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1章 冰霧之下
大樟樹總部基地。
內城。
中央別墅區。
1號別墅。
三樓陽光房內,暖氣片散發著熱量,加濕器噴出濃鬱的水汽。
房間內的溫度與濕度都保持在人體最舒適的程度。
李宇與語彤坐在陽光房的沙發上,語彤的肚子已經非常大了,眼看著就要生產。
李宇摸著語彤的肚子,低下頭輕輕把耳朵貼在肚子上聽裡麵的聲音。
很奇妙的感覺。
「你呀,都聽了幾百遍了,還冇聽膩嗎?」語彤笑嗔道。
李宇嘿嘿一笑,「聽不膩。怎麼會聽膩呢。」
語彤看著窗外的飛雪,窗台外對麵就是竹林。
竹林被積雪覆蓋,看起來有些蕭索之意。
李宇看到語彤的眼神,立刻意會了語彤內心的想法,他抓著語彤的手,輕聲溫和道:
「等這一次天災過去,我帶你出去走一走,你想去哪裡都可以,其他分基地也可以。」
懷孕期間的女人總是容易多愁傷感,傷春悲秋。
語彤想要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的想法,瞬間被李宇捕獲到。
她有些驚喜地說道:
「我想去大草原騎馬,要是春夏天去就更好了,光是想想在草原上馳騁,風吹草地見牛羊的場景,我就覺得開心。」
李宇滿臉寵溺地點了點頭:
「好啊,西北張掖農牧基地那邊就有大草原,數萬畝的麵積足夠你玩了。等這一次天災過去,我就帶你去。」
「好。」語彤輕輕把腦袋埋在李宇的胸口,臉上滿是幸福。
李宇抱著語彤,看著對麵幕布上播放的動物世界,眼神中帶著淡淡思索之色。
兩日後。
李鐵又帶著作戰大隊,以及直升機大隊外出了。
他們這一次要去地方是距離總部基地五十公裡之外,贛市南區鐵礦。
之前清理掉的鐵山壠鐵礦上的金剛喪屍族群,效果還是非常顯著的。
根據圍牆上的觀察員,連續多日觀察後發現,目前總部基地外的金剛喪屍數量同比下降了百分之十五,同時金剛喪屍增加的速度也有放緩。
這說明,隨著他們解決了鐵礦上的喪屍,金剛喪屍的補充速度也會跟著下降。
如此一來,他們鎢鋼合金子彈的消耗,也會進一步下降。
針對鎢鋼合金子彈缺乏的問題,他們採用了兩條路走路的方式。
第一則是冒險,在尋烏鎢礦進行開採鎢礦。
第二則是解決製造問題的喪屍,從根源上把基地周邊的金剛喪屍母體乾掉。
兩條腿走路,從目前來看效果很顯著。
第一批的開採的鎢礦,已經運輸到了總部基地。
這一批鎢礦,可以為大樟樹多生產出5000萬發鎢鋼合金子彈。
海霧已經持續了兩個半月,如今海霧已經擴散到了大樟樹勢力的最西邊基地,玉門油田基地。
為了保證基地中能夠正常運轉,各個分基地紛紛採用催雨彈的方式。
催雨彈發射多了,加上溫度持續下降,這些分基地都下起了大雪。
可是下雪,總比待在大霧之中好得多。
零下四五度的情況下,海霧其實就是冰霧或者說是凍霧。
因為在這種冰霧的情況下,濕度極大,導熱更快,但是冷風也鑽骨頭。
霧裡麵空氣接近 100%濕度,水分會直接帶走身上的熱量,濕冷,其實就相當於魔法攻擊。
這也是為了在末世前,明明北方實際溫度更低,但有些北方人來到南方的時候卻受不了男方的冰冷,因為南方的冷是魔法攻擊,無孔不入。
在冰霧的環境下,水滴一碰就會結冰,在冰霧的環境下,不需要幾秒鐘,睫毛、頭髮口罩、乃至於衣服都會凝結成白霜。
甚至呼吸的冷氣,都能夠涼到肺裡麵。
所以,使用催雨彈降雪,除了保證基地內的視線,讓基地內的人能夠正常工作,維持基地的運轉之外。
還因為降雪的環境,要比待在冰霧之中,舒服太多了。
大雪之中的大樟樹基地。
圍牆外。
厚厚的積雪,由於喪屍群持續不斷地踩踏,導致積雪愈發的凝實,但下了一個多月的雪,也導致基地之外的積雪厚度達到了兩三米之高。
這還是比較凝實的下的積雪,如果是那種鬆軟的積雪,恐怕高度還能夠翻個兩倍。
李鐵他們出去甚至都需要動用剷雪車,將外麵的冰層鏟開,纔能夠出去。
而火車軌道,由於每兩日便會有火車穿梭,將軌道上的冰層撞開,這也使得火車軌道比兩邊的積雪要矮上那麼兩米。
圍牆上。
一個作戰人員穿著保暖作戰服,耳罩,麵罩,手套一應俱全。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被凍得直哈冷氣。
砰!
他舉起槍朝著下方的一頭金剛喪屍射去,子彈偏移,射在了金剛喪屍的胸口部位。
「媽的,又冇中,這天氣實在是太冷了,怎麼會變得這麼冷啊!」他忍不住吐槽道。
旁邊的一個隊友提醒道:
「你要不先回哨塔暖暖身子再說,你都開了五槍了,一頭喪屍都冇打死,待會組長該罵你了。」
剛剛開槍的作戰人員看了看不遠處的組長,臉上浮現出一絲擔憂的表情。
「行,你幫我頂上,我回哨塔待一會。」
說完,他便小步快跑往哨塔內跑去。
下方的移動閘刀,依舊呼呼地來回移動,將牆垛上掉落下去的冰塊,一分為二。
海霧兩個多月的現在,溫度持續下降,從原本的兩三度,變成了現在的零下五度。
溫度的下降,也導致他們命中喪屍的精準度下降了不少。
可是下麵的金剛喪屍,壓根冇有受到溫度降低的影響,依舊行動自如。
在這數米厚的冰雪地底下,有十幾條甬道,這十幾條甬道連線了大樟樹基地與周圍十二座護城堡壘。
冰雪之上,金剛喪屍嘶吼著朝著圍牆走去。
冰雪之下,甬道的輪軌小推車坐著大樟樹居民,往返於護城堡壘與總部基地之間。
上下距離隔了不到十米,卻又互不打擾。
之前出現過的隧屍以及聲波共振屍,這些天陸續都有出現過,但在大樟樹研製出來的陣列次聲波檢測係統的輔助下,這些喪屍無所遁形。
基地的鍋爐房冒著白色熱氣。
自來水廠。
總部基地的水源,來自於二十公裡之外的長崗水庫。
由於水渠水管深埋在地底下,地下相對地上保溫,加上水一直在流動,所以水還能夠正常輸送到總部基地。
隻是水被凍成了碎冰,濃稠。
大樟樹的鍋爐房會將自來水廠處理好的水,進行加熱輸送到基地居民樓中。
鍋爐房內。
悶熱異常。
半年前加入大樟樹的謝東山,此時正光著膀子,一鏟一鏟地將煤炭鏟到鍋爐之中。
在燃燒爐火光映襯下,他額頭、上半身都是汗水。
圍著脖子的白色毛巾,也變成了黑色。
鏟完幾下之後,他停了下來。
「許大哥,把我水壺拿過來。」他用毛巾擦了擦汗水,額頭的汗水流到他的眼睛中,讓他有些刺痛。
旁邊的鍋爐房工人許強,聽到謝東山的呼喊後,把鏟子往煤堆上一插。
把身後橫樑上的水壺丟了過去。
謝東山接過水壺,迅速擰開蓋子。
咕咚咕咚,一連喝了幾大口。
脖子上的青筋暴露,看起來口渴的不行。
「呼渴死我了,媽的,這鍋爐房實在是熱啊。」
許強看到他喝水,也感覺有些口渴,環顧四周也冇有個坐的地方,他乾脆坐在煤炭堆上,開啟自己帶的水壺,擰開就喝。
他們兩人的水壺都是2L的那種大水壺,但每次來鍋爐房都要加一次水。
實在是因為這裡麵的溫度太高了,工作強度又大,一直在流汗,不多喝點水,很容易脫水。
滿臉絡腮鬍的許強,側過頭看了一眼謝東山身上的肌肉,笑道:
「東山,你以前身子挺差的,這在鍋爐房乾了兩月,你這身體素質好了許多啊。」
謝東山用毛巾擦了擦眼瞼,喘著粗氣回答道:
「這鍋爐房太熱了,要是能夠找到其他工作就好了。」
「得了吧!」許強擺手道:「能有一份工作就不錯了,何況還算穩定,好歹也是吃官方的飯,一天能拿到兩個積分,咱們就知足吧!」
謝東山問道:「二胖和來娣嬸子他們呢,上次聽說來娣嬸子辭工了,現在找到工作了嗎?」
許強點了點頭道:
「他們都在鼎盛洗浴中心乾活,二胖專門給顧客收拾浴巾,來娣嬸子在那邊搞保潔。」
「雖然累了點,但總比之前好太多了,有吃有住。」
謝東山心中有野心,但是卻冇有一個好的機會展示他的能力。
簡單來說,大樟樹總部基地中人員眾多,各種能人都極多。
像他這樣的人,能力不高不低,在這邊又冇有什麼背景,所以能夠出頭的概率不高。
踏踏踏——
就在這個時候,外麵的過道上傳來腳步聲。
兩人趕緊起身,熟練地拿起了鏟子把煤炭往燃燒爐中鏟。
過道外的肖主管探頭看了一眼兩人,看到兩人冇偷懶之後,一言不發又離開了。
等聽到腳步聲漸遠,兩人對視一眼,麵帶苦笑。
肖主管經常過來查崗,生怕他們偷懶一樣。
「這個肖主管,手中有點權利,拽的二五八萬一樣,真特麼.」謝東山瞥了一眼過道的方向,低聲說道。
許強扭了扭脖子,看了一眼過道,小聲提醒道:
「東山,別亂說話,好好乾活。」
「哦。」謝東山像是發泄心中的怒火一般,用力剷起煤炭,往燃燒爐中一丟。
在鍋爐房持續乾了十二個小時後。
兩人拎著空了的水壺,一臉疲憊地走出了鍋爐房,在打卡機上打了卡。
「呦嗬,下班啦。」門口的保安老孫朝著兩人招呼道。
許強麵帶笑容,跟老孫點了點頭:
「是啊,孫叔,您老今天上夜班呀?」
保安亭內的老孫把窗戶拉開,朝著兩人各丟了一根菸。
「嚐嚐,我兒子孝敬我的,你們這兩個小夥子啊,還是要多穿一點,鍋爐房那裡麵那麼熱,跑出來這外麵這麼冷,穿這麼少,很容易感冒的。」
許強手忙腳亂地接過煙,低頭拿著煙仔細一看,菸嘴上印著幾個小字:大樟樹。
嘶!
他有些受寵若驚地看向老孫,這玩意可稀有啊。
這不是那種玉米鬚香菸,而是據說在城外種植園,小批量種植的菸草。
這種捲菸,在整個大樟樹市場上都不流通,隻有官方纔有,而且還是官方發放給內部成員的福利之一。
他冇想到這個老孫,竟然抽這麼好的煙。
最最重要的是,老孫竟然捨得把這麼好的煙給他們抽。
許強嗅了嗅這根菸,濃鬱的菸草味,對著老孫讚嘆道:
「孫叔,您這兒子還真是厲害啊,這麼好的煙都跟您留著,您老可真是享福了。」
老孫頭被他誇讚兒子,一張老臉止不住地笑,
「我給你們說啊,我兒子可是軍事部的,我這保安的工作就是他給我介紹的。」
「我啊,在整個鍋爐廠就看你們兩小子順眼,平時你們那個肖主管上趕著給我示好,我都懶得搭理。」
「謝謝孫叔。」謝東山聽到這裡後,趕緊表達感謝。
之前就傳聞老孫頭有背景,不然這麼大年紀還能夠跑到鍋爐廠這邊當保安。
鍋爐廠設定在緩衝城,周圍的治安條件都很好,平時壓根冇啥事,在這裡當保安幾乎跟養老冇多大區別。
很多人都想來這裡乾保安,但一般人都進不來。
可就這樣,老孫頭還是被硬塞到了這裡。
結合老孫頭抽的煙,還有剛纔話語中傳達的意思,他兒子在軍事部.
那這個老孫頭或許可以成為改變他命運的人。
想到這裡,謝東山表情熱切地靠近保安亭,用聊家常的語氣問道:
「孫叔,您應該也是大樟樹的老人了吧?」
提到這個,老孫頭表情更加驕傲了。
「那是自然,算算時間,我都加入大樟樹快第八年了。」
「就那個誰,邊緣城甕城裡麵的那個負責安檢的於主管,我都認識,以前還一起吃過飯呢。」
「還有運輸部門肖列車長,我也熟,都哥們。」
「早些年,首長大人還跟我聊過天握過手呢!」
老孫頭唾沫橫飛,滿臉驕傲,炫耀著自己認識多少牛逼的人物。
許強與謝東山兩人聽著,時不時吹捧一下他。
吹捧完之後,老孫頭更來勁了。
甚至要拉著兩人進保安亭,繼續跟他們聊。
但許強兩人今天忙活一天了,現在又冷又餓又困,實在是不想繼續聊下去了。
隻好說道:
「孫叔,我們兩個剛下班,實在是餓,我們改天再找您聊天哈。渾身黏糊糊的難受。」
老孫頭意猶未儘地看了一眼兩人,「行吧,那回頭再聊。」
謝東山還不想走,在他看來這是一個難得拉進關係的好機會。
但他卻被許強用眼神示意,必須要走。
這個老孫頭,冇那麼簡單,雖然喜歡吹牛皮,但是人家隻說了兒子在軍事部,當他們詢問細節的時候,老孫頭關於兒子在軍事部哪個部門,什麼職位,一個字都冇蹦出來。
而且,如果急功近利,表現得太想搞好關係了,反而會容易引起老孫頭的防備之心。
「孫叔再見。」許強拉著謝東山,朝著老孫頭揮了揮手。
老孫頭笑著說道:
「改天啊,改天再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