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葉默所說,周隊長此時也是冷靜了下來。
認識葉默多年,無數次險象環生的破案經歷告訴他,無論麵對多麼撲朔迷離的局勢,聽從葉默的指揮,永遠是最正確的選擇。
很快,幾位隊長重新聚攏在辦公桌旁,壓下心底的疲憊,繼續投入到案情的討論中。
如今案子已經取得了巨大的突破性進展,線索像被理順的絲線一樣逐漸清晰,想要抓住那個隱藏在幕後的關鍵兇手,隻差最後一步,誰也不想在這關鍵時刻掉以輕心。
鄭孟俊靠在椅背上,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指尖有些發顫地抽出一根煙,打火機哢噠一聲點燃,橘黃色的火苗映亮了他布滿血絲的眼睛。
連續幾天幾夜的熬夜排查,讓他眼底的青黑愈發濃重,臉上也寫滿了掩不住的疲憊,就連抬手的動作都帶著一絲慵懶。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他緩緩吸了一口煙,辛辣的煙霧順著喉嚨滑進肺裡,又緩緩吐出一圈圈灰白色的煙圈,煙霧瀰漫開來,稍稍衝散了些許熬夜帶來的疲憊和沉悶,也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他目光落在案捲上李飛宇的照片上,照片上的年輕人眼神渙散、神情怪異,看起來精神極不正常,任誰看了,都不會相信這樣一個人說的話。
可就是這樣一個看似瘋瘋癲癲的人,卻給他們提供了最關鍵的線索,想到這裡,鄭孟俊忍不住開口道:「葉隊,說實話,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這個李飛宇看起來精神不太正常,說話顛三倒四的,最後居然沒有騙我們。」
「要是沒有他,我們恐怕到現在還被困在死衚衕裡,根本找不到這幾個隱藏得如此隱蔽的骨灰盒。」
聞言,葉默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掃過桌上的案卷,眼底沒有絲毫意外,隻有一種一切盡在掌控中的沉穩。
「是啊,這也是萬幸。要不是這傢夥一直偷偷跟蹤王春梅等人,執念太深,把她們的行蹤記得一清二楚,我們永遠都沒辦法找到這幾個骨灰盒,更沒辦法順著這條線索,一步步接近真相。」
說到這裡,他微微停頓了一下,眉頭微蹙,陷入了短暫的沉思,腦海裡快速梳理著目前掌握的所有線索,試圖串聯起所有的疑點。
片刻後,他抬眼看向眾人,眼神變得愈發堅定,語氣也多了幾分篤定:「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所有的迷霧都在慢慢散開,一切就全都敞開了。」
「我猜測,王春梅她們這八個人,一定是在暑假期間,集體遇到了一件不尋常的事情!」
「或許是無意中發現了兇手組織的秘密,或許是被兇手組織盯上,強行拉入了某個陷阱,最後成為了兇手組織的目標,被他們一步步引導,一步步走向滅亡。」
「葉隊說得對。」葉默的話音剛落,周濤就立刻開口附和道:「這個組織絕對不簡單,一定是有規模、有組織、有針對性的。」
「他們所用的精神控製方式,遠超我們以往見過的普通傳銷模式,手段更加隱蔽,也更加殘忍。」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們居然還能在受害者的筆記本上摻雜鎮定藥物,通過精神暗示和藥物控製的雙重方式,一步步摧毀受害者的意誌,讓她們心甘情願地聽從擺布,最後走向自殺的絕境,這手段,實在是太歹毒了。」
這時候,鄭孟俊又吸了一口煙,菸蒂上的火星微微閃爍,他緩緩吐出煙霧,眼神變得深邃起來,臉上的神情也愈發嚴肅。
他沉默了片刻,隨即丟擲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問,這個疑問,也一直縈繞在所有人的心頭,讓他們百思不得其解:「你們說,兇手費了這麼大的功夫,設計這麼複雜的圈套,害死了八名年輕女孩,他的動機究竟是什麼?總不可能是無緣無故就犯下這樣的滔天罪行吧?」
聽到這個問題,辦公室裡瞬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每個人都皺起眉頭,陷入了沉思。
過了一會兒,周濤率先開口,語氣十分肯定,他搖了搖頭,說道:「我覺得,應該不是為了錢。要是兇手的目的是為了錢,這四萬塊錢他們早就拿走了,根本不會留到我們發現,更不會費這麼大的勁去設計自殺案,多此一舉。」
「不是為錢,那就是報仇了?」一旁的小李忍不住開口,他年紀尚輕,從事刑偵工作的時間不長,臉上還帶著幾分青澀,隻是連續的加班,讓他的青澀中多了幾分疲憊。
他皺著眉頭,眼神中滿是疑惑,語氣也帶著幾分不確定,「可是,究竟什麼人會和王春梅她們這八個年輕女孩有深仇大恨啊?她們都還隻是學生,性格也都比較開朗,平時也沒聽說過和誰結怨,兇手怎麼會不惜通過這種如此殘忍、如此複雜的方式來報復她們呢?這實在是說不通。」
「我覺得吧,復仇這個動機,說不過去。」
小李的話音剛落,鄭孟俊就搖了搖頭,直接否定了這個猜測,他彈了彈菸灰道:「如果我是兇手,我要殺了王春梅她們八個人,我完全有另外的一百種方法,其中任何一種方法,都比這種方式要好一萬倍,也隱蔽一萬倍。」
「就憑藉王春梅她們吸毒這件事,我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在她們的毒品裡增加過量藥物,讓她們悄無聲息地死亡,最後還能夠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毒販身上,做到萬無一失,根本不會留下任何線索。」
「這種方式,遠比製造這麼一起駭人聽聞的集體自殺案要簡單得多,也安全得多,兇手沒必要冒這麼大的風險,費這麼大的勁。」
聽完鄭孟俊的分析,辦公室裡的眾人都紛紛點頭,臉上露出了認同的神情。
是啊,鄭孟俊說得沒錯,如果兇手的目的真的是復仇,根本用不著如此大動乾戈,更用不著設計這麼複雜的圈套,承擔這麼大的風險。
畢竟,復仇的核心是讓對方付出代價,而不是製造轟動,更不是給自己留下被追查的線索。
這般一想,眾人心中的疑惑愈發濃重,兇手的動機,就像一團迷霧,始終籠罩在他們心頭,讓人難以捉摸。
這時候,小李臉上的疑惑更甚,他忍不住再次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急躁,還有幾分疲憊後的不耐煩:「既然不是為錢,也不是為了復仇,那這幕後兇手,究竟想幹什麼?他費了這麼大的功夫,害死了這麼多無辜的人,總不可能沒有任何目的吧?」
連續幾天的高強度工作,無休止的排查和討論,卻始終找不到兇手的核心動機,看不到明確的方向,讓年輕的小李有些沉不住氣了,心底的浮躁也漸漸顯露出來。
「錄影!」
就在眾人陷入迷茫,辦公室裡再次陷入沉寂的時候,一直沉默不語、低頭沉思的葉默,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間打破了辦公室裡的沉悶,也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聽到這話,眾人都是一愣,臉上露出了茫然不解的神情,眼神中滿是疑惑,就連一直沉穩的周濤和鄭孟俊,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小李更是直接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的不解:「錄影?葉隊,您說的是什麼錄影啊?這和案子有什麼關係?我怎麼聽不懂您的意思?」
他實在想不明白,在這個關鍵的時候,葉默為什麼會突然提到錄影,錄影和兇手的動機之間,到底有著什麼樣的聯絡。
葉默抬眼,目光掃過眾人茫然的臉龐,緩緩開口解釋道:「就是那段所謂的女鬼爬牆的錄影。」
「我猜,兇手費了這麼大的功夫,設計這起看似靈異的自殺案,最終的目的,就是為了這段錄影。」
「至於他拿這段錄影來做什麼,想要通過這段錄影達到什麼目的,這我目前還不得而知,還需要進一步的調查才能揭開謎底。」
聞言,周濤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確定的追問道:「葉隊您的意思是,當天晚上,兇手不止一人,還有一人其並沒有走遠,而是在遠處的某個隱蔽角落,將這個詭異的畫麵全程錄了下來,對不對?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錄製這段錄影?」
「沒錯。」葉默毫不猶豫地點頭道:「他如此煞費苦心,又是製造靈異事件,又是用藥物和精神控製操控受害者,甚至不惜犯下多條人命,我個人認為,他的最終目的,就是這段錄影。」
「你們也看過那段錄影,畫麵非常逼真,逼真到完全不像是用道具或者特效製作出來的,就連我們這些常年辦案、不信鬼神的人,看了之後都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說實話,我也非常好奇,也想儘快破案,親口問問這傢夥,到底是用什麼辦法,拍出如此逼真的靈異錄影的。」
聽到葉默所說,周濤瞬間陷入了沉思當中,他皺著眉頭,雙手背在身後,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腦海裡反覆回想那段詭異的錄影,還有目前掌握的所有線索,試圖找到錄影和兇手動機之間的關聯。
鄭孟俊也收起了臉上的慵懶,坐直了身體,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眼神深邃,也開始轉動腦子,飛速地思考起來,臉上的神情愈發嚴肅。
葉默的話,像是給他們開啟了一扇新的大門,讓他們跳出了之前「為錢、為復仇」的固定思維,看到了另一種可能性。
突然,鄭孟俊像是想到了什麼關鍵線索,眼睛猛地一亮,一下子從椅子上抬起頭,目光急切地看著眾人道:「諸位,你們說,這兇手會不會是什麼境外恐怖分子?」
「他故意製造這種靈異的自殺案,錄製這段逼真的靈異錄影,目的就是為了在國外的暗網進行傳播,以此博取關注,或者謀取更多的利益價值?」
「畢竟,暗網之上魚龍混雜,什麼樣的詭異視訊都有,這種真實發生的、駭人聽聞的靈異事件錄影,肯定能吸引很多人的關注,也能賣出很高的價錢。」
鄭孟俊的這段話,像是一道驚雷,瞬間在眾人的腦海中炸開,一下子給陷入迷茫的眾人開啟了一扇新的思路大門。
之前所有人都侷限在「私人恩怨」「金錢利益」的範圍內,從來沒有想過境外恐怖分子的可能性,經鄭孟俊這麼一提醒,眾人紛紛眼前一亮,心底的疑惑似乎有了一絲解開的跡象。
葉默也在此時眼神一動,像是想到了什麼遙遠的往事,眉頭微微蹙起,眼底掠過一絲凝重。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個人認為,這不是暗網傳播,而是在內部傳播。」
「這傢夥,極有可能用這段錄影,對他們組織內部的成員進行深度洗腦,打算用這種怪力亂神的東西混淆視聽,打破成員的認知,讓他們相信自己擁有『超自然』的力量,從而更加心甘情願地聽從他的操控,淪為他的棋子。」
葉默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上一世聽到的一起國外案件。
那起案件,就是一個邪教組織,利用偽造的靈異視訊,對組織成員進行洗腦,讓成員對教主深信不疑,最後犯下了一係列駭人聽聞的罪行。
那件案子,當時在國外引起了巨大的轟動,手段之殘忍、影響之惡劣,讓他至今記憶猶新。
當然,那件案子發生在國外,和現在這起案子雖然有相似之處,但也不能完全等同。
可現如今,他不敢排除這種可能性。
或許,有人借鑑了國外邪教組織的模式,將這種邪惡的手段帶到了國內,建立了秘密組織,利用靈異視訊和藥物控製,操控成員,犯下罪行。
當然,這其中仍然有很多說不清楚邏輯的地方,比如,這個組織的規模有多大?
他們為什麼偏偏選中王春梅等人?
這些疑問,都還需要他們一步步地調查,一步步地去揭開謎底。
然而,聽到葉默的這種說法,辦公室裡的眾人卻依舊覺得有些疑惑不解,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