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林晚身體頓時僵硬了一下。
「我……我可以去內地定居嗎?」 【記住本站域名 ->】
「當然可以,你的事跡,我已經寫成報告遞交了安京總局,上級對你評價很高,而且,我們特別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如果你願意,我們想聘請你擔任安京刑偵局的心理學專家。」
「當然,工資就沒有你之前在李宗澤那裡那麼高,每個月拿到手,三千多,但享受處級待遇……」
聽到這話,林晚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
她坐在那裡,手指還搭在石桌邊緣,眼睛直直地看著葉默,瞳孔裡映著灰濛濛的天光。
一秒,兩秒,三秒!
突然間,她猛地站起來,椅子在石板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
葉默還沒來得及反應,林晚已經繞過石桌,整個人撲了過來,一把抱住了他。
葉默頓時愣住了,他不知道林晚為什麼突然這麼激動。
他僵在那裡,兩隻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林晚,你這是,咋了?」
然而,林晚卻沒有鬆手,反而收得更緊了。
「葉默,你知道我這幾天在想什麼嗎?」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我以為那件事結束之後,你就把我丟在這裡了,再也不會來找我了。」
葉默的手終於落下來,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怎麼會呢!」
聞言,林晚從他肩上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但沒有哭。
她吸了吸鼻子,退開半步,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對不起,我……」她有些臉紅,表情很尷尬。
葉默看著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沒事。」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了一句:「不過,我已經結婚了。」
這話一出口,空氣突然凝固了。
林晚的動作瞬間停住,臉變的更紅了。
「我……我知道啊!」
葉默愣了一下。
「你知道?」
林晚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慌亂硬生生壓下去,抬起頭,理直氣壯地看著他。
「我當然知道,我又不是傻子。」
「你這種人,優秀到了這個地步,怎麼可能沒結婚?」
「再說了,你天眼神探有沒有結婚,這個一查就知道,你該不會認為,我剛才抱你,是喜歡上你了吧?」
葉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此刻,比林晚更尷尬的,是葉默自己。
林晚看著他這副樣子,突然就笑了。
「好啦好啦,你別誤會,我就是太激動了。」
「我有想過你會給我好處,但是沒想到這個好處那麼誘人!」
看著林晚的樣子,葉默微微搖了搖頭,微笑道:
「你這個人,我還真看不透……」
「那當然。」林晚抱著雙臂,挺了挺胸道:「人都是自私的,我抱你這根大腿,就是為了進步。」
葉默被她這句話逗笑了。
「進步?」
「對啊。」林晚放下水杯,一本正經地看著他:「安京刑偵局的心理學專家,處級待遇,每個月三千多,這條件,比我之前在那個破公司強一萬倍。雖然工資是低了點,但這是正經工作啊!有編製!有身份!以後走出去,誰還敢說我是邪教出來的?」
葉默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就不怕累?」
「累怕什麼?」林晚把手一揮,語氣裡帶著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勁兒:「我在李宗澤這裡的工作那都不是人幹的,還怕上班累?葉警官,你是不知道,我這幾天去麵試,人家一看我的履歷,那個表情就跟見了鬼一樣。心理醫院不要我,諮詢公司不要我,連個小作坊都不要我。人家說了,你以前在邪教給人洗腦,誰敢用你?」
「而且,我祖籍是安京的!」
「我從小就聽我爺爺說,咱們老家在安京,有老宅子,有祠堂,有祖墳。」
「我一直想回去看看,可是沒機會。」
「直到你的出現,讓我看到了機會。」
聞言,葉默再次搖頭微笑道:「你可真是個利己主義者,不過嘛,我喜歡誠實的人,想進步,是好事。」
聽到葉默這樣說,林晚恢復了一貫文靜端正的姿態,她對著葉默鞠了一躬道:
「謝謝你,葉隊長,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
葉默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林晚又笑了,這一次笑得很純真。
「所以你別多想,我抱你大腿,是為了工作,是為了進步,是為了回老家,跟別的沒關係。」
「我沒多想。」葉默說。
「你沒多想就好。」
「不過你剛才說那句話的時候,我還是挺高興的。」
葉默沒有聽清。
「什麼?」
「沒什麼。」林晚看著葉默開口道:「葉隊長,我什麼時候能去安京?」
葉默也站起來:「這次我回去內地,你就跟我一起走。」
「好。」林晚點了點頭,伸出手:「一言為定。」
葉默握住她的手。
「一言為定。」
兩人站在涼亭裡,風從草坪上吹過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林晚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看著葉默,嘴角帶著笑。
「沒什麼事,我先走了,記得咱倆的約定,帶我去安京!」
「一言為定!」
林晚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石板路上隻剩下葉默一個人。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片灰濛濛的天,風從草坪上吹過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也帶著他腦子裡那些散不開的念頭。
林晚說,吳鴻遠不是那種人。
她說他提到妻子的時候,眼睛裡的東西騙不了人。
葉默相信她的話。
不是因為他和林晚之間有什麼特殊的關係,而是因為他在吳鴻遠的電腦裡看到了那段遺言。
「老婆,我的作品完成了,我來陪你了!」
那不是一個人在炫耀自己的罪行,那是一個人在傾訴。
他把那八個女學生的死稱為「作品」,可這個「作品」的終點不是成名,不是斂財,而是去陪他的妻子。
這說不通。
一個親手殺死妻子的人,會用「陪」這個字嗎?
葉默在涼亭的石凳上坐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描著石桌上模糊的棋盤線條。
吳鴻遠對外宣稱是自己逼死了妻子,李宗澤信了,所有人都信了。
可如果那是假的呢?如果他妻子根本不是他殺的,而是另有原因呢?
那他為什麼要承認?
葉默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一直沒看清的那片黑暗。
有可能,他是被逼的。
他妻子的死,一定觸及到了某個他惹不起的人,某個勢力。
為了自保,或者為了保護其他什麼東西,他不得不把這件事攬到自己身上。
可那個人是誰?
不是李宗澤。
李宗澤雖然在邪教裡是頭目,但他隻是個台前的棋子。
真正的幕後,是範文強和周蟄龍。
那兩個在這裡一手遮天的督軍。
他們掌握著海軍港口,掌控著整個海灣的地下勢力。
邪教組織的洗腦、洗錢、販毒,背後都是他們在撐腰。
吳鴻遠的妻子,會不會是無意中發現了他們的什麼秘密?
於是,葉默連忙去找阮隊長。
來到辦公室後,葉默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阮隊,我想去見見範文強。」
阮隊長愣了一下。
「葉隊,你也知道的,就算範文強已經落網了,但他的級別畢竟還在那裡,我們不是監委的人,沒有這個權力啊。」
「但是我有必須要見他的理由!」葉默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我認為,吳鴻遠的妻子不是他殺的,他是被逼著認下這件事的,逼他的人,很可能就是範文強或者周蟄龍。」
阮隊長愣了一下,看著葉默,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葉隊,您這個推理……有證據嗎?」
「沒有。」葉默搖了搖頭,「但吳鴻遠的遺言和他生前的行為這些東西拚在一起,指向一個結論,他不是殺人犯,他是復仇者,他妻子的死,纔是這一切的起點。」
阮隊長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我這就去向上級請示。」
於是,阮隊長立即跑出辦公室。
大概過了兩小時後,阮隊長回來了。
「批了。」阮隊長激動的道:「明天上午九點,審查所,你可以和範文強見一麵,時間半小時。」
葉默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輕輕吐出一口氣。
「好,咱們明天一起去!」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大亮,葉默就醒了。
下樓的時候,阮隊長的車已經停在門口了。
阮隊長靠在車門上抽菸,看見葉默出來,把煙掐滅,沖他點了點頭。
「走吧,路程不短,早點出發不堵車。」
車子駛出市區,穿過一片老舊的居民區,又拐上了一條兩側種滿榕樹的公路。
路越來越偏,建築越來越稀疏,最後在一扇灰色的鐵門前停下來。
門兩側是高高的圍牆,牆頭拉著鐵絲網,門崗裡有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
阮隊長搖下車窗,遞過去兩張證件,門衛仔細核對了很久,又打了一個電話,才放行。
審查所不大,幾棟灰白色的建築整齊地排列著,院子裡種著幾棵修剪整齊的冬青。
空氣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肅穆,連腳步聲都被壓抑到了最低。
一名工作人員帶著他們穿過走廊,在一間問詢室門口停下來。
「範文強已經在裡麵了,半小時,我在門口等。」
葉默點了點頭,推門走了進去。
問詢室不大,一張長桌,幾把椅子,牆壁刷得雪白,窗戶很高,透進來的光線被鐵柵欄切割成一條一條的。
桌子對麵坐著一個人。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頭髮花白稀疏,頭頂已經禿了大半,圓圓的臉上帶著一種很溫和的表情,甚至有些憨厚。
他的肚子微微隆起,把夾克的釦子撐得有些緊,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像個在等醫生叫號的普通老人。
葉默想像過很多次這個人的樣子。
可眼前這個人,怎麼看都像是一個退了休的中學老師,或者哪個單位的閒職老幹部,麵善得有些過分。
為了不浪費時間,葉默直接坐了下來,隨後對著範文強開口道:「範督軍,我是安京來的。」
聽到安京兩個字,範文強臉上的表情明顯變了。
他知道葉默背後代表的是什麼。
「領……領導,我錯了,我反思,我求你們給個機會。」
麵對葉默,範文強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樣子。
這讓一旁的阮隊長都很意外。
但隨後,他也明白了什麼。
因為,葉默的話語權,可不是他們這幫海灣人能比的。
他的背後,是強大的代名詞。
聽到範文強這麼說,葉默直接開門見山道:「範督軍,我今天來,就問你一件事。」
「您說,我知道的,一定回答!我就求您回去美言幾句,就說,我範文強,永遠是支援你們的。」
「行,你就回答我一句話,吳鴻遠的妻子,究竟是怎麼死的?」
此言一出,範文強愣了一下。
「吳鴻遠是誰?」
「吳誌蘇,你們團隊的智囊,你們都稱他為師爺蘇!」
聽到這幾個字,範文強臉上的表情再次僵硬住了。
顯然,吳鴻遠老婆的死,範文強肯定知道些內幕!
「領導,吳誌蘇老婆是自殺的啊,這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聞言,葉默盯著範文強,表情嚴肅的開口道:「他們都說,吳誌蘇的老婆,是被吳誌蘇洗腦控製才自殺的,你難道,不知道這件事?」
此話一出,範文強這才一下子反應過來。
他連忙回應道:「我知道,我知道啊,全社團都知道這件事。」
看著範文強的樣子,葉默微微搖了搖頭。
他沒想到,一個黑老大,竟然比手底下的小弟還藏不住。
這撒謊兩個字,就像是怕別人不知道一樣,就這麼寫在範文強的臉上。
「範文強,有什麼就說什麼,我就問你這麼一個問題,你都不如實回答我,你讓我怎麼回去和上麵交代?」
聽到這話,範文強心裡咯噔一下。
他再三糾結,然後看著葉默開口道:「領導,我實話跟你說,但是,我求你,能不能保我一條命,我用我的東西交換。」
聞言,葉默冷笑道:「你已經沒資格和我講條件了,我給過你機會,可是你撒謊了。」
「別別別,我說,我實話實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