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默微微眯著眼睛,目光落在對麵郝壯的臉上。
這傢夥雖然年輕氣盛,眼神坦蕩得毫無閃躲,沒有撒謊者慣有的慌亂與遊移。
所以,他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
在複雜的案件偵查中,最難得的就是遇到這般直率的人,不用費心揣測弦外之音,也能省去反覆核實的麻煩。
他壓下心中的一絲釋然,決定趁熱打鐵,挖出更多關於王春梅的資訊,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嚴肅:「你和王春梅交往期間,發生過關係嗎?」
聞言,郝壯像是被燙到一般,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眼神裡還掠過一絲明顯的牴觸,語氣急切又篤定:「沒有,絕對沒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多,.任你讀 】
「是你不願意,還是她不願意?」葉默的問題步步緊逼,目光緊緊鎖在郝壯身上,不肯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這個問題像是戳中了郝壯的尷尬之處,他表情尷尬眼神有些閃躲,撓了撓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與無奈:「我怎麼可能願意呢?葉隊長,您也是男的,您應該懂。」
「們二十多歲的男生,對自己不喜歡的女人,是真的一點興趣都提不起來,別說發生關係了,我連碰都不想碰她,每次看到她那張刻意打扮的臉,都有種生理性的噁心。」
他說著,還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彷彿又看到了讓他不適的畫麵。
葉默心中瞭然,語氣依舊平靜:「意思是,你做王春梅的男朋友,隻是為了錢,對吧?」
「對!」郝壯毫不猶豫地點頭,臉上的尷尬褪去,多了幾分坦然,「我們倆一開始就說好了,就假扮三個月男朋友,期間不能接吻,不能牽手,更不能有別的越界行為,她每月給我兩千塊,各取所需而已。」
此言一出,審訊室裡瞬間安靜了幾分。
葉默身邊的周濤猛地抬眼,臉上寫滿了錯愕,連旁邊記錄的輔警小李也停下了筆,難以置信地看向郝壯。
在他們的辦案經歷裡,這般奇葩的約定實屬罕見,尤其是從一個年輕男生口中說出來,更是超出了預期。
周濤率先打破沉默,語氣裡帶著幾分質疑:「牽手你都不願意?」
在他看來,即便不喜歡,拿了錢配合一下表麵功夫也屬正常,這般抗拒實在不合常理。
「當然不願意啊!」郝壯立刻反駁,眼神裡帶著幾分年輕人的執拗,「你們看著也不老,也就三十歲左右,怎麼就不能理解呢?王春梅是二十歲出頭,但我是真的對她沒半點興趣。」
「我們年輕男生對不喜歡的女人,態度就是這麼絕對,別說主動接觸了,送上門來我都不要,也就隻有給錢的時候,我才願意陪她演演戲。」
「我們男人在這方麵其實很專一的,別總把我們當成飢不擇食的人行不行?」他說得理直氣壯,彷彿在捍衛自己的底線。
葉默指尖的動作頓了頓,順著他的話問道:「那你喜歡的,是什麼樣的?」
他知道,順著年輕人的話題聊下去,才能讓他放下戒備,說出更多細節。
郝壯聞言,臉上露出幾分嚮往的神色,語氣也隨意了些:「我也沒有特定喜歡誰,標準很明確,麵板白嫩,腿長身材好,臉蛋兒得甜美可愛。按網上的評分標準,隻要顏值身材能過6分,我都能接受。」
他說得直白又坦蕩,沒有絲毫掩飾,全然不顧及這是在審訊室,也忘了對麵坐著的是辦案民警。
這番話落在葉默耳中,隻當是年輕人的坦誠,但一旁的周濤卻越聽越不舒服。
他看著郝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心裡莫名冒起一股火。
眼下人命關天,死者王春梅屍骨未寒,這小子不僅沒有半分對死者的尊重,還在這裡大談特談顏值標準,語氣裡的炫耀與輕佻,怎麼看都有種裝逼的意味。
周濤壓著心頭的火氣,盯著郝壯沉聲問道:「我不相信你說的這些鬼話。王春梅才二十來歲,給你錢讓你當男朋友,又不用你負責,不用你付出感情,你居然還不願意?免費的陪伴都不要,你在這兒裝什麼清高?」
這話像一根刺,瞬間紮在了郝壯身上。
他臉上的坦然與隨意瞬間消失,臉色沉了下來,眼神裡也多了幾分牴觸與不悅。
他沉默了幾秒,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顯然是被這話激怒了。
片刻後,他抬眼看向周濤,表情嚴肅得像是在爭論一件大事:「這位隊長,您年紀大了,或許覺得王春梅還算不錯,但對我們二十歲的年輕人來說,她是真的不符合審美。或許等我到了四五十歲,遇到這種給錢還不用負責的好事,可能會願意,但我現在還年輕,長得高大帥氣,有選擇的資本,憑什麼要委屈自己?」
「免費讓你睡你都不睡,你還真把自己當聖人了是吧?」周濤的火氣徹底被點燃,語氣也加重了幾分,眼神裡滿是不耐。他辦案多年,見多了趨炎附勢、見錢眼開的人,這般拿了錢還擺架子的年輕人,還是第一次遇到。
「你要是這麼說話,那我倒想問問你!」郝壯也不甘示弱,往前探了探身子,語氣帶著明顯的反駁,「外麵要是有個老太太,給你兩千塊一個月,讓你跟她睡,你睡不睡?」
這句話像一記重拳,直接戳中了周濤的痛處。
他瞬間氣得臉色漲紅,額頭青筋都跳了起來,猛地一拍桌子就想站起來反駁,眼神裡滿是怒火。
就在這時,一旁的葉默突然投過來一個嚴肅的眼神,那眼神裡帶著警示,也帶著安撫,示意他冷靜。
周濤對上葉默的目光,心中的怒火瞬間被澆滅了大半。
他猛地意識到自己剛才太過激進了,審訊講究的是冷靜引導,而非意氣用事,這般衝動隻會打亂節奏。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對著葉默低聲道:「對不起葉隊長,我情緒有點激動了。」
葉默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理解:「你這兩天連軸轉,太累了,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先緩一緩。」
掌心的溫度透過衣物傳來,讓周濤躁動的心漸漸平復下來,他點了點頭,重新坐回座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安撫好周濤,葉默再次將目光投向郝壯,語氣依舊平穩,沒有因為剛才的衝突而有絲毫變化:「郝壯同學,我們繼續。王春梅給你兩千塊一個月讓你假扮男朋友,不牽手不接吻,那你平時具體都做些什麼?」
見葉默沒有追究剛才的爭執,郝壯心裡的牴觸也消了幾分,他鬆了鬆攥緊的衣角,如實回答:「還能做什麼,就假裝跟她約會唄。她給我錢,還讓我用她的錢去給她買禮物,比如鮮花、奶茶之類的,然後陪她去學校食堂、操場晃一圈,故意讓她的同學看到,滿足她的虛榮心。說白了,就是幫她撐場麵。」
「在這個過程中,她有沒有對你提出過過分的要求?」葉默繼續追問,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節奏平緩,試圖讓郝壯更加放鬆。
「有啊,怎麼沒有!」郝壯臉上又露出了嫌棄的表情,語氣也帶著幾分不滿,「她經常故意勾引我,說要帶我去外麵開房,還不止一次當著她同學的麵強行摟我、挽我胳膊。有一次我實在忍無可忍,就跟她吵了一架,讓她別得寸進尺。結果她還威脅我,說我要是不聽話,就弄死我,讓我在學校待不下去。」
他說著,還撇了撇嘴,顯然對王春梅的威脅頗為不屑。
「那之後呢?你們的關係有沒有變化?」
「之後她要去參加一個什麼女生聯誼活動,說是裡麵的女生都帶了男朋友,她不能落單,又哭著求我陪她去撐場麵。我想著拿了她的錢,就再幫她演一次。」
「再後來學校就放假了,假期那一個多月,我們倆一次都沒聯絡過,她也沒給我錢。等九月開學,她一見到我就說要分手,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總算解脫了。」
郝壯說著,還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表情,彷彿那段假扮男友的日子是種煎熬。
聽到這裡,審訊室裡的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大多帶著難以置信的神色。
輔警小李忍不住低下頭,偷偷翻了個白眼,心裡暗罵郝壯吹牛逼。
這種事情,若是身份互換還說得通:一個長相普通的男生,花兩千塊請漂亮女生假扮女友,期間想親近對方被拒絕,兩人發生爭執,這才符合常理。
可反過來,一個一米八五的帥哥,對著一個二十歲的女生這般嫌棄,甚至拒絕對方的示好,怎麼聽都像是酒後吹牛的荒唐話。
但葉默卻沒有這般輕視。
他始終盯著郝壯的臉,看著他說話時的神態、眼神的變化,甚至是細微的肢體動作。
沒有閃躲,沒有猶豫,連語氣裡的嫌棄與不耐都是發自內心的,看不到絲毫撒謊的痕跡。
葉默心中暗忖,這些話聽起來離譜,卻大概率是真的。
畢竟在女生群體裡,一個長相普通的女生能擁有一個高大帥氣的男朋友,所帶來的虛榮心滿足,絲毫不亞於一個醜男娶了白富美。
女人之間的攀比與勾心鬥角,比起男人來,隻會有過之而無不及。
葉默微微頷首,語氣帶著幾分共情:「郝壯同學,你說的這些,我相信是真的。我接下來要問你的事,可能對你來說不算什麼,但對我們辦案很重要。」
「葉隊長您隨便問,我知無不答。」
「你在假扮王春梅男朋友的這段時間,覺得她這個人怎麼樣?對你的影響大嗎?」
一提到王春梅,郝壯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不屑起來,語氣也帶著濃濃的鄙夷:「印象非常差!說真的,她的性格幾乎集合了女人所有的缺點。」
「首先是性格特別強勢,什麼事都得順著她的意,稍微不合她心意就擺臉色。」
「其次就是極度愛慕虛榮,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掛在身上炫耀,用咱們東北話來說,就是愛裝逼愛得沒邊了。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她嘴裡就沒幾句好話,不是吐槽這個女生長得醜,就是嫉妒那個女生家境好,全是些雞毛蒜皮的攀比。」
「這種女人,就算給我一千萬讓我娶她,我都不願意,想想都覺得晦氣。」
「吹牛逼吧你!」一旁的輔警小李再也忍不住了,放下手中的筆,語氣裡滿是質疑,「給你一千萬你還不答應?那為什麼給你兩千塊,你就屁顛屁顛地去給她當男朋友了?我看你們東北人,就是特別喜歡吹牛逼!」
他年輕氣盛,實在看不慣郝壯這副口出狂言的樣子。
這話瞬間點燃了郝壯的火氣,他猛地抬起頭,眼神裡滿是不悅,語氣也激動起來:「喂!你說我個人就行,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扯上所有東北人!」
「咱葉隊不也是北方人嗎?我承認,我們那邊有些人喝了點酒確實喜歡吹牛逼,但我今天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實話,沒有半句虛言,不信你問葉隊長!」
他說著,還看向葉默,眼神裡帶著幾分尋求認可的意味。
葉默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兩人,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過來人對年輕人的包容:「你這話聽起來確實有點欠揍,甚至我們這些過來人聽著,也覺得有些可笑。但人都有年輕的時候,都有自己的堅持和底線,等你到了我們這個年紀,經歷的事情多了,或許就不會說這種話了。」
他沒有否定郝壯,也沒有指責小李,而是以一種溫和的方式化解了矛盾。
郝壯聞言,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堅定:「不管怎麼說,讓我假扮男朋友賺錢可以,想讓我假戲真做,那是不可能的,我就算餓死,也不會委屈自己。」
「我明白你的意思。」葉默語氣溫和,眼神裡帶著幾分真誠,「我年輕的時候,也和你一樣,性子倔,有自己的原則。」
他刻意站在郝壯的角度說話,就是想讓他徹底放下戒備,敞開心扉。
他知道,年輕人最吃這一套,共情遠比指責更有效。
果然,聽到葉默這番話,郝壯眼中的牴觸徹底消失了,看向葉默的眼神也多了幾分親近與信任,彷彿遇到了懂自己的人。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又像是在整理思緒。
片刻後,他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幾分複雜,緩緩開口,說出了一些讓整個審訊室眾人都為之震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