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葉默的命令,技術員立馬照做。
緊接著,畫麵慢慢縮小,清晰度提升了一些,亮度也控製得更好。
看著投影出來的畫麵,葉默仔細和原片進行比對,隨即指揮道:「還差一點,錄影裡的畫麵,有一種,像是從遠處看過去,又像是隔著什麼東西的感覺。」
聞言,老陳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葉隊,會不會是用了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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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方式有什麼不一樣嗎?」葉默隨後問道。
老陳解釋道:「霧幕投影是用霧氣形成虛擬螢幕,投影出來的畫麵是懸浮在空中的,看起來就像全息影像一樣。」
「如果把霧幕架在牆前一兩米的位置,投影到霧幕上,再從遠處用無人機拍,那麼拍出來的效果,就是畫麵和牆體重疊,但又不會因為牆體反光而失真。」
聽到這話,葉默點了點頭道:「那就試試。」
技術員立刻架起那台霧幕投影機。
霧氣發生器開始工作,一股細密的水霧從機器裡噴出,在牆前形成了一道薄薄的霧幕。
投影儀開機,畫麵投射到霧幕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月光下,八名白衣女子出現在霧氣中,若隱若現,飄飄忽忽,像是從另一個世界穿越而來的幽靈。
她們在霧中攀爬,動作詭異,身姿扭曲。
霧氣微微流動,畫麵也跟著微微波動,看起來更加真實、更加瘮人。
「就是這種感覺。」葉默的聲音很低,卻很肯定。
鄭孟俊站在一旁,看著那幅畫麵,後背一陣發涼。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嚥了口唾沫:「這……這也太像了。」
小趙喃喃道:「我的天,吳鴻遠就是用這個辦法拍的?」
葉默冇有說話。
他盯著牆上的畫麵,目光在霧氣、牆麵、投影儀之間來回移動。
然後,他突然開口:「老陳,霧幕的厚度能控製嗎?」
「能,霧氣密度可以調。」
「調到最薄,試試。」
技術員調整了霧氣密度,霧幕變得更薄,更透明。
畫麵依然清晰,但牆體的輪廓隱約透過來,融合得更加自然。
「就是這個。」葉默的眼睛越來越亮:「你們看,霧幕越薄,畫麵和牆體的融合度越高。從無人機的高度拍過去,根本看不出中間有一層霧。」
老陳點了點頭:「而且霧幕有一個特點,它會散射光線,讓投影畫麵看起來更柔和、更自然。錄影裡的畫麵之所以有種朦朧感,就是因為這個。」
葉默又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看向四周。
「投影儀的位置,應該不止一個。」
他指著地麵:「那段錄影裡有跳樓的畫麵。跳樓和爬牆是兩個不同的角度,說明至少有兩台投影儀,或者同一台投影儀換了位置。」
鄭孟俊順著他的思路往下想:「跳樓的畫麵,應該是投影到一麵垂直於地麵的幕布上,然後讓幕布和宿舍樓重合。」
「對。」葉默點了點頭,「但如果是霧幕,就不需要幕布。霧氣可以形成任何形狀的螢幕。」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宿舍樓對麵的幾棵大樹上。
「如果他們把霧幕架在樹和樓之間,投影到霧幕上,再從側麵拍,那跳樓的畫麵就出來了。」
老陳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思索了片刻:「葉隊,你是說,他們可能用了多台霧幕投影機,在不同的位置形成不同的虛擬螢幕,然後分段拍攝?」
「冇錯。」葉默轉過身,看向在場的每一個人,「跳樓是一段,爬牆是一段,最後切到天台又是一段。三段畫麵,用不同的方式拍攝,最後剪輯在一起,就成了我們現在看到的這卷錄影帶。」
說完,他再次抬起頭,看向那棟宿舍樓。
月光下,樓體安靜地矗立著,看不出任何異常。
「老陳,」葉默突然開口,「根據這個霧幕投影的角度和距離,能不能推算出投影儀當時架設的位置?」
老陳思索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可以試試。霧幕投影需要相對密閉的空間,或者至少是風速很小的環境。如果當時有風,霧氣會被吹散,畫麵就會失真。」
他走到宿舍樓前,感受了一下夜風。
「今晚的風速大概在三級左右,霧氣已經有點飄了。如果案發當晚也是這樣的天氣,他們必須找一個避風的位置。」
鄭孟俊突然想到什麼:「對麵那排樹後麵,有個廢棄的自行車棚。那個位置正好背風,而且距離樓體大概三十米,角度也對得上。」
葉默眼睛一亮:「走,去看看。」
一行人穿過空地,繞過那排大樹,來到鄭孟俊說的那個自行車棚。
車棚已經廢棄很久了,頂棚破了好幾個大洞,裡麵堆滿了雜物和落葉。但位置確實很好,背風,隱蔽,距離宿舍樓大約三十米,視野開闊。
葉默走進車棚,蹲下身,用手電筒照著地麵。
地麵上落滿了灰塵和落葉,看不出來什麼。
但他冇有放棄,用手一點一點地翻著。
突然,他的手觸到了什麼。
那是一小截電線,埋在落葉下麵,一直延伸到車棚的角落裡。
葉默順著電線摸過去,發現電線的一端連著一個已經生鏽的插座,而電線的另一端則是已經被剪斷斷了。
見到這一幕,葉默當即站起身開口道:「大家都過來,有發現。」
聞言,老陳第一個趕過去。
他湊過來看了看那截電線,頓時皺起眉頭:「這電線是新的,最多用了一年,而且你看這個插座,是防水的工業插座,不是普通的家用插座。」
鄭孟俊連忙開口道:「我靠,居然有人在這裡用過專業的電器裝置!」
一邊說著,鄭孟俊的手電筒繼續掃過車棚的每一個角落。
很快,又有了新的發現。
在車棚最裡麵的一麵牆上,他發現了幾枚新釘進去的膨脹螺絲。
螺絲的位置很特殊,兩枚在上方,兩枚在下方,間距大約一米。
「葉隊,這裡有膨脹螺絲。」
聞言,葉默仔細瞧了瞧,隨即點了點頭。
一旁的老陳湊過來看了一眼,也立刻明白了。
「這大概率是固定霧幕投影機的架子,上麵兩個螺絲掛主機,下麵兩個固定霧氣發生器。」
此言一出,鄭孟俊冷笑了一下。
「好傢夥,還真被我們找到了,吳鴻遠這個王八蛋,就是在這裡,架設了他的投影裝置。」
聞言,葉默點了點頭說道:
「如果冇猜錯的話,案發當晚,凶手就是躲在這個車棚裡開始操作他的一切的。」
「他先是啟動霧幕投影,把提前錄製好的靈異畫麵投射到宿舍樓的牆上。」
「然後,他用無人機飛到空中,拍下那些畫麵。」
「最後,他把這些畫麵和他提前拍好的跳樓片段,以及真實的天台現場剪輯在一起!」
「就成了那捲錄影帶。」
聽完葉默的話,鄭孟俊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麵前這個破舊的車棚,看著那截被剪斷的電線以及牆上那幾枚嶄新的膨脹螺絲,後背突然竄起一股涼意。
「葉隊,我現在越來越覺得不對勁了,我感覺,我們的推理,好像距離真相越來越遠了。」
「怎麼說?」葉默看向鄭孟俊問道。
鄭孟俊深吸一口氣,把自己心裡突然冒出來的疑問說了出來:「您想想,這裡是中文大學,是私立學校,管理非常嚴格。」
「平日裡,不是學校的學生或者員工,根本就進不來。」
「外來人員要進校門,必須登記和押身份證,最後再聯絡校內人員出來接,一套流程走下來,至少十幾分鐘。」
「可是這個吳鴻遠,他是海灣人,八月十號纔到的圳城。」
「他在這裡人生地不熟,冇有熟人,冇有關係,他怎麼進來的?」
鄭孟俊說的對,一個外地人,他怎麼能對學校的佈局這麼熟悉?」
什麼廢棄車棚,監控死角,宿管保安巡邏查房時間等等,他都瞭如指掌。
並且,安裝這些裝置不是一天兩天能完成的。
他要踩點,要除錯,要實驗,這麼多天,他進進出出,怎麼可能不被髮現?
所以,這裡麵,處處透露著詭異。
然而,聽到鄭孟俊所說,一旁的小趙也反應過來了,他接著說道:「鄭隊長說的對,而且葉隊您剛纔說了,那投影視訊,跳樓是一段,爬牆是一段,兩段畫麵,需要不同的拍攝角度,不同的裝置位置。」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至少要在這所學校裡待好幾天,甚至更久,才能完成所有的準備工作。」
「一個外地人,一個生麵孔,在這所學校裡晃來晃去好幾天,而且天天在這裡除錯裝置,打爆炸螺絲鑽孔,這怎麼可能冇人發現?」
此時,老陳也推了推眼鏡,補充道:「還有那八名女學生。」
「她們被洗腦、被控製,最後上吊自殺,這個過程也不是一天兩天能完成的。」
「吳鴻遠要接觸她們,要給她們灌輸理論,要一步步引導她們走向死亡。」
「這說明他和這些女學生有長期的頻繁的接觸。」
「可是他不是學校的人,進都進不來,怎麼跟這些女學生見麵?」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月光下,那個破舊的車棚靜靜地矗立著,像是在嘲笑他們的推理。
葉默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落在那幾枚膨脹螺絲和那截被剪斷的電線上。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對麵那棟女生宿舍樓。
出事之後,女宿舍樓就冇人住了。
此時陰森的看起來像鬼屋。
「你們說得對,一個外地人,一個生麵孔,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完成這麼多事情。」
「踩點、除錯、接觸受害者等等工作,這根本不是一個人能做到的。」
「所以,我認為,吳鴻遠有幫手,這個人,必定就是學校裡的人員。」
鄭孟俊的瞳孔猛地收縮:「你是說,他有內應?」
「對。」葉默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一個或者多個,這個人必須熟悉學校環境能自由進出學校,並且能接觸到那八名女學生。」
小趙倒吸一口涼氣:「您的意思是……凶手可能就藏在學校裡?甚至是學校的人?」
「目前的推理是這樣的,而且我認為,學校裡的學生,大於學校員工。」
此言一出,一旁的老陳立即提出不同意見。
「可是葉隊,學校員工的作案動機不應該比學生更高纔對嗎?不管是為了錢,還是為了別的,學生幫助吳鴻遠的動機,都說不過去啊。」
「你說的對,從表麵上來看,的確是校內員工的作案動機要大,但是你別忘了,之前我們對學校員工進行過一次問話調查,麵對我的提問,他們冇有一個人撒謊,我幾乎可以排除掉學校的員工。」
此言一出,老陳此時眉頭緊皺。
葉默雖然號稱人形測謊儀,但是一句話就直接排除了校內員工的話,太過於武斷了。
隻是,天眼神探的權威就擺在這裡,老陳也不得不跟著葉默的推理去判斷。
於是,老陳開口問道:「那葉隊,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兵分兩路。」葉默一邊走,一邊開口回答道:「既然我們認為吳鴻遠有同夥,同夥必然還是校內的人,那我們就兵分兩路,一部分人去調查吳鴻遠,一部分人去查這名同夥。」
聞言,老陳追出車棚幾步,有些焦急的問道:
「葉隊,您說得對,兵分兩路確實是最有效的辦法。可是,我們該從哪個方向開始查?這兩個目標,一個在內地毫無蹤跡,一個藏在學校裡毫無頭緒,總不能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吧?」
老陳想知道調查方向。
聞言,葉默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月光下,他的目光比夜色還要沉靜。
「當然有方向。」
他走回眾人身邊,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筆記本,借著微弱的手電光翻開幾頁。
「調查吳鴻遠這件事,我今天已經安排了,周隊他們也正在去辦,隻不過,我們明天還要新增一個方向。」
說到這裡,他的手指點在筆記本上:「吳鴻遠從內地把這卷錄影帶寄回海灣,用的是EMS國際快遞。這是寄出境的郵件,按照規定,必須登記寄件人的真實身份資訊。」
「所以,明天一早,派人去圳城的所有郵政支局,調取案發後海灣的EMS記錄,肯定能查到。」
「至於校內的同夥,這個也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