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民肉菜市場。
這裡是毗鄰工業區最大的肉菜市場,以蔬菜和鮮肉為主,煙火氣濃厚。
此時臨近中午,來來往往的人依舊絡繹不絕。
兩人一踏進市場,一股混雜著肉腥和菜葉發酵的的悶熱撲麵而來。
緊接著此起彼伏的叫賣聲吆、喝聲湧來,瞬間將兩人淹冇。
陳洪濱皺了皺鼻子,下意識地摳了摳耳朵。
周然倒是挺新鮮,這種大型肉菜市場,前世也冇怎麼去過。
「讓讓!讓讓!「一個踩著三輪車的小販吆喝著從他們中間擠過去,車鬥裡堆成小山的包菜搖搖欲墜。
兩人趕緊往旁邊一閃,差點撞到一個賣豆腐的攤子。
「小心點啊靚仔!「賣豆腐的大嬸瞪著眼睛,手裡還端著塊顫巍巍的嫩豆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兩人東逛西逛,來到一個賣豬肉的攤位。
「老闆,豬肉怎麼賣?」
「3塊5一斤!」
「嘶——這麼貴!」
換個攤位,再問問。
貨比三家,這個道理還是懂的。
「靚仔,3塊2給你!收攤啦!」
「3塊賣不賣?剩下這個豬肘我也要了。」
「哎呀,靚仔會做生意哦!3塊就3塊,都給你啦!」
老闆麻利的裝袋稱重:「一共17塊啦!」
「麻煩豬肘再幫我處理乾淨些!」
一個大豬肘,三根豬筒骨,幾條肥五花。
兩人又逛了一會,買了些鹵豬腳的香料,補了些晚上炒麵的包菜,洋蔥。
「周哥,這香料也太多了!」陳洪濱看了看手中十幾個小袋子驚訝道。
「十三種香料,缺一不可。」周然正蹲在地上,撥弄曬乾的陳皮,頭也不抬解釋道。
「靚仔,都是3年以上的陳皮,算你便宜點咯。」
周然還未開口,老闆已經主動推銷。
「有冇有更便宜的?」
剛開始做用不上這麼好的陳皮。
「那咯!」老闆指了指角落,「一年陳的碎皮,8塊錢給你!」
「再抓二兩山楂乾。」周然挑了半袋陳皮,遞給老闆。
「周哥,這下我是真信了你會做鹵湯了。」陳洪濱捏了捏鼻樑,又使勁揉了揉鼻子,「這麼多香料,我就認識一個大料。」
「這纔到哪,還得去買點雞架,紅曲米,大地魚。」周然邊掏錢結帳邊說道,「後麵還得買些水路菜,自己做酸菜。」
「這成本也太高了吧!」陳洪濱接過陳皮袋,聽說後麵還要買,聲調轉高。
「這些香料,算下來都有10塊錢了,能買3斤肉了!還有什麼雞,什麼魚,這乾下來能掙錢嗎?」
「你倒是挺會算帳啊。」
周然不以為然笑了笑,指著香料解釋道:「這些香料如果按照10斤的肉算,可以用三次還有剩。至於雞和魚,用量也不大。
你記一下帳,回頭我們可以算算成本。」
「那行,可不能虧咯!」
……
兩人採購完畢,大包小包拎著。
剛出了肉菜市場,一個男人就鬼鬼祟祟跟了上來。
「老闆,要肉嗎?香江冰鮮豬肉。」
男人留著一個大平頭,高低肩,身上套著一件泛著油光的黑色夾克,腳下穿一雙舊皮鞋。
周然兩人也有點懵,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男人見兩人不回話,左手伸進夾克掏出一包煙,周然一眼看去,煙盒上露出「阿波」兩個字。
男人右手在盒底彈了一下,遞向周然。
「來支菸?」
「不抽不抽!」周然急忙擺手。
「大哥,你剛說什麼?」陳洪濱左右瞅了一眼,輕聲問道。
「香江來的冰鮮豬肉,便宜量大!」男人用手擋著嘴,夾著嗓子說道,「兩位老闆,借一步說話。」
男人說完便往前走,周然兩人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幾人走到小巷無人處,男人才放開嗓子,一口的粵式普通話。
「我看兩位老闆買了這麼多肉,係不繫做餐飲生意的啦?」
說完點起一根菸,吞雲吐霧。
周然微不可查的皺了下眉頭,忍著臭煙味道:「你剛說什麼冰鮮豬肉?」
「香江進口的冰鮮豬肉,兩位老闆有冇有興趣啦?」
「你……這是走私吧!」周然恍然大悟。
「那是不是比市場的便宜?」陳洪濱眼睛一亮,下意識往前走了半步。
「當然便宜啦!這個價!」男人彈了彈菸灰,伸出兩根手指。
「兩塊?!」陳洪濱聲音陡然拔高,掩不住地興奮,用肩撞了一下週然。
「周哥,要按這個價,我們肯定賺啊!」
「你知道什麼是走私肉嗎!」周然瞪了陳洪濱一眼,又轉向平頭男子道:「抱歉,我們不需要!」
說完拉著陳洪濱就走。
「嗬——忒!」平頭男子吸了下鼻子,狠狠吐了口痰,然後掐滅菸頭,順著牆角一彈:「媽了個巴子,浪費老子時間!」
「周哥,不就是走私肉嗎,不是本地產的,還便宜,正好啊!」
「好什麼好!」周然腳下不停,往前走著,「走私肉可都是從疫區運過來的,冇有檢疫,滿身病菌。」
周然猛地剎住腳步,回頭嚴厲道:「要是吃死了人,是你進去還是我進去!?」
「啊——這麼嚴重!」陳洪濱傻了眼。
「還有更嚴重的!要是造成病源擴散,大麵積感染,那就不是進去幾年了!」
周然當然不是在危言聳聽,後世的非洲豬瘟,走私被懷疑是疫情傳入的重要途徑。
周然一路給陳洪濱說教,就是在給他灌輸食品安全大於天,免得以後飯店做大,安全出了問題。
……
陳洪濱聽了一路匪夷所思的警示故事,終於到家。
「真累啊!」他放下袋子,往床上一躺,「周哥,你來做午飯吧。」
「行,你先歇著,我來炒個麵。」
周然麻利的繫上圍裙,洗了把手,開始燒水煮麵。
趁著燒水的時間,又是洗菜切菜,又是調料汁。
陳洪濱躺在床上,看著周然井井有條的忙著,突然道:「周哥,我怎麼感覺,你像是換了個人?」
「哦?怎麼說?」周然手下菜刀得得不停。
「以前冇發現你做飯這麼利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