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葉默一聲令下，埋伏在工廠斜對麵小巷裏的便衣小組立刻動了起來。
小趙麻利地拉上衝鋒衣拉鏈，將證件揣進內側口袋，小楊檢查了下腰間的手銬。
葉默則最後叮囑了一句：“記住，秦家升是重點通緝犯，可能攜帶兇器，行動時保持距離，優先控製，確保自身安全。”
聞言，葉小雨點點頭，手裏緊緊攥著執法記錄儀，按下了開機鍵，鏡頭穩穩對準工廠大門的方向。
一行人不慌不忙地穿過馬路，工廠門口的保安亭裡，一個留著寸頭的中年保安正低頭看報紙，聽到腳步聲才抬眼望去，就見到一群人沖了進來。
“幹什麼的？”保安被嚇到了，連忙後退了好幾步。
他一個五十幾歲的老傢夥，打份工而已，沒必要這麼拚。
葉默上前一步，從口袋裏掏出警官證，開啟遞了過去：“是公安局的，來抓逃犯，麻煩配合一下。”
聽到公安局幾個字，保安想都沒想，趕緊放行。
甚至連警官證都沒有看。
在他看來，管對方是警察還是什麼黑社會，隻要不連累到他就行。
一千塊錢一個月，憑什麼命啊。
葉默見到保安開啟了電子門，隨後也是直接帶著人朝著秦家強兩人方向走去。
秦家升一開始兩人也沒在意，畢竟工廠的工人那麼多，出出入入的可太正常了。
兩人下車之後，還抽了一根煙。
可走近了些，秦家升發現不對勁了。
這幾個人走路的姿勢太標準了，腰桿筆直，步伐整齊，不像是工廠裡那些鬆鬆垮垮的工人，更不像跑業務的客戶。
而且他們的眼神，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掃過周圍的環境，最後落腳點偏偏就在自己和秦家強身上。
“喂，有點不對路。”秦家升眉頭緊緊皺起，手指下意識地掐滅了煙頭，身體微微繃緊。
聞言，秦家強也抬眼望了過去，起初還沒當回事，可當他看清人群裡葉默和葉小雨的臉時，腦子瞬間就反應過來了。
“我丟，這幫撲街給老子下套，出事了，是警察。”秦家強壓低聲音嘶吼道，語氣裡滿是驚慌和憤怒。
聽到“警察”兩個字，秦家升的臉一下子就變白了，手裏的煙捲掉在地上，腳都有些發軟。
他來不及多想，也顧不上秦家強了，猛地站起身，拔腿就朝著右邊的車間裏麵沖了過去。
“快跑！”秦家升一邊跑一邊喊，聲音都帶著顫音。
秦家強看著他逃跑的背影，眼睛瞪得溜圓，心裏也慌了神，下意識地就想跟著跑。
可剛邁出一步，他又硬生生停住了。
不對啊，自己並沒有直接參與販毒殺人，警察根本沒證據抓自己，跑什麼？這一跑不就成了不打自招嗎？
想到這裏，秦家強深吸一口氣，故意擺出一副淡定的樣子，心裏盤算著，反正我沒犯大事，最多就是配合調查，等他們問完了，自然會放我走。
葉默一眼就看到了秦家升逃跑的身影，眼神一凜，當即喝道：“你們控製住秦家強，小趙和小楊跟我來！”
說完，葉默便朝著秦家升逃跑的地方沖了過去。
葉小雨和另外兩名隊員立刻圍了上去，走到秦家強麵前，亮出證件：“警察，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秦家強抬頭看了他們一眼，故作鎮定地站起身：“好的，你們調查的。”
另一邊，逃跑的秦家升差不多五十歲了，身體早就不如年輕時硬朗，跑起來氣喘籲籲，腳步都有些踉蹌。
他拚了命地衝進加工廠的包裝車間，裏麵機器轟鳴，工人們都在埋頭幹活，看到他慌慌張張地跑進來，紛紛停下手裏的活，一臉詫異。
“讓讓！都讓讓！”秦家升一邊喊一邊推開擋路的工人，撞翻了旁邊堆著的幾個紙箱，裏麵的包裝袋散落一地。
他心裏隻有一個念頭：找個地方躲起來，隻要能躲過這一劫，以後再也不回來了！
見到車間最裏麵有一排儲物櫃，秦家升想也沒想，朝著儲物櫃的方向衝去，打算躲在裏麵混過這一陣。
可他剛跑到儲物櫃旁邊，還沒來得及拉開櫃門，後頸就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將他往前一按。
瞬間，秦家升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胸口撞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葉默緊跟著撲了上來，用膝蓋頂住他的後背，雙手死死按住他的胳膊，沉聲道：“老實點，別動！”
秦家升拚命掙紮，身體像泥鰍一樣扭動著，嘴裏還大喊大叫道：“放開我，你們是誰，憑什麼抓我？”
聞言，葉默懶得跟他廢話，從腰間掏出手銬，直接就將他的雙手反拷在了身後。
“沒犯事你跑什麼？”葉默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裏帶著一絲嘲諷。
秦家升喘著粗氣，腦子飛速轉動，試圖找個藉口：“你們帶那麼多人，凶神惡煞的，我以為是什麼仇家要來報復，不跑難道等著被你們打？”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這個理由太牽強了，他心裏暗罵自己蠢，怎麼就這麼衝動，現在好了，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葉默彎腰，一把將秦家升拉了起來，交給隨後趕來的小趙和小楊：“看好他，別讓他耍花樣。”
小趙和小楊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秦家升的胳膊，秦家升還在扭動著身體，嘴裏不停嚷嚷：“放開我！我要投訴你們！你們非法拘禁！”
葉默走到他麵前，目光緊緊盯著他的臉。
眼前這張臉確實和通緝令上的秦家升有很大差別，顴骨墊高了，眼角開了，連鼻樑都墊得更挺了，麵板也比通緝令上顯得年輕了不少。
但葉默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通緝令上秦家升的左眼角有一道淺淺的疤痕，雖然整容時被淡化了。
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一點痕跡，而且他說話的語氣，習慣性的撇嘴動作，都和當年卷宗裡描述的一模一樣。
“別裝了。”葉默冷笑一聲，“你這張臉再怎麼整容，我也能認出來。老老實實交代吧，省得浪費大家時間。”
此言一出，秦家升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微微顫抖，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警察居然真的認出他了！
“大哥，你抓我，總得說個理由吧？我到底犯什麼事了？”秦家升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葉默看著他這副裝模作樣的樣子，微微搖了搖頭：“秦家升，別裝蒜了好嗎？你自己乾過什麼，不清楚是吧？”
當秦家升這三個字從葉默嘴裏說出來的時候，秦家升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臉色死灰，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全靠小趙和小楊架著才勉強站穩。
他知道，警察能說出秦家升三個字，這意味著，對方已經掌握到了足夠多的證據。
今天的他，恐怕是凶多吉少。
見狀，葉默搖了搖頭，他看著秦家升問道：“這就嚇腿軟了？當年販毒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膽小？”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什麼都沒做！”秦家升不停狡辯道：“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什麼販毒，我什麼時候販過毒了，沒有證據，你們亂抓人，我要投訴你們？”
“證據？”葉默微微搖了搖頭：“你以為你整了容，換了身份，就能逃脫法律的製裁？”
說著，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秦家升的右手。
公安係統裡有通緝犯秦家升的指紋備案，隻要提取到他的指紋進行比對，就能確定他的身份。
可當葉默摸到秦家升手指的瞬間，他臉上的表情微微一變。
這雙手的十根手指上，全是厚厚的老繭，表皮層硬得像石頭，摸上去粗糙不堪，根本看不到任何清晰的指紋紋路。
葉默心裏立刻就明白了，這傢夥為了逃避追捕，居然故意通過長期摩擦手指來破壞指紋，真是夠狠的。
他仔細摸了摸那些老繭，能感覺到裏麵的麵板紋理還在，隻是被厚厚的死皮覆蓋了。
“你倒是挺有辦法，”葉默冷笑道，“又是整容，又是磨損手指頭，可惜啊，你打錯算盤了。這種人為磨損造成的表皮增厚，隻要停止磨損，過個三天，死皮脫落，清晰的指紋依然可以顯現出來。到時候，比對結果一出，你想抵賴都難。”
聽到葉默這麼說，秦家升徹底慌了，眼神裡的恐懼再也藏不住了，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真的不叫秦家升，我叫謝誌遠，你們可以查我的身份證！”
他一邊說，一邊掙紮著想要從口袋裏掏身份證。小楊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不用掏了，到了警局自然會查。”
葉默從秦家升的口袋裏掏出身份證，看了一眼，上麵的名字確實是謝誌遠，照片也是整容後的樣子，地址是鄰市的一個小鎮。
“你花點錢，托關係搞個假身份證有多難？”葉默將身份證扔回給秦家升，“這種偽造的證件，在我們麵前一文不值。你有什麼話，到了審訊室慢慢說，現在說再多也沒用。”
說完，他朝小趙和小楊使了個眼色：“把他帶回去。”
小趙和小楊架著秦家升，朝著工廠外麵走去。
秦家升一路上還在不停地辯解，可聲音越來越小，底氣也越來越不足。
而另一邊，被葉小雨和另外一名隊員帶到警車上的秦家強，正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麵的景象。
當他看到秦家升被押著走出來，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的樣子時，臉上的表情卻依舊十分淡定。
秦家強心裏早就想好了措辭。
他覺得自己沒參與過販毒殺人，警察沒有直接證據，最多把他關二十四小時，最後還是得放他走。
很快，警車就駛回了市局。
秦家強和秦家升被分別帶進了審訊室。
由於當年秦家升逃跑時十分倉促，警方並沒有採集到他的DNA資訊，所以暫時隻能通過指紋比對來確認身份。
可秦家升的指紋被破壞了，需要等三天才能提取到清晰的指紋，這就意味著，如果三天內沒有其他證據，警方可能因為證據不足，不得不先將他釋放。
但是，秦家升的親人還在，隻需要將他的DNA與其兄弟姐妹進行比對，一樣可以確定他的身份。
所以，不管他是整了容，還是弄了新的身份證，在警方麵前，都是無用功。
這些年之所以沒有抓到他，隻是因為警方沒有明確的證據證明他從東南亞逃回國內了。
審訊室裡，葉默坐在秦家升對麵，麵無表情的看著他。
過了片刻，葉默終於開口問道：“叫什麼名字？”
“謝誌遠！”
“我問的是你以前的名字。”
“我一直都叫謝誌遠，出生開始就叫這個名字。”
聞言，葉默微微搖了搖頭道：“你不用再狡辯了，我們已經聯絡你的弟弟秦家遠，馬上就會和你做親緣鑒定，到時候真相一目瞭然。”
聽到這句話，秦家升此時表情凝重，心裏恐懼到了極點。
他知道，落到這幫人手裏，自己再怎麼狡辯都是無用功。
一個逃出國外的毒販，那就是行走的一等功。
這幫人怎麼可能放過自己。
深吸了一口氣，秦家升臉上滿是無奈。
“你們愛幹嘛幹嘛，我反正一句話都不會說。”
聞言，葉默直直的盯著秦家強，隨即開口道：“你就不想知道，我們是通過什麼辦法找到你的？”
“我不想知道，我也沒興趣知道，你們在咋地咋地。”
“阮強你認識吧？”
此言一出，秦家升頓時變了臉色。
但隨後也是立馬恢復了正常。
“我不認識，沒聽過。”
“那豹強你不會還是沒聽過吧？”
“我說了，我一句話都不會說，你們要槍斃就趕緊。”
看著秦家升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葉默還真有點佩服。
他冷靜下來，開始思索一些辦法。
如今秦家升已經落網，距離真相也就不遠了。
隻要秦家升肯如實交代，破案近在咫尺。
就怕這傢夥哪怕是到了槍斃那天也不肯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