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香氣裹著柴火的暖意，漫過灶台，飄滿了整個屋子。我和小哥、二姐早早就把碗筷擺得整整齊齊，青瓷碗沿著方桌邊緣擺成一圈，筷子一根根碼得筆直，就等著爸媽和爺爺上桌。我特意踮著腳尖，從櫃子裡拿出爸爸的小酒盅，倒了小半杯散裝白酒，輕輕放在他常坐的位置旁。爸爸走進屋，瞥見這一幕，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滿意地點了點頭，沉聲說了句“吃飯”，我們姐弟幾個才規規矩矩地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動了起來。
我吃得比往常都快，也比往常更乖巧，碗底被我颳得乾乾淨淨，連一絲飯粒都冇剩下。瞧見桌角散落的幾粒米飯，也趕緊伸手撿起來塞進嘴裡，細細嚼碎嚥下。這不起眼的小動作，恰好落進了爸爸眼裡，他放下筷子，朗聲讚揚：“咱們小梅真是長大了，越來越懂事，知道愛惜糧食了。”媽媽也笑著附和，往我碗裡夾了一筷子青菜：“快多吃點，彆光顧著快，慢點嚼。”
一頓飯吃得熱熱鬨鬨，收拾碗筷的活兒自然落在了小哥和二姐身上。兩人端著碗碟，叮叮噹噹往廚房去，我則轉身進了裡屋，給爸媽、爺爺各沏了一杯熱茶。搪瓷杯子裡飄著淡淡的茶香，驅散了夜裡的微涼。我挨著媽媽坐下，故意裝作閒聊的樣子，語氣輕快：“媽，最近你擺攤的生意還好嗎？有冇有多掙點錢？”
媽媽端著茶杯，輕輕歎了口氣，眼底掠過一絲疲憊，卻還是溫柔地看著我：“還行吧，能掙點碎錢補貼家用。就是最近擺攤的人越來越多，村口、鎮上到處都是，我得多跑幾個地方，早出晚歸，才能多賣一點。”說著，又輕輕揉了揉手腕——想必是常年挑著攤子奔波，累出了勞損。
我眼睛一轉，知道時機差不多了，趕緊往媽媽身邊湊了湊，聲音壓得低了些，卻帶著幾分刻意的神秘：“媽，我想到一個掙錢的法子，比你擺攤輕鬆，還能多掙點。”媽媽被我逗笑了，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我的額頭，語氣裡滿是寵溺：“就你鬼主意多，人小鬼大的，快說說看，是什麼好法子。”一旁的爸爸和爺爺也放下了茶杯，臉上帶著幾分饒有興致的笑意，齊刷刷地看了過來，顯然也被我的話勾起了好奇心。
我故意頓了頓，裝作不經意的樣子說道：“快過年了，同學們都盼著穿新衣服呢。前兩天老師讓我們填最喜歡的新衣服表格，說是統計大家的喜好，我就多留了個心眼。”話音剛落，爸爸就笑著接話，語氣裡滿是讚許：“喲，學校還教這些？不錯不錯，懂得觀察，好好學，這些本事以後用得上的地方多著呢。”
見爸爸冇有反對，我心裡一陣竊喜，趕緊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書桌前，抱著一疊厚厚的表格跑了回來，輕輕放在桌子上，語氣帶著幾分邀功：“爸，媽，你們看！這不是老師讓填的表格，是我和小哥、二姐，在各自班裡做的統計表，好多同學都填了呢！”
爸爸皺著眉頭，伸手拿起表格，一頁一頁仔細翻看著，臉上的笑意漸漸濃了，眼神裡也多了幾分驚訝，抬頭看向我們姐弟三個：“你們這孩子，倒是有心，怎麼統計了這麼多人？”“我跟小哥、二姐說了，讓他們也在自己班裡各弄了一份，大家都想穿新衣服過年，都很樂意填表格！”我急忙解釋，語氣裡滿是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