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查了一下吳誌蘇這個人的名字,發現不在係統裡。」
說完,葉默抬起頭來,然後開口朝著李宗澤問道:「所以,吳誌蘇這個人的真名叫什麼?」
聞言,李宗澤整個人明顯一僵。
「啊?他的真名……不叫吳誌蘇嗎?」他下意識地反問一句,眉頭猛地皺起,臉上的表情徹底變了。
那副震驚的模樣,不像是刻意偽裝的,更像是真的第一次得知這個訊息。
葉默將李宗澤這一連串細微反應盡收眼底,心裡立刻咯噔一下,隱隱察覺到了不對勁。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如果李宗澤早就知道吳誌蘇用的是假身份,絕不會是這種反應。
他沉了沉氣,一字一頓地再次確認:「口天吳,誌氣的誌,蘇州的蘇,是這三個字,沒錯吧?」
「沒錯啊!」李宗澤連忙點頭,語氣都急了幾分,「我清清楚楚看過他的身份證,資訊、照片全都對得上,絕對沒問題,我怎麼可能連這一點都不留意。」
葉默輕輕搖了搖頭,眼神沉了下去,語氣篤定:「係統裡沒有任何符合條件的人口資訊,沒有戶籍,沒有案底,沒有任何登記記錄。也就是說,他這個名字,從頭到尾就是假的。」
「我靠……」李宗澤低低罵了一聲,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拳頭不自覺地攥緊,「連我們都瞞著,這傢夥藏得也太深了,心機也太重了!」
他是真的沒想到,自己身邊共事這麼多年的人,居然連一個真實名字都不肯透露。
一直以來,他都以為彼此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知根知底,現在才猛然發覺,對方從一開始就對所有人留了後手。
一旁的阮隊長見狀,適時開口,聲音沉穩有力:「你們公司註冊、運作,難道都不用真實身份的嗎?」
李宗澤苦笑一聲,臉上露出幾分自嘲,又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我們公司上上下下,大部分人都是掛名的,包括我,你們不也一樣沒在正規係統裡查到我的真實資訊嗎?這都是範文強那幫人早就留好的後手。」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照不宣的陰冷。
「畢竟我們幹的是違法生意,見不得光,誰也指不定哪天就翻船出事。大家的錢全都轉移到了國外,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找條船一跑,直接出國躲起來,外麵什麼事都牽扯不到自己頭上。」
阮隊長微微頷首,順著他的話繼續追問:「照你這麼說,你們這一夥人平時用的身份,全都是假的?」
「那是自然。」李宗澤毫不避諱,直接承認,「我們以前都是混江湖、混黑社會的,打打殺殺、傷人放火的事哪一樣沒幹過?身上背著事的人,怎麼可能光明正大用真名?」
「我當了這麼多年尊者,道上所有人隻知道我叫尊者,沒人知道我本名叫什麼。如果不是我今天自己主動交代,你們就算再查上四五年,也未必能摸到我的真實身份。」
聽到這裡,葉默無奈地輕輕點了點頭,心底一陣沉重。
本以為順著「吳誌蘇」這條線,能順藤摸瓜摸到整個團夥的核心,沒想到,最基礎的一條線索,竟然直接斷了。
這個所謂的吳誌蘇,真名到底是什麼,至今沒有一個人知道。
沒有真實姓名,就查不到他的戶籍、行蹤、通訊記錄,更查不到他的出入境記錄。
往後的調查,無疑會變得舉步維艱,如同在迷霧裡摸黑前行。
但葉默並沒有徹底放棄。
他很清楚,隻要是個人,隻要活在這個世界上,就一定會有社交關係、生活痕跡、過往經歷。
隻要線索還在,隻要肯一點點深挖,找到他的真實身份,隻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他壓下心頭的紛亂,目光再次落回李宗澤身上,繼續追問:「你們整個社團,真正的老大到底是誰?」
「明麵上,老大是我。」李宗澤坦然承認,「我是台前說了算的人,是決策核心,我說往東,底下人不敢往西。但這都隻是做給外麵看的假象。」
他自嘲地笑了笑:「實際上,我也隻不過是範文強那幫人的一顆棋子。他們相當於幕後股東,我就是擺在檯麵上的CEO,專門負責執行。我能拿到多少好處,能活成什麼樣子,全看那幫人的心情。」
「既然你是台前執行者,那社團裡那些堂主、導師、各個負責人,是你親自任命的,還是範文強他們安排的?」
「當然是他們安排的。」李宗澤毫不猶豫地回答道,「那些人以前全都是各個老幫派裡的骨幹,後來跟著範文強一步步洗白,就被安插到我這邊,明著是幫我管人手、管生意,暗地裡是什麼角色,我心裡比誰都清楚。」
葉默眼神微微一亮,抓住了關鍵:「也就是說,我們隻要把範文強那一幫人徹底審問清楚,就能查到師爺蘇——也就是吳誌蘇的真實身份,對不對?」
「沒錯!」李宗澤重重一點頭,語氣十分肯定,「師爺蘇在我這裡雖然隻是二把手,但實際上,他是範文強他們特意派過來監視我的人。你們想徹查他的真實身份,肯定要從範文強那夥人下手。」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多了幾分提醒:「甚至……師爺蘇的失蹤,說不定都和範文強他們脫不了乾係。」
葉默微微頷首,心中已然有了判斷。
可他也清楚,想要動範文強,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範文強在當地盤踞多年,人脈複雜、根基深厚,即便如今已經落馬,其背後牽扯的關係網、殘存的能量,依舊大得可怕。
以葉默目前的級別和許可權,根本沒有資格直接提審範文強這種級別的人物,更別說隨意深入調查。
這條路,暫時走不通。
既然無法直接觸碰範文強,葉默隻能退而求其次,繼續從李宗澤口中,一點點榨取關於吳誌蘇的零散資訊。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李宗澤,語氣平穩:「你和吳誌蘇認識多少年了?」
「整整十一年。」李宗澤幾乎沒有猶豫。
「十一年……」葉默在心裡默算了一下,繼續問,「那他今年多大年紀,你應該大致清楚吧?」
「四十二歲。」李宗澤回答,「這是他今年過生日的時候,親口跟我們說的,在場不少人都聽見了。」
「他生日是幾月幾日?」
聽到這個問題,李宗澤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眯起眼睛,仔細在腦海裡回憶了許久,眉頭微微蹙起。
過了片刻,他才猛然想起來:「四月二號。因為前一天剛好是愚人節,我當時還拿這個跟他開過玩笑,所以記得特別清楚。」
「你們這幫人,平時過生日都是怎麼過的?」
「還能怎麼過。」李宗澤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昔日江湖人的張揚,「肯定是去高檔酒樓包場,擺酒請客,大吃大喝。混社會的,年紀越大越愛麵子,過個生日,不請個百八十個人撐場麵,哪好意思說自己是混出頭的。」
葉默點點頭,話鋒一轉:「那吳誌蘇的父母,你見過沒有?」
李宗澤搖了搖頭:「沒見過。他很早以前就跟我們說過,他父母早就不在了,家裡沒什麼親人。」
「他老婆你總該認識吧?」
「當然認識。」李宗澤點頭,隨即又補充了一句,「隻不過,他和他老婆一直沒有領過結婚證,不算合法夫妻。而且……我剛才也說了,他老婆早就不在了,上吊自殺的。」
葉默眼神一凝,隨即開始細問這件事情:「他老婆自殺,是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今年八月份。」
「吳誌蘇有沒有孩子?」
「沒有孩子。」李宗澤嘆了口氣,「據他自己說,是因為他自身有問題,不孕不育,所以兩個人這麼多年,一直沒留下一兒半女。」
「但他有時候也說,是因為這輩子作孽太多,老天爺給他的懲罰。」
聽到這裡,葉默下意識停頓了片刻。
他眉頭微鎖,總覺得這一連串資訊裡,藏著幾處極其不合理的地方。
之前李宗澤交代過,吳誌蘇在外麵鬼混找女人,被他老婆撞破,老婆又哭又鬧,還要離婚要錢,吳誌蘇不堪其擾,才故意蠱惑、逼迫她上吊自殺。
可剛才李宗澤明明說,兩人根本沒有辦理結婚證,在法律上不算夫妻。
既然沒有結婚證,沒有法律束縛,沒有共同孩子。
那吳誌蘇想要甩開這個女人,就可以有無數種簡單、乾淨、不會惹上人命的辦法。
以他心狠手辣、老謀深算的性格,怎麼可能被一個沒有任何名分的女人死死拿捏,甚至被逼到不得不殺人的地步?
這完全說不通。
葉默幾乎可以肯定,李宗澤之前說的理由,隻是吳誌蘇的表麵藉口。
吳誌蘇殺掉陪伴自己多年的女人,絕對不是因為出軌被撞破、被要挾離婚那麼簡單。
這背後,一定還藏著更深、更陰暗的秘密。
他抬眼,目光銳利地直視李宗澤,緩緩開口:「吳誌蘇和他妻子沒有結婚證,也沒有孩子,按理說,他想擺脫這個女人,易如反掌,根本沒必要走到殺人這一步。他一個在道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的人,怎麼可能被一個女人拿捏住?」
李宗澤被問得一怔,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思索了片刻,才勉強解釋道:「話是這麼說,可他老婆畢竟跟著他很多年了,從他最窮、最落魄的時候就一直陪著,吃盡了苦頭。在吳誌蘇心裡,這個女人地位還是不一般的。一個女人願意陪你從底層熬出來,說話總歸是有分量的。」
「不對。」葉默直接搖頭否定,語氣堅定,「兩個人在一起這麼多年,沒有婚姻束縛,沒有孩子牽絆,還能一直過日子,隻能說明,他們之間的感情,遠比外人想像得更深。」
「吳誌蘇就算再花心,再冷血,也絕不可能因為一點婚外情糾紛,就狠心殺掉陪自己同甘共苦十幾年的女人。」
他語氣加重,一字一句道:「我懷疑,他殺妻的真正原因,根本不是你之前說的那樣,這裡麵一定還有隱情。」
李宗澤被葉默這番話點醒,整個人也愣在原地。
他在心裡重新回想了一遍吳誌蘇和他妻子平日裡的相處模式,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越想越覺得蹊蹺。
半晌,他才一臉恍然地看向葉默:「葉隊長,你這麼一說,還真是這個道理!」
「他倆平時關係一直很不錯,師爺蘇在外麵怎麼玩,他老婆從來不管不問,我們也一直覺得他們感情很穩定。」
誰也想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突然對自己老婆下死手。」
葉默見狀,立刻抓住這個突破口,追問:「當初說是他殺了自己妻子,是他親口告訴你們的,還是你們自己猜的?」
李宗澤脫口而出:「是他親口跟我們說的,千真萬確。」
聞言,葉默眼神微沉,心底的疑雲,越發濃重。
「他當時是怎麼和你們說的?」
「當時他老婆自殺之後,大家都很傷痛,紛紛去參加他老婆的葬禮,然而就在葬禮結束之後的第二天,我們公司開會的時候,他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麵告訴我們說,是他用這套洗腦的理論,蠱惑他老婆上吊自殺的。」
聽到這話,葉默頓時皺起了眉頭。
哪有人會把自己殺人的事情說出來。
就算大家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也沒必要把已經隱瞞下去的事情公佈出來。
況且還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麵。
於是,葉默緊緊盯著李宗澤,連忙問道:「你把吳誌蘇當時告訴你們他害死自己妻子的整個過程說一下。」
聞言,李宗澤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看著天花板思考了一下。
片刻後,李宗澤看著葉默回答道:「當時我們在開會,會議結束之後,大家正準備走,吳誌蘇就突然叫住了大家。」
「他說,大傢夥留步,我有一件事情要宣佈。」
「當時大家見到吳誌蘇臉上的表情不好看,於是都停了下來。」
「我還安慰他說,弟妹出了這樣的事情,大家都很難受,你有什麼想說的,儘管說。」
「結果誰都沒想到,他竟然對我們說,是他殺死了自己的老婆。」
「我們當時所有人都傻眼了,還以為他是悲傷過度,在說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