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回到房間,反手鎖上門,後背抵著門板,心跳如鼓。
剛纔在餐廳裏,劉梅的臉色她看得一清二楚——那是一種被戳穿後的惱羞成怒。雖然劉梅很快掩飾過去,但蘇晚知道,這個女人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第二天一早,劉梅就開始了新的佈局。
蘇晚下樓吃早餐時,客廳裏已經坐滿了人——蘇大伯、蘇二叔、蘇姑姑,還有幾個遠房親戚。劉梅坐在主位上,穿著一件深紫色的旗袍,頭發挽得一絲不苟,看起來端莊得體。
“晚晚來了。”劉梅笑著招手,“快坐,正好有事跟你說。”
蘇晚在蘇振邦身邊坐下,掃了一眼在座的眾人。這些人的嘴臉她太熟悉了——前世,就是他們聯手劉梅,一點一點把蘇家掏空的。
“什麽事?”蘇晚語氣平淡。
劉梅歎了口氣,臉上浮現出擔憂的表情:“晚晚,你爸身體不好,需要人照顧。你一個女孩子去那麽遠的地方上學,媽媽不放心。”
蘇大伯立刻附和:“是啊晚晚,你爸現在這個樣子,你走了誰照顧他?”
蘇二叔也跟著點頭:“女孩子讀那麽多書沒用,早點嫁人纔是正經。你媽給你找了門好親事,對方家裏做建材生意的,條件很好。”
蘇姑姑更是直接:“晚晚,姑姑是為你好。女人嘛,嫁個好人家比什麽都強。”
蘇晚聽著這些話,心裏冷笑。前世,她就是被這些話哄住了,放棄了去北京讀書的機會,留在本地讀了個三流大學。然後劉梅一步步把她困在蘇家,讓她徹底失去了自我。
“大伯,”蘇晚看向蘇大伯,“你上個月從公司賬上挪了三百萬,給你兒子買房。這件事,要不要在今天的會上說一下?”
蘇大伯的臉瞬間白了。
“二叔,”蘇晚轉向蘇二叔,“你這些年拿的回扣,加起來也有一百多萬了吧?要不要我把明細列出來?”
蘇二叔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姑姑,”蘇晚看著蘇姑姑,“你私吞的那批貨款,夠判好幾年的了。你是不是覺得沒人知道?”
蘇姑姑的手開始發抖,臉上的脂粉都遮不住慘白的臉色。
客廳裏鴉雀無聲。
劉梅的臉色鐵青:“蘇晚,你這是什麽態度?長輩們是為你好——”
“為我好?”蘇晚站起來,目光直視劉梅,“為我好,就不該阻止我去最好的學校讀書。為我好,就不該讓我放棄自己的前途。為我好,就不該把我當成蘇家的附屬品。”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砸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我考上了全國最好的設計學院,學費是獎學金,不用家裏出一分錢。我去追求自己的前途,有什麽不對?”
蘇柔坐在角落裏,忍不住插嘴:“姐姐,你就這麽狠心,不管爸爸了嗎?”
蘇晚看了她一眼:“蘇柔,你也十八歲了。既然你這麽孝順,不如你留下來照顧爸爸?反正你的成績,也考不上什麽好大學。”
蘇柔的臉漲得通紅:“你——”
“夠了!”
樓梯口傳來一聲低喝。所有人都看過去——蘇振邦拄著柺杖站在那裏,臉色蒼白,但眼神很堅定。
他慢慢走下樓,每一步都很穩。劉梅想過去扶他,被他輕輕推開。
“振邦,你身體不好,怎麽下來了?”劉梅擠出笑容。
蘇振邦沒有理她,走到蘇晚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
“晚晚想去哪裏讀書,就去哪裏讀書。”他的聲音不大,但不容置疑,“我的女兒,不是任何人的保姆。蘇家的孩子,要有出息,要走出去。”
“振邦!”劉梅急了。
“我說了,讓她去。”蘇振邦的聲音冷了幾分,“晚晚的事,以後她自己做主。誰都別想替她決定。”
劉梅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嘴唇抿成一條線,手指絞著衣角,指節泛白。
蘇大伯、蘇二叔、蘇姑姑麵麵相覷,誰都不敢再說話。他們被蘇晚剛才那幾句話嚇破了膽,生怕自己的醜事被抖出來。
蘇晚扶著蘇振邦上樓,走到樓梯拐角時,回頭看了一眼。
劉梅站在客廳中央,臉色陰得像要下雨。她看著蘇晚的眼神,像一條毒蛇。
蘇晚知道,這個女人不會善罷甘休。這隻是開始。
但她不怕。這輩子,她不會再讓任何人擺布。
關上房門,蘇振邦坐在床邊,長長地歎了口氣。
“晚晚,”他握住女兒的手,“爸爸對不起你。這些年,讓你受委屈了。”
蘇晚搖頭:“爸,別說這些。你隻要好好的,我就安心了。”
蘇振邦看著她,眼眶泛紅:“你放心,爸爸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
蘇晚笑了,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窗外,陽光正好。她知道,屬於她的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