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葉默點了點頭,隨後按照林晚所說,一步步的去放空自己的心靈。
你別說,這樣的一個過程,對於葉默這種常年和案子打交道的人來說,真的能起到緩解壓力的作用。
林晚的一對一培訓,和葉默想像中的洗腦不一樣。
她沒有追問葉默更多過往,也沒有灌輸任何晦澀的心靈淨化理論。
反而有的時候,她會給葉默講一些無關痛癢的小故事。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甚至會主動和葉默聊起台南市的風土人情。
葉默以前從來沒有和海灣這邊的人接觸過,尤其是這邊的女性。
她們說話時候語調軟萌,語氣詞豐富,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這讓葉默覺得,這地方真的挺適合一些壓力大的人來放鬆心情,它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就連葉默自己,都有些享受這其中的過程了。
很快,一天的時間過去。
一夜無波,第二天一早,林晚準時出現在葉默的宿舍門口,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
手裡多了一件印著正念誌願字樣的淺藍色馬甲。
「葉先生,早上好,今天我們的培訓內容是去城郊的福利院做義工!做義工也是心靈淨化的一部分,幫助別人的過程,能更好地讓我們學會接納自己,放下過往,也能感受到自身的價值。」林晚看著葉默,表情溫和的說道。
聞言,葉默點了點頭回應道::「好的,正好我也打算出去做些有意義的事情。」
很快,隊伍一起出發。
和葉默一起去福利院的,還有另外五名學員,都是和他一樣參加初始培訓的人,每個人身邊都跟著一名導師助理。
林晚跟在葉默身邊,一路上偶爾和他聊起福利院的情況,說那裡住著十幾個孤兒和幾位孤寡老人,都是被正念人生成長中心長期幫扶的物件。
葉默一邊聽著,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同行的學員和助理,大多數學員依舊神色各異,有的帶著好奇,有的依舊麻木。
看的出來,這些學員裡麵,有些人的心理方麵的確有點問題,大概率是他們的家人強行送過來的。
6000塊錢66天時間,這個價格,說貴不貴,說便宜不便宜。
但能夠去做心理培訓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很快,大家乘坐公交車來到了城郊。
城郊的福利院不算大,卻收拾得乾乾淨淨,院子裡種著各種各樣的小花,幾棵老樹枝繁葉茂,十幾個孩子在院子裡追逐嬉戲。
幾位白髮老人坐在樹蔭下曬太陽,畫麵顯得十分溫馨。
看到葉默等人到來,孩子們立刻圍了上來,臉上帶著天真的笑容,一聲聲「哥哥姐姐」喊得格外親切。
林晚率先換上馬甲,拿起牆角的掃帚,笑著對葉默說:「葉先生,我們先打掃院子,然後陪孩子們玩一會兒,中午幫阿姨們準備午飯就好。」
葉默沒有推辭,接過林晚遞來的抹布,默默擦拭著院子裡的石桌石凳。
他的動作不快,卻十分利落,眼角的餘光始終留意著周圍的環境。
福利院的工作人員不多,大多是中年婦女,神色溫和,對「正念人生成長中心」的人也十分熱情,偶爾會和林晚等人閒聊幾句,話語裡滿是感激,看不出任何異常。
陪孩子們玩耍時,葉默也難得卸下了幾分警惕,臉上露出一絲淺淡的笑容,陪孩子們踢毽子、搭積木。
孩子們都很喜歡這個話不多卻格外溫柔的大哥哥,圍著他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林晚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神裡閃過一絲柔和,悄悄拿出筆記本,記下了葉默的神情變化。
一整天的義工做下來,葉默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既沒有看到邪教相關的痕跡,也沒有聽到任何可疑的話語。
傍晚時分,夕陽西下,餘暉灑在福利院的院子裡,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光。
葉默等人收拾好東西,和孩子老人們告別後,便跟著各自的助理往回走。
福利院位於城郊,周圍比較偏僻,沒有公交車,也很少有計程車經過。
一行人隻能沿著路邊的小路步行,準備走到幾公裡外的主幹道再打車。
同行的學員們大多累了一天,一路上都沉默不語。
林晚走在葉默身邊,語氣輕柔地安慰著大家:「再堅持一會兒,很快就到主幹道了,辛苦大家了。」
聞言,葉默看著林晚開口道:「我們為什麼不開車來呢?」
林晚聽到葉默的問話,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幾秒,彷彿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片刻後,林晚突然看著葉默道:「葉先生,您知道為什麼寺廟往往建在深山老林裡,而不是繁華的市中心嗎?」
聞言,葉默愣了一下。
這時候,林晚開口道:
「因為真正的修行,從來都不輕鬆,如果每次做義工都開著車來,舒舒服服地來,舒舒服服地走,那這還叫修行嗎?那叫作秀。」
「葉先生,您今天做了很多事,包括打掃院子,陪孩子們玩耍等等,您覺得累嗎?」
「有些累。」葉默如實回答道。
「那您感覺開心嗎?」林晚又問。
葉默想了想,點了點頭道:「孩子們挺可愛的,一天下來,很充實。」
聞言,林晚微笑著點了點頭:「那就對了,累,是因為您付出了,開心,是因為您看到了付出之後的回報,孩子們的笑容,老人們眼裡的感激,這對您而言,就是一種回報。」
「可如果開車來呢?」
「舒舒服服地來,舒舒服服地走,您還會記得今天走過的這條路嗎?」
「還會記得路邊這些雜草的味道,記得天黑下來時心裡的那一點點不安,記得走到主幹道看到車來時的那種如釋重負嗎?」
葉默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林晚的聲音越來越輕,卻越來越認真:「葉先生,我們做義工,不是為了讓別人看到我們在做好事,而是為了讓自己的心真正地參與進來。走這一趟夜路,吹這一路冷風,踩這一腳泥土,都是修行的一部分。」
「隻有身體真正地累了,心才能真正地靜下來。」
「隻有經歷過一點點的不適和辛苦,回去之後洗個熱水澡,躺在床上的那一刻,才會真正感受到那種踏實的滿足感。」
說到這裡,她轉過頭,目光清澈地看著葉默,眼神裡沒有半點虛假:「葉先生,您今天確實是在幫助那些孩子和老人。但更重要的是,您在幫助自己,幫助自己重新學會感受,感受累,感受餓,感受冷,感受天黑時的害怕,也感受走到終點時的喜悅。」
說完這番話,林晚沒有再開口,隻是安靜地走在葉默身邊,腳步依舊不緊不慢。
晚風吹過,帶來田野裡泥土和青草的氣息,還有遠處村莊零星的狗吠聲。
葉默沉默地走著,心中卻掀起了細微的波瀾。
他見過太多巧言令色的人,聽過太多冠冕堂皇的話。
可林晚剛才那番話,沒有半點說教的意味,也沒有任何洗腦的痕跡,就像是一個普通人在分享自己真實的感悟,樸實得讓人無法反駁。
他甚至有一瞬間的恍惚。
這個女孩,是真的相信這些,還是說,這些話本身就是培訓的一部分?
如果是培訓的一部分,那這個「正念人生成長中心」,比他想像的要高明得多。
因為他們不是在洗腦,而是在用一種近乎溫柔的方式,讓人重新審視自己的生活,重新感受那些被快節奏生活忽略的東西。
這本身沒有錯。
甚至可以說,這是好事。
可如果好事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變成控製人心的工具,那纔是最可怕的。
葉默沒有追問,也沒有回應,隻是默默地走著。
十幾分鐘後,一行人終於走到了主幹道,昏黃的路燈照亮了寬闊的馬路,偶爾有計程車駛過。
林晚抬手攔了兩輛計程車,安排學員們分批上車。
就在她準備招呼葉默上車時,卻突然愣住了,伸手在自己身上摸了摸,臉上閃過一絲懊惱。
「怎麼了?」葉默問道。
林晚苦笑了一下:「我的筆記本落在福利院了,就是今天記錄大家狀態的那本。」
她看了看已經坐進計程車的學員們,又看了看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輕聲道:「葉先生,您先跟大家回去吧,我回去拿一下,一會兒自己打車回基地。」
葉默幾乎沒有猶豫,直接說道:「天都黑了,那條路又偏,你一個人回去不安全,我陪你一起。」
林晚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笑道:「葉先生,您今天已經很累了,不用……」
「走吧。」葉默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轉身就往回走。
林晚看著他的背影,愣了兩秒,才快步跟了上去。
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這條偏僻的小路。
沒有了學員們同行,四周顯得格外寂靜,隻有兩人的腳步聲和風吹過草叢的沙沙聲。
林晚走在葉默身邊,輕聲道:「葉先生,謝謝您。」
葉默搖搖頭:「沒什麼,你一個小姑娘走夜路確實不安全。」
林晚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兩人快步走到福利院時,院門已經虛掩,裡麵的燈光也暗了大半。
林晚敲了敲門,一位阿姨開了門,看到是林晚,笑著讓她進去。
葉默站在院子裡等著,目光掃過周圍的環境。
福利院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安靜,孩子們應該已經睡了,隻有幾間屋子裡透出微弱的燈光。
幾分鐘後,林晚拿著筆記本走了出來,和阿姨道別後,兩人再次踏上回程的路。
夜更深了。
小路兩旁的草叢裡傳來蟲鳴聲,此起彼伏,像一首沒有節奏的夜曲。
林晚走在葉默身邊,腳步輕快了一些,語氣也輕鬆了幾分:「葉先生,其實您不用陪我來的,這條路我走過很多次,沒事的。」
葉默淡淡道:「走過很多次不代表永遠安全。」
林晚愣了一下,隨即輕輕笑了:「您這話聽起來,像是很有經驗的樣子。」
葉默沒有接話,目光卻警惕地掃過四周。
多年的辦案經驗讓他對危險有著近乎本能的直覺。
而此刻,這種直覺正在隱隱作響。
小路的前方,有一段更加昏暗的路段,兩側的樹木更加茂密,遮擋了本就稀薄的光線,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就在兩人即將走入那段路時,葉默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他聽到了什麼。
不是蟲鳴,不是風聲,是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的腳步聲。
而且,很近。
下一秒,三個黑影從路邊的灌木叢裡竄了出來,攔住了兩人的去路。
昏暗的光線下,葉默看清了對方的樣子。
三個男人,手裡拿著刀。
之前葉默就聽說過這邊到了晚上很亂。
沒想到居然這麼亂。
這時候,一名男人看了一下週圍,發現沒有人,隨後表情戲謔的看著葉默道:
「一男一女,大半夜的在這荒郊野外散步,談戀愛也不找個好地方,這不是便宜我們哥幾個嗎?」
說完,另外兩個男人跟著笑了起來。
林晚的臉色瞬間變了,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卻撞到了葉默的身上。
她強作鎮定,但渾身卻止不住的發抖:「你們……你們想幹什麼?」
「想幹什麼?」為首的男人晃了晃手裡的黑色手槍笑道:「大晚上的,我們兄弟幾個手頭有點緊,想找兩位借點錢花花。」
說完,另一個男人盯著林晚,舔了舔嘴唇:「順便,陪我們兄弟幾個聊聊天。」
聽到這裡,林晚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這時候,葉默卻突然開口道:「要錢可以,我有很多錢,我帶你們去拿,但我有個條件,把這姑娘放了。」
聞言,三個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放她走?」為首的男人笑得前仰後合:「你他媽以為你是誰啊?英雄救美啊?」
「老子告訴你,今天你們兩個,一個都別想走!」另一個男人惡狠狠地說道,「錢要留下,人也要留下!」
此言一出,林晚緊緊攥著筆記本,渾身都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