了破案簡直是無法無天,你們這樣做會把老子害死的,你們知不知道?”
看著他胡攪蠻纏的樣子,葉默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他看得出來,秦家強是故意轉移話題,想用假扮採購商的事來佔據道德高地,從而逃避核心問題的審問。
這種伎倆,在審訊室裡見得太多了。
“秦家強,少給我在這裏繞彎子,我們沒簽任何合同,也沒給你任何書麵承諾,你怎麼會去交定金?你當我們三歲小孩騙是吧?你說哪個工廠的單子,我們現在去核實,給你帶來的任何損失,我們全部賠償。”
此言一出,秦家強頓時就不說話了。
哪有人合同都沒簽,就去工廠裡直接讓人做產品的。
葉默一分錢定金都沒交,這筆生意還沒談妥,明眼人都知道這傢夥肯定在撒謊。
見到秦家強不說話,葉默頓了頓,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我們抓你,是因為你堂哥秦家升,他是全國通緝的毒販,身上揹著三條人命,現在我們有充分的證據懷疑,你就是他的同夥,參與了他的販毒活動,甚至可能牽涉到殺人案裡。”
此言一出,秦家強頓時愣住了。
片刻後,他大罵道:“我丟你老母,放你媽的狗屁,老子什麼時候販過毒了?我不過就是搶劫罪坐了幾年牢嗎,老子才剛出來沒多久。”
砰!
葉默怒拍一下桌子,直接站起來,怒視著秦家強道:“你說什麼呢,你罵誰呢?”
葉默眼中的威嚴釋放出來,嚇得秦家強渾身顫抖。
他也是坐過牢的人,見慣了大場麵。
但麵對著葉默的眼睛,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如此恐懼。
葉小雨和另外兩名民警都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看向秦家強,生怕他做出過激行為。
秦家強此時被葉默這突如其來的氣勢震懾住了,剛才的囂張氣焰瞬間蔫了大半。
他雖然坐過牢,在監獄裏也見過不少狠角色,但麵對著葉默的眼睛,卻像是被猛獸盯上了一般,一股莫名的恐懼從心底升起,讓他渾身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坐下!”葉默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秦家強打了個哆嗦,不敢違抗,悻悻地坐回椅子上,頭微微低著,不敢再直視葉默的眼睛,聲音也弱了下去:“對……對不起,我不是罵你,我是說……我真的沒有販過毒,也沒有殺過人,你們一定是搞錯了。”
“搞錯沒搞錯,我們自然會查清楚。”葉默緩緩坐下,語氣恢復了平靜,但那份壓迫感卻絲毫未減,“既然你說自己是無辜的,那我問你,你為什麼要和秦家升混在一起?你應該知道他是什麼人吧?”
秦家強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表情,嘆了口氣說道:“警官,我是真不知道啊!我哪兒知道我堂哥他以前是毒販,還殺過人?要是知道的話,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跟他合夥做生意啊!”
“你覺得我們會信嗎?”葉默臉色冰冷的看著秦家強,“你和秦家升是堂兄弟,從小一起長大,你們全村人都知道他的底細,就你不知道?”
“我是真不知道!”秦家強急得滿臉通紅,雙手不停地比劃著:“那些年我一直在坐牢,我跟外界幾乎沒什麼聯絡,村裏的事情我一概不知,怎麼會知道他是毒販?”
葉默微微眯了眯眼睛,目光緊緊鎖住秦家強的臉。
他的表情看起來很激動,不像是裝出來的。
此刻的秦家強,雖然說得情真意切,但葉默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他暫時還分辨不出這句話的真假,隻能繼續追問下去。
“那你出獄後,是怎麼和秦家升混到一起的?”
提到出獄後的經歷,秦家強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臉上露出幾分苦澀:“警官,你是不知道我出獄後有多難。我坐了這麼多年牢,出來之後就像個廢人一樣,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
“我想找份正經工作,可人家一聽說我有犯罪記錄,他們叼都不叼我。”
“我去燈飾城應聘保安,人家要無犯罪記錄證明,我拿不出來,直接就被趕出來了,我去工地找活乾,工頭一看我的檔案,也不敢要我。”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沒辦法,我隻能找一些不需要身份證明的臨時工,在建材市場當搬運工,一天累死累活,就掙個二十來塊錢,勉強夠餬口。那段時間,我天天住在橋洞底下,吃了上頓沒下頓,有時候真覺得活著沒什麼意思。”
葉默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聲響,像是在給秦家強的敘述計時。
“就在我最絕望的時候,秦家升突然找到了我。”秦家強的眼神飄向遠方,像是在回憶當時的場景,“那天我剛搬完一車貨,累得癱在路邊休息,他突然走到我麵前,喊了我的名字。我一開始沒認出來,他變化太大了,後來聽他說話的聲音,又仔細看了看他的五官,才認出他是我堂哥秦家升。”
“他找到你之後,就提出要和你合夥做生意?”葉默追問。
“是啊。”秦家強點點頭,“他說他以前做過燈具生意,做得還不錯,知道我過得不容易,就想拉我一把,他拿出三十萬,讓我跟他合夥,一起把生意做大。我當時走投無路,有人願意幫我,我自然求之不得,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聽到這話,葉默微微搖了搖頭,眼神裏帶著一絲審視:“秦家升找到你的時候,他的臉就已經整過容了嗎?”
秦家強愣了一下,隨即連忙點頭:“對……對的,他那時候臉就已經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他都整了容,你僅憑聲音和一點相似的樣子,就能確定他是秦家升?”葉默的語氣裏帶著一絲質疑,“你就不怕認錯人?”
“怎麼會認錯呢?”秦家強急道,“他的聲音一點都沒變,跟以前一模一樣,而且就算整了容,眼睛鼻子還是有點像的,我怎麼可能分辨不出來?再說了,他還能說出我們小時候一起經歷的事情,比如一起偷鄰居家的桃子,一起在河裏摸魚,這些事情隻有我們兩個人知道,別人根本不可能清楚。”
聽到這裏,葉默麵無表情地看著秦家強,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這時候的他,已經完完全全看出來,這傢夥純屬就在扯犢子,百分百在撒謊!
“你這純粹是在放屁,你當我們都是弱智是吧?”
“我,我沒有撒謊啊,我說的都是真的。”
“秦家升找到我,拿出了三十萬,我們一起合夥做生意,然後越做越大,就做到了今天啊。”
“三十萬哪裏來的?”
“他在廠裡被燙傷了,賠償的。”
“哪個廠?”
“我……我不知道。”
“你還要繼續撒謊是吧?”
“不是,我他媽撒謊的意義在哪裏?對比起你們假裝採購商來騙我這件事,我這誠懇多了。”
聽到這裏,葉默也沒有什麼耐心了。
他搖了搖頭說道:“你不肯如實交代也無所謂,反正秦家升那邊也會一五一十的交代出來,還有,我們這次之所以能夠追查到你們身上,實際上和一名殺手有關。”
聽到殺手二字,秦家強臉上的表情,瞬間有了變化。
捕捉到了這個表情,葉默隨即繼續開口道:“你是不是知道這個殺手的事情?”
聞言,秦家強連忙搖頭道:“殺手?什麼殺手?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也行,既然什麼都和你沒關係,那我們就放你出去吧,但別忘了我沒提醒你,我們現在還在追查這名殺手,他可是收了一筆钜款,準備去殺人的。”
“殺……殺誰?”
“秦家升給了他錢,讓他殺誰就殺誰,已經殺了兩個了,都是知道他曾經是毒販的知情者,你不怕死,那就繼續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