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來到第二天。
周濤一大早就將所有和這八名出事女生交往過的異性全部帶到了學校的一間課室外麵。
葉默將對這些人一一進行問話。
首要目的是判斷對方有沒有撒謊,這是最關鍵的部分。
如果沒有問題,那就繼續從他們身上,瞭解到更多關於那八名女生的異常點。
一切準備妥當,周濤隨即進來告知葉默。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讚 】
「葉隊,人都到齊了,一共24個,大二大三的都有。」他壓低聲音匯報,語氣裡帶著幾分幹練,「昨晚接到通知後,我特意跟他們強調了事情的嚴重性,今早一個個都很配合,沒人遲到推諉。」
葉默抬眸,目光掠過周濤緊繃的下頜線,微微頷首:「讓他們一個個進來,我單獨問。爭取十點前結束,留時間匯總資訊。」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多年的刑偵經驗讓他自帶一種壓迫感。
「好!」周濤應聲轉身,對著門口的小張揮了揮手。走廊裡的小張立刻會意,側身對著佇列最前端的男生做了個手勢。
片刻後,一名高大的男生邁步走進教室,厚重的運動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來人正是郝壯,身高一米八五往上,麵板是健康的小麥色,肩膀寬闊,手臂肌肉線條明顯,一看就是經常運動的人。
作為大三學長,又是死者王春梅的前交往物件,他本該和其他人一樣帶著幾分忐忑或拘謹,可臉上卻絲毫不見緊張,反倒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雀躍,眼神亮晶晶地掃視著教室,最後落在葉默身上時,光芒更甚。
這反常的神態,瞬間引起了葉默的注意。
他不動聲色地將郝壯的反應記在心裡,指尖依舊停留在資料上,表麵看似平靜,內心卻已提起警覺。
尋常人麵對刑警問話,即便清白也難免侷促,這般興奮,要麼藏著秘密,要麼另有緣由。
郝壯在葉默對麵的椅子上坐下,坐姿略顯隨意,雙手搭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透著一股急切。
葉默低頭掃了眼資料上關於郝壯的備註。
熱愛運動,與王春梅交往時長三個月。
看到這裡,葉默隨即抬眼看向他,語氣平淡地開口:「這位同學,你是早上中了彩票嗎?怎麼看起來這麼興奮?」
這話一出,郝壯明顯愣住了,眼睛猛地睜大,嘴巴微張,臉上寫滿了驚愕,彷彿沒想到自己這點隱晦的情緒會被一眼看穿。
他愣了足足兩秒,隨即渾身都透著一股抑製不住的激動,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語氣裡滿是崇拜:「天吶!這就是天眼神探的實力嗎?我明明都刻意收斂了,臉上啥表情都沒敢露,您居然一下子就看出來了!」
一旁的鄭孟俊聞言,眉頭瞬間緊緊皺起,眼神裡帶著幾分不耐和質疑。
他覺得這男生太過輕浮,此刻談論的是人命關天的案子,居然還抱著追星的心態,正要開口嗬斥,手腕卻被葉默輕輕按住。
葉默微微搖頭,示意鄭孟俊稍安勿躁。
他能察覺到郝壯的興奮純粹且坦蕩,沒有摻雜絲毫惡意或慌亂,暫時排除了他因心虛而故作姿態的可能。
他放緩了語氣,眼神柔和了些許,看著郝壯問道:「你這麼激動,不會就是因為這個吧?」
得到葉默的回應,郝壯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胸膛挺直,眼神灼灼地看著葉默,語氣裡帶著東北人特有的爽朗和熱切:「葉隊長,我是您的鐵桿粉絲啊!俺是東北那旮瘩的,您破的那幾個連環案,在俺們老家都傳遍了,誰不佩服您那看透人心的本事!一聽說今天是您來問話,我昨晚激動得半宿沒睡,就想著能親眼見您一麵,這會兒心臟還突突跳呢!」
葉默看著他滿臉真摯的模樣,緊繃的嘴角微微鬆動。
他能感受到對方話語裡的真誠,那份崇拜不像假的。
「你怎麼知道今天負責問話的是我?」葉默順勢追問道。
郝壯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幾分憨厚的笑容,語氣帶著幾分得意:「我猜的唄!之前學校保衛處還有派出所的同誌已經問過我們一次了,這次又特意把我們叫過來,肯定是有大人物接手了。除了您,誰還有那看透人心的天眼本事啊?我就琢磨著,說不定是您親自來了!」
「你倒是挺聰明。」葉默淡淡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被葉默誇讚,郝壯語氣卻難掩喜悅的笑道:「俺從小就愛看刑偵小說,《福爾摩斯偵探集》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做夢都想當一名刑警,跟著您這樣的大神破案。可惜啊,我腦子笨,學習成績一塌糊塗,最後隻能花錢來讀這種野雞大學,夢想早就泡湯了。」
葉默看著他,語氣溫和了些許:「大專也能報考公務員,隻要努力,一樣可以當刑警,別輕易放棄自己的夢想。」
他見多了這樣因現實而迷茫的年輕人,下意識地勸了一句。
郝壯卻搖了搖頭,苦笑一聲,眼神裡的落寞更甚:「我這情況,沒戲了,別說警察,我能當個保安就不錯了,我高考才考了兩百多分,我爸罵我不如一條狗,就是個純廢物,幹啥都不行。我自己也清楚,不是那塊料,就不去浪費時間和精力了。」
「兩百多分也能上大專?」葉默微微蹙眉,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
即便這類民辦院校門檻低,兩百多分也確實有些離譜。
郝壯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絲毫沒有掩飾對這所學校的鄙夷:「這種學校,給錢就能上,說白了就是騙錢的,學歷外麵壓根不承認。全國野雞大學那麼多,這所學校就算是裡頭最垃圾的那種,來這兒的不是家裡有錢沒處花的,就是像我這樣成績爛到沒邊的。」
葉默無奈地搖了搖頭,不再糾結於學校的問題,指尖在資料上的「王春梅」三個字上一點,語氣重新變得嚴肅:「言歸正傳,你和王春梅是什麼時候開始交往的?」
提到王春梅,郝壯臉上的興奮和落寞瞬間褪去,換上了幾分平靜,思索了片刻後回答:「上學期期中的時候,我比她高一屆,算是她的學長。」
「交往了多久?」
「也就幾個月吧,具體多久我記不清了,本來就不是真心交往,沒太在意這些。」郝壯語氣隨意,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你覺得,她們八人集體上吊自殺,最可能是什麼原因?」葉默緊緊盯著郝壯的眼睛,不肯放過他任何一個微表情。這是核心問題,也是最容易看出破綻的地方。
聽到這個問題,郝壯收起了隨意的姿態,眉頭微微皺起,看得出來是認真思索了。
他沉默了幾秒,語氣鄭重了許多:「您問這個,我昨晚琢磨了一晚上。說實話,她們這幫人平時就跟正常人不一樣,總愛整些奇奇怪怪的事兒,行事風格也特張揚,但要說集體上吊自殺,我覺得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首先,她們家裡都有錢,在這破學校裡壓根沒什麼壓力,不用愁學業,不用愁未來,吃香的喝辣的,怎麼看都不可能選擇自殺。好好的日子不過,誰會沒事尋死啊?」
葉默微微頷首,郝壯的分析合情合理,這也是他心中的疑點之一。
他接著追問:「有沒有可能,是因為感情問題?比如被情所困,一時想不開?」
「這就更不可能了!」郝壯立刻反駁,語氣裡帶著幾分嗤之以鼻,「她們這幫人玩得可花了,交男朋友對她們來說,就是用來炫耀和消遣的工具,跟換衣服似的,膩了就扔,壓根不存在什麼動真情、被情所困的說法。說白了,她們根本沒把感情當回事。」
「那你覺得,她們會採取這種極端方式結束生命,會是什麼原因?」葉默再次丟擲關鍵問題,眼神愈發銳利,緊緊鎖定郝壯的反應。
郝壯摩挲著下巴,思索了片刻,語氣有些不確定:「會不會是生活過得太安逸了,沒什麼刺激的,閒得發慌走火入魔了?要麼就是在外麵認識了什麼不三不四的人,被人洗腦了?總之,我覺得她們這個小團體,腦子都不太正常,跟咱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這話讓葉默瞬間愣住了,他敏銳地捕捉到了「腦子都有問題」這個關鍵點。
這或許是瞭解女生們異常之處的突破口。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急切了幾分:「你說的腦子有問題,具體指的是什麼?展開說說。」
「就是崇洋媚外,還特別傲氣!」郝壯語氣裡滿是反感,「她們整天把外國文化掛在嘴邊,覺得國外什麼都好,看不起咱們自己的東西,也看不起學校裡的其他同學,走路都抬著下巴,一副高人一等的樣子。她們交男朋友也不是為了談戀愛,純粹就是為了撐場麵、炫耀,再加上自己無聊,找個樂子罷了。」
葉默立刻拿起筆,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錄下「崇洋媚外、性格囂張、交友為炫耀消遣」這幾個關鍵詞,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這些細節補充了女生們的性格畫像,也讓他心中的疑惑更甚。
這樣一群追求享樂、性格張揚的人,為何會集體走向絕路?
待記錄完畢,他抬眼看向郝壯,繼續追問:「你和王春梅當初是怎麼走到一起的?是你主動追求的她,還是她先找的你?」
「是她主動找的我。」郝壯回憶道,語氣裡帶著幾分釋然,「那天下午我打完籃球,渾身是汗,正打算去飯堂買點吃的墊墊肚子,她就徑直走到我麵前,開門見山就問我,有沒有興趣做她男朋友。我當時想都沒想,直接就拒絕了。」
「為什麼拒絕得這麼果斷?是因為你當時有女朋友,還是有其他原因?」葉默好奇地問道。按常理來說,麵對女生主動示好,即便不喜歡,也不會如此乾脆,難免會顧及對方的麵子。
郝壯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幾分為難的神色,語氣誠懇地說道:「葉隊長,我這話沒有冒犯死者的意思,畢竟死者為大,我也不想說難聽的。但您既然問到了,我肯定實話實說,絕不隱瞞。我之所以直接拒絕,就一個字——醜!」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繼續說道:「說實話,她們八個人,就沒有一個長得好看的。我就算一直單身,也不可能選她們當女朋友。有的長得又胖又矮,有的五官長得亂七八糟,顏值最多也就打兩三分。就王春梅那樣的,卸了妝之後跟換了個人似的,臉色蠟黃,痘印還多,看著都嚇人。而且她在學校裡名聲也不好,是出了名的爛貨,除了那些沒見過女人、飢不擇食的男生,誰會答應她啊?再說了,咱們學校有錢人多,找女朋友怎麼也得找個看得過去的,至少帶出去不丟人。」
這番話雖然直白刻薄,卻透著一股坦蕩。
葉默沒有評判,隻是點了點頭,繼續問道:「既然你這麼反感她,最後為什麼還是和她交往了?」
聽到這個問題,郝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幾分羞愧和無奈,頭也微微低下,聲音也小了幾分:「因為錢。她給我開價,一個月兩千塊,讓我當她三個月男朋友,三個月之後,我想分手隨時可以分,她絕不糾纏。我家裡雖然不算差錢,但對我一個學生來說,一個月兩千塊可不是小數目,能攢下來買不少東西,誘惑力太大了。我琢磨了一下,就答應了。」
這話一出,教室裡瞬間陷入了死寂。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隻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聲。
一個女生主動花錢,每月兩千塊雇男生當男朋友,這簡直顛覆了葉默和鄭孟俊的認知,兩人都是第一次聽說這種荒唐事。
葉默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眼神也變得淩厲起來,直直地盯著郝壯,語氣帶著幾分質問:「這件事,之前我的同事問話的時候,你為什麼不說?刻意隱瞞,是什麼意思?」
他心中泛起一絲疑慮,郝壯會不會還藏著其他秘密。
被葉默銳利的目光盯著,郝壯渾身一僵,臉上的羞愧更甚,眼神躲閃,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語氣也帶著幾分難為情:「葉隊長,這事兒說出去太丟人了啊!一個大男人,為了幾千塊錢,去給別人當雇來的男朋友,跟吃軟飯似的,傳出去我以後還怎麼見人?之前那些同誌問話,我就想著能瞞就瞞,可麵對您,我哪兒敢有半句隱瞞啊?我知道您那雙眼睛能看透人心,我但凡說一句謊話,您肯定能看出來,到時候反而更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