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宗澤所說,葉默此時陷入了沉思之中。
就目前情況來看,中文大學上吊死亡的那八名女大學生,可以說百分百和這個名叫吳誌蘇的人脫不了關係。
但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動機。
這些女大學生家境優渥,前途光明,和吳誌蘇無冤無仇,為什麼要對她們下如此毒手?
作為刑警隊長,葉默見過太多人間慘劇。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實用,.輕鬆看 】
為財殺人的,為情殺人的,一時衝動殺人的,甚至精神病發作無緣無故隨機殺人的。
但像這樣精心設計、層層遞進,最終讓八個年輕女孩心甘情願走向死亡的案例,他從業這麼久以來從未遇到過。
這不像普通的謀殺,更像是某種儀式。
想到這裡,葉默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時鐘。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審訊中。
隻要能找到吳誌蘇,一切真相,都將水落石出。
但在此之前,還要弄清楚李宗澤這個心靈培訓公司的真相。
「你們利用做慈善的名義,詐騙你們公司的客戶捐款,這些人還款完了之後,你們是不是就讓他們離開了?」葉默的聲音在空曠的審訊室裡迴蕩,他想知道,這些人被洗腦之後,是被怎麼處理的。
聞言,李宗澤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既有對過去的留戀,又有對未來的恐懼。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點了點頭回答道:「捐款是最後一項流程,捐款結束之後,我們會給他們頒發證書和獎章。」
「那時候,那些人會跪在蒲團上,雙手捧著證書,眼裡含著淚光,嘴裡念念有詞。」
「而我會穿著白袍站在台上,像個真正的神父一樣為他們祈福。」
聽到這話,葉默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了那個畫麵。
一群衣著光鮮的富人,匍匐在地,對著一套精心編織的謊言頂禮膜拜。
他們自以為自己已經洗清了罪孽,可以迎來新生。
殊不知,這一切都隻是個圈套。
這時候,李宗澤繼續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的意味:「當然,這些證書和獎章,是不能讓他們帶走的,得一起燒掉,我們告訴他們,這樣做是為了洗清上一世的罪孽。」
「實際上就是為了不留下任何證據。那些銅製的獎章,鍍金的證書,一把火就化成了一堆灰燼,什麼都查不到。」
阮隊長在一旁快速記錄著,鋼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他抬頭問道:「那些捐款的去向呢?」
「通過地下錢莊轉到海外帳戶,根本就查不到,你別忘了,我們以前是洗錢的。」
聞言,葉默的眼睛微微眯起,這個資訊和他之前的推測吻合。
但他現在更關心的是那些受害者的結局。
「也就是說,這些客戶離開之後,隻拿到一張心靈培訓的結業證書,證明他們花了幾千塊錢,來到你們這裡,進行過心靈培訓而已。至於他們捐了多少錢,是沒有任何憑證的對吧?」
李宗澤連忙點了點頭道:「對,而且那張結業證書也是我們自己印的,沒有任何法律效力。就算他們日後醒悟過來想報警,也拿不出任何證據。」
聞言,葉默沉默了片刻。
「你們這裡麵的人出去之後,隻要有一段時間不接受你們的洗腦,用不了多久就會醒悟過來,他們醒悟過來之後,難道不會意識到自己被詐騙,來找你們麻煩嗎?」
李宗澤迎上他的目光,緩緩說道:「這個問題,我們早就已經有應對的辦法了。」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手銬在椅背上碰出清脆的響聲,「你想想看,這個年代,能抽出兩個月時間來做心靈培訓的人,都是些什麼人?」
「有錢人。」葉默替他說出了答案。
「沒錯,必然是有錢人。」李宗澤點了點頭,眼神變得複雜起來,「我們剛開始做的時候,也擔心過他們會報復。但吳誌蘇很快就發現了其中的訣竅,不能把人逼到絕路。」
「針對這些有錢人,我們在整個培訓過程中,會一步步套出他們的具體收入,手裡頭的存款,然後再根據這個數字,進行捐款。」
葉默重新坐回椅子上,這個細節他之前沒有記錄。
他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快速寫下幾個字。
「比如說這個人有一百萬存款,那麼我們就騙他捐款五十萬。」李宗澤的語氣變得平鋪直敘,彷彿在陳述一個商業案例,「用吳誌蘇的話來說就是,用你今生一半的財富,為你上一世的罪孽買單。這套說辭對那些內心有愧疚感的人特別有效。」
「尤其是那些靠不正當手段發家的富豪,他們表麵上風光,內心其實充滿了不安和恐懼。我們的理論正好給了他們一個出口,隻要花錢,就能贖罪。」
阮隊長停下筆,半信半疑地問道:「就這麼簡單嗎?你別忘了,越有錢的人,就越摳門,你們哪能這麼輕易的把他們的錢套出來?」
聞言,李宗澤搖了搖頭,開口解釋道:「阮隊長,您別忘了,我們這個辦法,可以完全控製一個人的思想,甚至讓他們去死都做得到,別說讓他們把銀行卡密碼說出來了。」
說著,他的目光在審訊室裡的每個人臉上掃過,「你們在座的所有人,隻要按照流程進行我們的心靈培訓,到最後一定也會被我們控製,讓你們做什麼就做什麼,你們信不信?」
審訊室裡一片寂靜,隻有日光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聲。
葉默感到後背一陣發涼,他見過太多邪教案例,深知李宗澤說的並非危言聳聽。
人類的心靈比想像中脆弱得多,一旦被開啟缺口,就會像決堤的河水,任人擺布。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這詭異的沉默:「你說的這些我當然相信,邪教的危害有多可怕,這是人人皆知的事情。」
他停頓了一下,將話題拉回正軌,「我現在要問你的是,你認為,這個吳誌蘇,為什麼要洗腦蠱惑那八名女大學生去自殺?」
這個問題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千層浪。
李宗澤的表情瞬間凝固了,他的眼神變得迷茫、困惑,甚至帶著一絲恐懼。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反覆幾次,才艱難地開口:
「葉隊長,您這個問題,我也搞不懂啊。」他的聲音變得沙啞,「按理說,這不至於啊。我們培訓客戶,都是為了錢,為了控製他們。」
「但那八個女大學生,她們不是我們的客戶啊。」
「僅僅隻是為了錄製一卷靈異錄影帶的話,這他媽誰信啊?」
李宗澤自己都沒法說服自己。
可見這個動機有多荒唐。
聞言,葉默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沒有深仇大恨,沒有金錢糾葛,就為了錄製一卷錄影帶?
這個解釋太過蒼白。
作為刑警,他深知任何犯罪行為背後都有其內在邏輯,哪怕是變態殺人狂,也有自己扭曲的動機。
「這個吳誌蘇,平時性格怎麼樣?有沒有什麼變態的人格?」葉默換了一個角度切入。
李宗澤思索了片刻,眼神飄向遠方,彷彿在記憶中搜尋著什麼。
「這傢夥性格挺正常的,」李宗澤緩緩開口回答道:「和大部分人差不多,平時說話和氣,對人也客氣。「但
「是他這個人學歷比較高,本科學心理學,研究生讀的是宗教神學,對中西方各種神學理論都非常精通。」
「要說有什麼變態的人格,我們還真沒看出來,除了他給自己老婆洗腦逼她自殺這件事。」
聞言,葉默低頭記錄了下來。
他仔細分析著這些資訊,試圖在腦海中拚湊出吳誌蘇的心理畫像。
高智商,精通心理學和神學,有極強的控製慾,對死亡有著病態的興趣。
這種人最危險的地方在於,他們的行為有嚴密的邏輯支撐,在外人看來不可理喻,在他們自己看來卻神聖不可侵犯。
突然,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葉默的腦海。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炯炯地看向李宗澤。
「對了,你們這整個培訓洗腦的流程,是不是吳誌蘇一個人想出來的?」
李宗澤連忙點頭:「對對對,這都是他研究出來的,他說傳統的傳銷模式太低階,容易被人識破,真正的控製要從精神層麵入手。「
「他花了很多年時間,把心理學、神學、催眠術結合在一起,創造了這套理論。」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中竟然透出一絲敬佩,「說實話,這個人是個天才。
審訊室裡再次陷入沉默。
葉默站起身,在狹窄的空間裡來回踱步。
突然,葉默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李宗澤。
「你說,這個吳誌蘇,有沒有可能是為了做實驗,才殺掉那八名女大學生的?」
這個問題像一顆炸彈,在審訊室裡炸開。
李宗澤愣住了,嘴唇微微顫抖,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阮隊長也停下了記錄的筆,抬起頭驚訝地看著葉默。
「實驗,什麼實驗?」李宗澤此時直接愣住了。
「就是能夠操控一切的試驗。」
葉默看著眾人解釋道:「舉個例子,假如你突然發現,有一天你掌握了一項技能,這項技能可以輕而易舉的給人洗腦,並且控製這個人去做任何事情,甚至去自殺,那你會不會拿人來做實驗?」
此言一出,一旁的阮隊長直接愣住了。
「葉隊,你的意思是,這個吳誌蘇控製並殺害那八名女大學生,目的就是為了證明,他的這個辦法真實可行?」
「沒錯,不然我實在是想不出什麼動機來了。」葉默回答道。
「可是,他沒理由把事情搞這麼大啊,他完全可以找別的人來做實驗,以他的能力,在海灣這邊,找個替死鬼,不難吧?」
聞言,葉默搖了搖頭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沒有成就感了,而且,他的這套理論,核心在靈異視訊上麵,他這樣做,既可以製造一起轟動世界的大案,又可以完成他的實驗,可以說是一舉兩得。」
「再者說了,他是海灣人,事發地點在內地,而且又是自殺,這種近乎完美犯罪的方法,能查到他身上的概率,幾乎為零。」
聽到這話,阮隊長陷入了震驚。
沒錯,葉默分析的非常有道理。
可是,這其中還是有很多問題無法解釋。
於是,阮隊長看著葉默問道:「可是葉隊,這個吳誌蘇為什麼找到的是這八名女學生?難不成,是隨機挑選的嗎?」
聞言,葉默搖了搖頭。
「我也不清楚,或許是他早就計劃好的,或許是隨機挑選的,但是可以確定的是,這八名女大學生,就是吳誌蘇這套洗腦理論的受害者,她們和吳誌蘇的妻子一樣,都是被他洗腦之後誘導自殺的。」
聽到葉默所說,阮隊長眉頭緊皺。
他思索了片刻,隨後看著葉默開口道:「我還是覺得,這八名女大學生,和這個吳誌蘇之間,多多少少有點什麼關係纔是。」
「我甚至認為,吳誌蘇提出要專門去內地拍攝靈異視訊,這其實就是個藉口,他的真正目的,應該就是為了完成這件事。」
聽著阮隊長的分析,葉默此時也點了點頭。
隻是,此時的葉默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這案子,從中文大學,查到沿海毒販。
再從沿海地方,查到海灣洗腦邪教。
這整個過程中,似乎有個人在無形之中推動著這一切一樣。
而這其中,最關鍵的人,就是那個叫做李飛宇的傢夥。
此人是個精神分裂症患者。
但是,這個過程中,大部分的線索,都是他提供的。
如果不是他,葉默也不會精準的鎖定毒販,從而來到這麼偏遠的海灣省。
而最令他想不到的是,還真的讓他在海灣省,找到了中文大學上吊案的最大嫌疑人吳誌蘇。
你要說這一切都是巧合。
這概率太低了。
所以,葉默決定在這邊將所有線索收集齊全之後,回去內地再仔仔細細調查一下。
於是,葉默看向李宗澤,打算再問一些關於吳誌蘇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