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胡大強轉身就要走，葉默眉頭一皺，立刻從隨身的錢包裡掏出兩張嶄新的百元大鈔，遞到他麵前：「胡大強，這兩百塊你先拿著，算是預付的獎金，現在就帶我們去你說的那個地方。」
胡大強的目光瞬間被葉默手裡的鈔票黏住，眼睛直勾勾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褲兜，臉上露出了猶豫的神色 。
兩百塊雖然比他預期的少了不少，但對於兜裡比臉還乾淨，每天靠搬磚掙幾十塊辛苦錢的他來說，也算是一筆不小的誘惑了。
遲疑了幾秒鐘，胡大強最終還是沒能抵擋住金錢的吸引力，一把奪過葉默手裡的鈔票，飛快地塞進了口袋，拍了拍說道：「兩百就兩百，算我吃虧！我現在就帶你們去，保證沒錯！」
聞言，葉默立刻對身旁的小王吩咐道：「小王，通知其他人，帶上勘查工具，馬上出發！」
「收到，葉隊！」 小王立刻掏出對講機，快速傳達了命令。
片刻後，一支由葉默、葉小雨、老陳、小劉等辦案人員組成的調查隊伍集結完畢，胡大強坐在了警車的副駕駛座上，負責指路。
隨著警車發動，朝著黃坡鎮的方向駛去，夜色漸濃，路燈的光線在車窗上快速劃過，所有人的心情都變得凝重起來。
警車裡，葉默沒有浪費路途上的時間，繼續向胡大強詢問關於假王芳的細節，試圖獲取更多有用的資訊：「胡大強，你平時去找這個女人的時候，一般都是什麼時候？」 追書就上，.超讚
「當然是晚上撒！」 胡大強不假思索地回答，語氣裡帶著一絲理所當然，「哪個大白天的敢去幹這種事哦，不怕被抓現行啊？都是半夜下班之後，騎著我的摩托車過去。」
「那知道這個地方的人多不多？」 葉默繼續追問，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不是很多！」 胡大強提高了音量，「反正每次我過去就隻有我一個嫖客。」
「這個女的，就她一個人在那裡嗎？還有沒有其他同夥？」 葉默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這個問題至關重要，如果假王芳有同夥，很可能就是當年搶劫案的兇手。
「就她一個女的接客，但是屋頭還有另外一個男人！」 胡大強回憶道，「那個男的不幹活，就負責收錢，有時候還會在門口望風，看起來挺凶的。」
此言一出，警車裡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頭。
假王芳背後果然有男人！這個男人會是誰？會不會是綁架拐賣婦女的罪犯？
「這個男人大概多少歲？長什麼樣？有沒有什麼明顯的特徵？」 葉默連忙追問道，語速都快了幾分。
「四十歲左右的樣子吧，身高挺高的，塊頭也壯實，」 胡大強仔細回憶著，「最顯眼的就是他身上有很多紋身，胳膊上、脖子上都有，還有幾道長長的刀疤，一看就不是善茬，像是混社會的。」
「除此之外，還有沒有其他男的在那裡出現過？」 葉小雨在一旁補充問道，手裡的筆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
「沒有了，那房子裡就他們兩個人，一男一女，」 胡大強肯定地說道，「我去就是為了找那個女的，管他男的是啥子身份，隻要收一百塊錢一個鍾，完事我們就走，誰也不招惹誰。」
「他們接客的時間有沒有什麼規定？比如隻在固定的幾天開門？」 葉默繼續問道。
「有規定的！」 胡大強點了點頭，「隻做晚上的生意，從十二點開始，到第二天早上六點結束，這段時間隨時過去都可以。他樓底下的門旁邊掛著一個小牌子，掛綠牌子就是營業當中，掛紅牌子就是有事出去了，或者那女的不方便。要是連牌子都沒有，那就是被警察抓了唄！」
聽到這裡，葉默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你去的這兩年裡，他們有沒有被抓過？」 葉默問道。
「沒有！一次都沒有！」 胡大強得意地說道，「那個地方偏得很，藏在大山裡頭，平時根本沒人去，除非有人舉報，不然警察根本發現不了。我去的時候都小心翼翼的，騎車都繞著大路走，沒人會注意到。」
「那你當初是怎麼發現這個地方的？」 葉小雨好奇地問道，這麼偏僻的據點，按理說很難被人找到。
「純屬巧合！」 胡大強笑了笑，「有一次我晚上一點多下班，騎摩托車路過南門路，見到那個女的穿著超短裙站在路邊上，打扮得挺惹眼的，我一看就曉得她是做那個生意的。我還沒過去搭話，她就主動過來問我，『老闆，玩不玩一會兒？』我問她好多錢，她說一百，我想著便宜，就答應了。」
「然後你就跟她去了這麼遠的地方？你就不怕被人搶劫，或者遇到什麼危險？」 老陳在一旁忍不住問道，覺得這事兒有點離譜。
「第一次去的是附近的小賓館，」 胡大強解釋道，「完事之後，她給了我這個地址，說以後去這裡找她更安全，還能多待一會兒。後來有一次我剛好路過黃坡鎮，就想著去試一下，沒想到還真找到了，環境雖然偏，但確實沒人打擾。」
聽著胡大強的敘述，葉默一邊讓葉小雨記錄，一邊在心裡分析著。
從胡大強說話的表情和語氣來看，他眼神坦蕩，沒有絲毫閃躲，所說的細節也都合情合理，不像是在撒謊。
而且他能說出 「綠牌子紅牌子」「紋身刀疤男」 這樣具體的資訊，說明他確實去過那個地方很多次，對情況很熟悉。
然而，隨著胡大強不斷指路，車子越開越偏，所有人都感覺到事情變得越來越詭異了。
警車先是開進了黃坡鎮的主幹道，隨後又拐進了一條坑坑窪窪的鄉道，道路兩旁都是茂密的樹林和荒蕪的田地，連路燈都沒有，隻有車燈照亮前方狹窄的路麵。
車子在鄉道上開了將近十公裡，周圍越來越荒涼，連一戶人家的燈光都看不到。
這時候，老陳終於有些不耐煩了，他轉頭看向胡大強，語氣帶著幾分懷疑：「我說胡大強，你到底認不認路？這都快開到山裡頭了，哪有人會在這種地方做生意？你看這附近，總共就沒幾戶人家，大部分都搬出去了，誰來這裡光顧？」
「你愛信不信！」 胡大強被老陳質疑，頓時有些不高興了，梗著脖子說道，「要不是為了那兩百塊錢，我才懶得帶你們來這麼偏的地方！這條路我走了幾十遍了，絕對沒錯，再往前開一會兒就到了！」
聽到這話，老陳轉頭看向葉默，眼神裡帶著詢問。
葉默沉吟了一下，對胡大強的懷疑雖然也在增加，但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在撒謊，而且這個地方越偏僻，反而越符合假王芳隱藏身份的需求。
他對著老陳微微點了點頭，示意繼續往前開。
老陳見狀，也不再多問，對著開車的小劉說道：「小劉，繼續開，按照他指的方向走。」
小劉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駕駛著警車，在崎嶇的鄉道上繼續前行。
又開了五分鐘左右，前方突然出現了一道陡坡，路也到了盡頭，再往前就是茂密的山林了。
「停一下！」 胡大強連忙喊道，「沒路了，就到這兒了，剩下的路得下來走！我平時都是騎摩托車從旁邊的小路開進去，你們這警車太大了，進不去。」
「這是條死路啊！胡大強，你到底在搞什麼東西？」 老陳推開車門，看著眼前的荒山野嶺，臉色更加難看了，心裡的懷疑也越來越重。
「啥子搞東西！」 胡大強也下了車，指了指旁邊一條被雜草掩蓋的小路，「從這兒走進去，不遠就到了！我騙你們幹啥子，那兩百塊錢我都已經拿到手了，犯不著再折騰！」
「行，你帶路，我們跟著你。」 葉默看了一眼那條狹窄的小路，深吸一口氣說道。事到如今，隻能繼續跟著胡大強走下去，不管真假，都得去看看才能放心。
說完，所有人都從車上下來，小劉留在車裡看守，葉默、葉小雨、老陳等人則帶上勘查工具，跟著胡大強朝著小路走去。夜色深沉，山林裡一片漆黑，隻有眾人手裡的手電筒發出微弱的光線，照亮腳下的路。
周圍靜得可怕，隻有蟲鳴聲和腳步聲，偶爾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幾聲狗吠，讓人心裡有些發毛。
跟在後麵的葉小雨越走越覺得不對勁，她悄悄湊到葉默身邊，壓低聲音問道：「葉默，這傢夥說的話到底靠不靠譜？這地方也太偏了，哪有人會跑到深山老林裡做這種生意，簡直不合常理。」
「我暫時沒看出他有撒謊的跡象。」 葉默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一邊低聲回答，「他說的細節太具體了，從收費標準到掛牌子的規矩，還有那個紋身男人的特徵，不像是臨時編造的。」
「可是這也太奇怪了，」 葉小雨皺著眉頭，「就算是為了隱蔽，也沒必要藏這麼深吧？來回跑幾十公裡，就為了一百塊錢，換誰也覺得不值啊。」
「越是不合理的事情，往往越符合這起案子的複雜性。」 葉默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假王芳當年要隱藏自己的身份，避免被人發現，住在這裡再合適不過了。這裡人跡罕至，沒人認識她，正好方便她從事非法活動，也方便她和那個男人策劃其他事情。如果她真的常年住在這種地方，那之前我們調查不到她的任何社會關係，也就說得通了。」
聞言，葉小雨點了點頭，覺得葉默說得有道理。
雖然這件事聽起來很離譜，但結合假王芳的身份和案件的詭異程度，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沒有再多想，大家跟著胡大強繼續往前走。
小路兩旁長滿了齊腰深的雜草，時不時還會遇到低矮的樹枝，需要彎腰才能通過。手電筒的光線在黑暗中晃動，照亮了滿地的落葉和碎石，走起來格外費力。
大概又走了十多分鐘，胡大強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一處黑影說道：「到了！就是那裡！」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在一片茂密的樹林掩映下，矗立著一間破舊的土房子。
這是一棟兩層樓的農村老房，牆體是用黃泥砌成的，多處已經開裂，屋頂上的瓦片也殘缺不全，露出了裡麵的木樑，周圍雜草叢生，破爛到了極點，一看就很多年沒有好好修繕過了，完全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
胡大強快步走到房子跟前，拍了拍布滿灰塵的牆壁，肯定地說道：「就是這裡了，我來過很多次，熟得不得了！以前門口還掛著個木牌子，現在不知道弄哪兒去了。」
聞言，葉默走到房子跟前，仔細打量著這座破舊的土房，眉頭皺得更緊了：「胡大強，你每次騎摩托車幾十公裡，跑這麼遠的路，花一百塊錢，就為了來這麼一間破房子裡？這也太離譜了吧？」
「不離譜，一點也不離譜！」 胡大強連忙解釋，臉上帶著一絲得意，「外麵的小賓館，一百塊錢才十分鐘，這裡一百塊錢能待一個小時，環境雖然破了點，但清靜沒人打擾，再苦再累都值得啊！而且那個女的服務也好，比外麵的強多了。」
葉默沒有再糾結這個問題，轉而問道：「你剛才提到的那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有多高？」
「比你還高大半個頭，塊頭也壯，」 胡大強肯定地說道，「一開始我還挺害怕他的，後來見他隻是收錢，也不找我麻煩，就不怕了。」
聽到這話，葉默頓時眯起了眼睛。
殺害假王芳的兇手，身高隻有一米七左右。
很顯然，這個人不是兇手。
這麼一來，嫌疑人的範圍一下子擴大了：兇手、劉波，還有這個高個子的中年紋身男人，這三個人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是同夥，還是互相利用？
「你說這個男的身上有很多紋身，具體是什麼圖案的？有沒有什麼辨識度高的？比如龍、虎之類的？」 葉默繼續追問，希望能找到更多線索。
「沒看清具體是什麼圖案的，」 胡大強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他穿衣服都遮著大半，就胳膊上露出來一點，花花綠綠的，看著挺嚇人的，我也沒敢仔細看，反正就是花不溜湫的一片。」
「好，我知道了，非常感謝你提供的線索。」 葉默點了點頭，從錢包裡又掏出兩百塊錢遞給胡大強，「這樣，我再給你兩百塊，今晚你就住在我們派出所裡，一會兒還有幾個問題要詳細問你，配合我們調查完，剩下的獎金我們會按規定給你。」
「沒得問題啊！」 胡大強接過錢，笑得合不攏嘴，連忙說道，「有錢啥子都好說，你們想問啥子，我都跟你們說實話，保證不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