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幾人都沒心情去飯堂吃飯,乾脆就一人整了一個泡麵。
一邊吃泡麵的同時,大家也在討論案子的方向。
「葉隊,你說這案子有沒有可能,壓根就沒有第三人在?這所有的一切,就是這八名女死者生前所為?」
聞言,葉默搖了搖頭道:「如果沒有第三人,那她們製造女鬼爬牆的目的是什麼?」
鄭孟俊愣了愣,隨即恍然大悟般點頭,嘴裡還塞著沒咽完的麵條,含糊道:「這麼說也對,不管是在自殺前還是自殺後,她們製造靈異事件,肯定是為了讓人看,不然這一切功夫就白費了。」
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手上攪動麵條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全身心投入到案情裡。
坐在對麵的周濤立刻接話,他猛地扒了一大口麵,嚥下後語速急切地補充:「沒錯!所以,除了偶然間起來上廁所發現並錄視訊的男生李豪之外,一定還有另外一人記錄並拍攝了這段視訊,否則她們費盡心機製造的這起靈異事件,就成了無的放矢,沒有任何意義。」
這話像一道驚雷,鄭孟俊猛地停下咀嚼的動作,泡麵的熱氣還沾在他臉頰,眼神裡滿是驚愕。 讀小說上,.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放下碗,身體微微前傾,盯著周濤追問:「你是說,如果案發當晚,李豪沒有見到這一幕並且報警的話,就會有第三人出來提供新的視訊,對吧?」
這個猜想讓他心頭一震,若是如此,那整個案子的佈局就比想像中更深。
「我認為是這樣的,不然她們製造靈異事件的目的是啥?」周濤放下叉子,抹了把嘴,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浪費這麼多時間佈置,最後一個人都沒見到,豈不是說不過去?」
他越想越覺得這個邏輯站得住腳,手指不自覺地敲擊著桌麵,節奏裡透著幾分急躁。
鄭孟俊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推,臉色漸漸凝重:「那這麼說的話,這個李豪的出現,反而為真兇提供了掩護?不然我們葉隊長就可以根據提供視訊的這個人,判斷他是否撒謊,從而鎖定目標了?」
他這話一出,辦公室裡瞬間陷入死寂,隻有泡麵的餘溫還在空氣裡瀰漫。
每個人都在心裡盤算著這個可能性,李豪的偶然出現,竟像是精準地打斷了真兇的計劃,又偏偏像是給真兇遞了一把保護傘。
片刻後,周濤猛地一拍大腿,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我靠,這未免也太巧了吧?」
這種巧合太過刻意,反而讓人心裡發毛。
他轉頭看向葉默,眼神裡帶著幾分急切和疑惑,語氣也鄭重了許多:「葉隊,這個李豪,還有他們宿舍的人,真的都沒有問題嗎?」
他心裡還抱著一絲僥倖,若是李豪和這事有關,倒能解開這個巧合的謎團。
「我幾乎可以百分百確定沒問題。」葉默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絲毫含糊。
他抬眼看向眾人,眼神沉穩,「我反覆核實過他們的行蹤、證詞,排除了所有涉案可能。」
他不想說得籠統,這案子本就錯綜複雜,若在嫌疑人篩選上走了彎路,隻會更難推進。
「那這就純屬是巧合了?」周濤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如果當晚李豪沒報警的話,可能真兇自己就出現了啊。」
按照這個邏輯,第三人必然錄下了畫麵,隻是因為李豪先報了警,才選擇隱藏起來,李豪這無意中的舉動,竟給真相蒙上了一層迷霧。
就在眾人都預設這個巧合時,葉默卻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給出了否定答案:「不!我認為,即便是李豪不提供這段視訊,那位神秘的第三人,也不會主動把視訊交出來。」
周濤頓時皺緊眉頭,臉上滿是困惑,身子微微前傾追問道:「葉隊這是從哪裡分析出來的?」
他實在想不通,若是第三人的目的是讓人看到視訊,為何會選擇藏著掖著。
葉默抬眼看向他,目光銳利,帶著幾分引導意味:「周隊,你試想一下,你如果是第三人,你要報警提供鬧鬼視訊,你會等到整個過程都結束了再報警嗎?」
他早就捕捉到了這個邏輯漏洞,隻是在等眾人自己反應過來,這樣才能更深刻地理解案件的疑點。
這話如醍醐灌頂,周濤猛地一拍大腿,臉上滿是懊惱,連聲道:「對哦!你看我,這兩天都忙暈了,這麼簡單的問題,我居然還要問你,我真蠢。」
他瞬間恍然大悟,心裡暗罵自己糊塗。
是啊,換做任何人,撞見那樣詭異的靈異場景,要麼當場嚇得立刻報警,要麼事後第一時間求助,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事情結束,還等著別人先報案。
周濤理清了思路,語氣也嚴肅起來:「意思是,如果第三人錄製了視訊,打算藉此將案子升級為靈異案件,那他必然會第一時間報警。否則一旦拖延,他自己反倒會成為嫌疑人。」
「沒錯。」葉默點頭附和,「若是他有報警的心思,當晚接警員就該接到兩起報警,都聲稱見到了女鬼爬牆。可事實並非如此,這就意味著,他壓根沒打算把視訊交給警方,製造這起靈異事件,也另有目的。」
鄭孟俊此時已經吃完了泡麵,他將空碗捏扁,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他用紙巾擦著嘴,眼神裡滿是思索:「既然如此,那這傢夥製造靈異事件的目的,就不是為了引人注意。而李豪的出現,顯然是打亂了他的計劃,不在他的預料之中。」
「大晚上的,刻意製造這種場景,本就很難有目擊者。」周濤也順著思路分析,語氣裡帶著幾分迷茫,「所以兇手的目的,壓根就不是嚇人,可他到底想幹什麼?」
「那這傢夥的動機是啥啊?總不能是無聊沒事幹吧?」鄭孟俊攤了攤手,臉上滿是困惑。
「誰沒事幹蠱惑八個人一起上吊自殺?」周濤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桌麵的案件卷宗,眉頭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桌上攤開的照片裡,八個年輕的身影定格在冰冷的現場,想到這些都是正值青春的女學生,他心底就泛起一陣發寒,這案子離譜得超出了以往所有的辦案經驗。
這時候,葉默緩緩收回目光,語氣沉緩卻篤定:「我個人覺得,這案子,恐怕真的和什麼洗腦組織有關。這八名學生的行為,不像是一時衝動,反倒像是在完成某種既定任務,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順從。」
此話一出,眾人愣住。
鄭孟俊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葉隊,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後果不堪設想啊!」
他經手過不少惡性案件,卻從未想過有人會用洗腦的方式操控他人自殺,而且物件還是毫無社會經驗的學生,一旦擴散開來,後果將是災難性的。
周濤端起水杯的手不自覺顫抖了一下,溫水濺出幾滴落在卷宗上,他卻渾然不覺,眼底翻湧著焦慮與恐懼:「是啊,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其他學校裡再發生類似的事件。如果真有什麼幕後組織在暗中操控這些孩子自殺,這就太可怕了,他們能操控八個,就能操控更多。」
一想到可能還有無辜的學生身陷險境,他的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連後背都滲出了冷汗。
葉默微微眯起眼睛,深邃的眸底掠過一絲銳利的鋒芒,多年辦案養成的直覺在瘋狂預警,這案子絕非表麵那麼簡單,背後定然隱藏著一個龐大且隱秘的網路。
他將煙按滅在菸灰缸裡,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所以,我們必須儘快破案。給大家定個期限,一個月之內,必須將這案子查得水落石出,絕對不允許此類案件再次發生。」
他刻意壓下了心底的不安,作為團隊的核心,他必須穩住陣腳,給所有人信心。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技術科的負責人徐科長帶著兩名技術員走了進來,三人手裡都抱著厚厚的檔案和膝上型電腦,臉上帶著熬夜後的疲憊,眼底卻藏著一絲凝重。
徐科長快步走到葉默麵前,遞過一份整理好的報告:「葉隊,周隊,鄭隊,你們要求的資料都整理出來了,確實有一些發現。」
聞言,葉默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接過報告,指尖觸到紙張的冰涼,語氣裡難掩急切:「辛苦了,徐科長。怎麼樣,有沒有什麼異常情況?」
辦公室裡的其他人也瞬間圍了過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徐科長身上,空氣裡的緊張感再次升級。
徐科長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翻開手裡的膝上型電腦,調出整理好的資料分析圖:「的確有問題。我們全麵排查了這八名女生的手機、膝上型電腦,以及所有能追溯到的社交帳號,包括微信、企鵝、微博這些,最終發現了一個驚人的共同點。」
他頓了頓,刻意放慢了語速,讓這個訊息更有衝擊力。
「什麼共同點?」鄭孟俊忍不住追問,手心已經沁出了汗,他有種預感,這個發現或許能成為案件的突破口。
「這八名學生的手機、電腦裡的所有資料,包括企鵝、微信聊天記錄,手機相簿、通訊錄,甚至企鵝空間裡的動態、留言,全都被刪除得一乾二淨,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臉上的表情從急切變成了難以置信。
周濤皺著眉反覆確認:「一點痕跡都沒有?就算刪除了,技術上不能恢復嗎?」
在他的認知裡,隻要有資料殘留,技術科總能找到辦法復原一部分。
徐科長搖了搖頭,語氣無奈又肯定:「我們嘗試了所有恢復手段,都一無所獲。這些資料是被徹底清除的,案發前兩天,也就是12月1號,她們的手機全部進行了深度格式化,電腦也做了係統重灌,顯然是不想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線索。」
他從事技術工作多年,如此徹底、統一的資料清除操作,絕非普通學生能做到,背後必然有人指導。
葉默的指尖在報告上輕輕敲擊著,大腦飛速運轉,12月1號這個時間點讓他格外在意。
距離案發還有兩天,她們提前清除資料,顯然是早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他抬眼看向徐科長,語氣沉穩地追問道:「她們的企鵝號,加入的那些聊天群都還在嗎?班級群、朋友群這些常規群組,有沒有異常變動?」
「常規群組都還在,班級群、閨蜜群這些沒有解散,好友列表裡的正常聯絡人也沒有被刪除,但所有群組和私聊的聊天記錄,無論是本地快取還是雲端備份,都被徹底清空了,就像從來沒有聊過天一樣。」徐科長表情嚴肅的回答道。
這時候,周濤快步走到葉默身邊,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的推測:「葉隊,你說這八名女生,會不會是加入了某個隱秘的聊天群,在群裡被人一步步洗腦,最後才做出這樣的極端行為?」
這個推測雖然大膽,卻貼合目前所有的線索。
鄭孟俊眼睛一亮,立刻接話道:「有這個可能!我們現在就在圳城,企鵝總部就在這兒,我們直接去對接企鵝客服,申請調取後台原始碼和帳號歷史記錄。」
「隻要能查到她們近期加入過哪些陌生群組,和哪些異常帳號有過互動,哪怕聊天記錄沒了,也能順藤摸瓜,說不定能直接鎖定這個幕後犯罪組織!」
葉默沉默著點頭,指尖依舊抵在下巴上,眼底卻多了幾分思索。
他知道,鄭孟俊的提議是目前最可行的辦法,但對方既然能做到如此周密的反偵察,未必不會在企鵝後台留下偽裝痕跡。
不過眼下,這已是唯一的突破口。
他抬眼看向眾人,語氣堅定的道:「事不宜遲,孟俊,你立刻帶人去對接企鵝總部,務必爭取到最大程度的配合,徐科長,你們技術科繼續深挖資料,看看有沒有遺漏的細節,哪怕是一點點異常,都不能放過。其他人,立刻梳理八名死者的社會關係,排查她們近期接觸過的陌生人、去過的陌生場所,我們多線並行,一定要儘快撕開這個案子的口子。」
「是!」眾人齊聲應道,原本壓抑的辦公室裡瞬間燃起鬥誌,每個人都各司其職,迅速投入到工作中。
隻有葉默依舊站在窗邊,望著窗外穿梭的車流,心底的不安卻絲毫未減。
他隱隱覺得,這個幕後組織遠比他們想像的更隱秘。
而這場較量,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