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2章 末日打工人
居總部，大不易。
謝東山與許強兩人，從緩衝城的鍋爐工廠出來後，便就近搭乘一輛電動公交車，返回邊緣城。
他們由於加入的大樟樹的時間比較晚，加上也不是什麼特殊類人才，所以隻能夠居住在最外一座城。
兩人轉了一次公交車，乘坐了將近50分鐘公交車，才抵達邊緣城西南角落的居民區。
這個居民區放眼在整個邊緣城，也算是比較偏的位置。
距離大型汙染工業園較近，雖然處於上風口，但偶爾還是能夠聞得到工業廢氣。
住在這裡的居民也都是大樟樹的底層。
兩人從BH31號公交車下來，寒風刺骨，雪花漫天飛舞。
不遠處還有一輛除雪車經過，巨大的噪聲引起兩人的注意。
許強看著那輛除雪車，有些羨慕地說道：
「要是能夠當除雪車司機，或者公交車司機就好了，據說福利待遇可高了.隻可惜，必須要有 A級駕照，而且還要求加入大樟樹兩年以上纔有機會參加報名。」
謝東山把帽子戴好，朝著許強說道：
「強哥，咱們先回去吧，這天太冷了，我都快餓死了。」
「行，走走走，趕緊填飽肚子去。」許強點了點頭。
兩人朝著居民區外邊的一條街走去，這條街上有一些店鋪，其中就包括了基礎糧食供應點，還有一些餐飲店，諸如麵店、泡饃店
這些餐飲店售賣的糧食價格，相比較緩衝城商業區的價格，要便宜不少。
畢竟在商業區那個寸土寸金的地方，房租都很貴，在那邊做生意的商家成本高的很。
像是他們這種小區周邊，基本上都有一些餐飲店。
兩人頂著寒風，來到了小街上。
「要不，今天就不吃玉米餅了吧，整點饃餅泡湯吃？」許強問道。
他聞到空氣中一股濃鬱的肉香，讓他停在了老陳泡饃店門外。
謝東山聞著肉香味，肚子也咕嚕咕嚕響起來。
的確是很久很久都冇有吃過肉了。
這種泡饃店，有售賣肉湯，隻是也隻是肉湯而已，用幾塊大骨頭熬製成的肉湯，上麵會加點油，撒了點蔥花，至於肉嘛.
反正謝東山他們吃了四五次了，一次都冇從湯裡麵吃到過肉。
不過即便如此，也足夠讓他們滿足了。
好歹也是有肉的香氣，而且湯上麵還有油花。
對於他們這種常年乾苦力活的人來說，肚子裡麵冇點油水，實在是扛不住。
「走，那就去這家。」謝東山聞著空氣中的肉香，嚥了咽口水。
上台階，推開這家店的門簾，店裡麵的肉香撲鼻而來。
許強走到前台，對著櫃檯裡麵坐著的一個店員說道：
「來兩碗肉湯，兩塊饃餅。」
店員也懶得問要不要加肉，畢竟生活在這個小區的居民，難得吃得起一次肉。
「積分號碼卡，給我。」店員懶洋洋地問道。
許強把獨屬於六級人員淺灰色的積分號碼卡遞了過去。
店員熟練地拿著積分號碼卡，在刷卡機上刷了一下。
「兩碗肉湯0.6積分，兩塊饃餅0.6積分，一共是1.2積分。」
「密碼輸入一下。」
即便是早就知道價格，但許強還是有些心痛。
畢竟他一天也就賺 2個積分，現在一頓飯就吃掉了一大半積分。
他輸入了密碼。
店員將列印好的小票，與積分號碼卡一併交給了他。
「自己找位置坐，待會憑藉小票去視窗領取。」
「謝謝。」許強接過小票和號碼卡，帶著謝東山找了一個空位坐下。
由於是下班高峰期，店內的生意還是很不錯的，空餘的位置並不多。
周圍的那些顧客，絕大部分都是和他們點的一樣套餐。
饃餅加肉湯。
肉湯成本很低，大骨頭本來就肉少，所以商家進貨也比較便宜。
一塊大骨頭可能會熬製三四天，熬到最後徹底冇有味道為止。
等到徹底冇肉味之後，還會用鐵錘敲碎磨成粉，加入到肉湯之中，增加肉味。
饃餅與玉米餅有些類似，但加入了一點點麵粉與其他東西，所以口感會比玉米餅好一些，售價同比玉米餅要貴一點點。
兩人坐在原地等待，等著視窗那邊叫號。
店鋪內的暖氣開的很足，兩人穿著的雖然單薄，但也不覺得寒冷。
隻是兩人剛從鍋爐房出來，渾身都臟兮兮的，甚至由於常年與煤炭打交道，指甲縫裡麵都有黑色煤炭粉末。
兩人還冇洗漱，頭髮上、衣服上，乃至鞋子上到處都是黑色煤炭粉，看起來極為落魄。
十分鐘後。
「299號，過來取餐。」視窗那邊，一個帶著口罩的大媽，掀開視窗的簾子，朝著大堂喊道，聲音粗壯如雷。
許強看了一眼手中的小票，正是 299號。
趕緊起身，與謝東山往視窗走去。
視窗上，兩碗熱騰騰的肉湯，上麵漂浮著一層淡淡的油花、還有綠色的蔥花，讓人食指大動。
加熱過的饃餅，此時也散發出一絲淡淡的香氣。
兩人端著肉湯與饃餅回到了座位。
吸溜~
謝東山沿著大碗邊緣，喝了一口熱乎的肉湯，從喉嚨再到肚子的暖意，瞬間擴散到四肢百骸。
舒服~
謝東山臉上露出一絲滿足之色。
就是這個味。
肉湯放了很多鹽，如果是那種常年吃肉的人喝起來會感覺很鹹，但對於他們這個小區的大部分來說，剛剛好。
乾體力活會消耗大量的鹽，日常飲食不時攝入鹽，乾活冇力氣。
兩人都餓壞了，把饃餅往嘴巴上，大口撕，咀嚼嚥下去。
然後再喝一口熱乎乎的肉湯，不斷填滿乾癟的肚子。
兩分鐘。
僅僅隻是兩分鐘，他們就乾了大半碗肉湯。
這種饃餅與玉米餅一樣，都是很大一塊，和末世前的xin疆烤饢差不多大小，一張臉大小。
他們吃了一半饃餅後，將剩餘的饃餅撕成一小塊一小塊，丟到肉湯之中。
這種饃餅非常吸水，浸泡在肉湯之中，口感更好，而且更加軟。
饃餅浸滿了肉湯的味道，吃起來滿足感更強。
兩人猶如風捲殘雲，幾分鐘後就把肉湯與饃餅消滅個一乾二淨。
甚至碗上殘留的蔥花都被他們舔乾淨。
兩人毫無形象，看起來就像是幾輩子冇吃過飯一樣。
吃完的碗，被舔舐的太乾淨了，一絲油花都看不到，幾乎可以不用洗了。
雖然冇有形象，但他們毫不在乎。
事實上，進入這家店消費的顧客吃起東西來，都和他們差不多。
大家都是底層的居民，過的日子都差不多。
冇有誰看不起來這麼一說。
謝東山摸了摸微微臌脹起來的肚子，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強哥，剛吃飽，我就有點困了。」
「哈哈哈哈「。許強站了起來，說道：
「總得去洗個澡吧，不洗澡睡不舒服，走。」
兩人肩並肩，走出了老陳饃餅店。
吃飽喝足了，麵對外麵零下四五度飄著雪的天氣，似乎也冇有那麼冷了。
不一會兒，兩人就來到了小區大門口。
小區大門口上，還立著一塊招牌：邊C8號小區。
上麵這幾個字，飽含著大量的資訊。
邊指的是邊緣城。
如果是在緩衝城，那第一個字就是：緩。
C指的是C級住房。
在邊緣城與緩衝城中，共有三個級別的住房，ABC住房。
其中有一些小區，可能同時有著兩種、或者三種型別的住房。
但這種小區一般都在比較核心地帶，靠近緩衝城的商業區之類的地方。
這種小區一般會這樣標記：緩綜XX號小區。
綜，其實就是指的綜合類。
但這種小區裡麵的 C級住房，一般人都拿不到，因為地理位置很好，所以大部分都被較早加入大樟樹的居民占用了。
至於最後的8號，很容易理解。
這是邊C小區中的，第八號小區。
兩人通過積分號碼卡，在大門口的刷卡道閘上刷了一下，道閘錄入了本小區居民的身份資訊，憑藉積分號碼卡可以自由進出。
道閘開啟。
兩人走了進去。
門口的保安亭中的保安，在保安廳內昏昏欲睡，聽到兩人腳步聲，抬起頭看了一眼，然後又收回目光，繼續打瞌睡。
兩人走著，一路上都冇有交流。
走了十幾米，謝東山突然摸到了口袋上的那支香菸。
「強哥，要不咱們把煙抽了吧？不然待會回到宿舍，波耀和二胖他們要是發現了，煙就冇了。」
許強想想也是。
剛纔在和老孫頭聊天的時候，他隻是把煙放在鼻子下聞了聞，並不捨得抽。
但要是把煙帶回去，大傢夥估計都會想來一口。
就特麼兩根菸，壓根不夠分的。
想到這裡，許強從口袋掏出那根被壓的有些皺皺巴巴的香菸。
「額你有火嗎？」
謝東山麵麵相覷，「我哪有這玩意。」
許強扭過頭，往保安亭那邊看去。
「我記得保安亭的老王好像也是抽菸的，你去借個火。」
「行吧。」
謝東山噔噔噔跑到了保安亭那邊，敲了敲保安亭的玻璃。
「老王老王，借個火。」
老王滿臉疲憊，抬起頭看了一眼窗戶外的謝東山，眼熟。
嘩啦啦~
他開啟玻璃，打火機遞了過去。
「下班啦？」他問道。
謝東山嘿嘿笑道，「是啊，剛下班。」
說著，他點上那根用真正菸草捲成的香菸。
老王看到他手中的香菸，眼睛突然亮了，
「臥槽，你有這玩意啊，哪來的啊？跟我來一根啊，我特麼都借了火給你。」
對於老王這種老菸民來說，這種用真正菸草捲成的煙，簡直就是奢侈品啊。
但他抽不起，而且也買不到。
平日裡，隻能夠抽最便宜的玉米鬚香菸，而且還得省著抽。
謝東山吧嗒吧嗒吸了兩口後，笑著把打火機還了回去。
「哎呀，我哪裡抽得起這個啊，都是別人給我的，我就一根，要我有，肯定給你發一個根了。」
老王看著他嘴巴上叼著的煙，饞的不行。
「給我來一口。」
「額」謝東山愣了幾秒，但人家這個要求他實在不好拒絕啊。
畢竟火都是借人家的，而且老王好歹也是這個小區的保安。
這要是哪天忘記帶積分號碼卡了，還得麻煩人家開啟道閘，不適合得罪。
於是謝東山把剛抽了一口的香菸，遞了過去。
老王滿臉笑吟吟，「我就抽一口。就一口。」
說著，小心拿著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在謝東山的驚駭的目光下，這根菸從頭部，一直燃燒到中後段。
就特麼一口。
一口啊。
就差不多抽了三分之二。
畜生啊！
老王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憋在胸口半天，過了十幾秒後，他才徐徐吐出煙霧，同時將剩下一個菸屁股的菸頭遞給了謝東山。
「真不錯。」
這一口下去，把他給整的有些頭暈了。
平日裡抽的玉米鬚香菸，太不過癮。
還是傳統的菸草抽起來得勁。
「我就抽一口，是一口吧，還給你。」
謝東山一臉鬱悶地接過菸頭，人家說的也冇錯，的確就一口。
但特麼一口抽了一大半，他是冇想到的。
他用力吸了幾口，「走了。」
他快步跑回到了許強這邊，把幾乎都快燒完的菸屁股遞給了許強。
許強趕緊用菸屁股，把他的那根皺皺巴巴的香菸點上。
呼——
這一口下去，許強滿臉笑容道：「真不錯啊，時隔這麼多年，總算是抽上這一口了。」
咳咳咳——
或許是因為太久冇抽菸了，讓他有些咳嗽。
謝東山從他手中拿過煙，吐槽道：
「剛纔找老王借火，老王八蛋一口氣把我的煙都抽冇了，真畜生啊，就一口。」
許強笑了笑，「那咱們分著抽。」
兩人一邊往宿舍那邊走去，一邊抽著煙。
道路兩邊昏黃的路燈下，拉成了兩人的影子。
一團一團的煙霧，飄散到了路燈之上。
幾分鐘後。
兩人來到了宿舍，這個十人間中居住的都是他們之前團隊的人。
居民區中有分男女宿舍樓，但也有那種不分男女的，這個全看居民的個人選擇。
因為外來的有些倖存者，有些是有團隊的，有團隊的人自然想要住在一起。
而對於有一些單獨的倖存者，則會選擇男性，或者女性宿舍樓。
謝東山與許強他們是有一個團隊的，所以選擇的是男女混住的居民樓。
一進入到宿舍。
謝東山便看到了波耀三個躺在床上睡覺。
「波耀，來娣嬸和二胖他們人呢？還冇回來嗎？」
波耀並冇有睡著，翻了個身看到他們回來，乾脆從床上坐了起來。
「冇呢，他們還在上班，好像是夜班吧。」
「哇靠，你們又去吃肉湯啦，這麼濃的肉香。」波耀在他們身上聞了聞，滿臉羨慕地說道。
謝東山冇坐在床上，而是從床底下拿出塑料盆和毛巾。
他們身上還穿著乾活的衣服，上麵都是煤炭灰塵，坐床上肯定會留下印子。
「你還冇找到工作嗎？實在不行，你就去垃圾分類廠那邊算了。」謝東山問道。
波耀滿臉抗拒，「不要，垃圾分類廠那邊太臟了，而且一天積分才1.5個，好低。」
許強臉色一變，
「現在咱們團隊施行的是積分自管製度，你要是後麵再不去找工作，我們就不借給你積分了，你以為我們其他人賺積分容易嗎？」
「總要先活下去再說，有份工作就不錯了，你還挑三揀四，破毛病真多！」
「哼！」
他冷哼一聲，然後拿著塑料盆轉身。
「東山，我們去洗澡。」
兩人都冇再看波耀一眼，留在宿舍中的波耀臉色難看，望著外麵的雪花，他臉上浮現出一絲糾結。
「為啥就不能給我一份好工作呢，距離宿舍近一些的，積分多一些的，最好是那種冇啥事乾，不累的活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