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空氣裡有桂花和山茶花的香氣,混著一點點從廚房飄來的、甜絲絲的紅棗味。
許眠靠在枕頭上,手裏拿著一本書,沒翻。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桂花樹上,新長出的嫩葉在風裏輕輕搖晃,像一群綠色的蝴蝶。
門被推開了。
薄曜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上麵放著一碗燕窩粥、一碟小菜、一把勺子。他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在床沿坐下。
“吃。”他說。
許眠看了一眼那碗粥——熬得軟爛,米粒都開了花,燕窩泡發得恰到好處,晶瑩剔透的,像一片片小小的雲。紅棗切開了,枸杞泡發了,桂圓剝了殼,甜絲絲的香氣從碗裏飄出來,混著米香,讓人忍不住咽口水。
“你做的?”她問。
“嗯。”
許眠的眼眶熱了。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進嘴裏。粥的溫度剛好,不燙不涼。燕窩滑溜溜的,在舌尖上化開,帶著紅棗的甜和桂圓的香。
“好吃嗎?”他問。
“好吃。”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許眠吃了半碗,把勺子放下。“吃不下了。”
“再吃兩口。”
“真吃不下了。”
他看了她一眼,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她嘴邊。
“乖~張嘴。”
許眠看著他那副認真的、不容反駁的表情,忽然覺得好笑。這個男人,在外麵是讓人聞風喪膽的暗係八級,是薄家那個陰鬱狠戾的四少。可此刻他坐在她床邊,手裏端著一碗燕窩粥,像哄小孩一樣喂她。
她張開嘴,吃了。
他又舀了一勺,送到她嘴邊。
她又吃了。
第三勺的時候,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薄曜,我真的吃不下了。”
他看著她,看了兩秒,然後把勺子放回碗裏。
“那等會兒再吃。”
許眠靠在枕頭上,看著他收拾碗勺。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把勺子放好,把碗放好,把托盤端起來,放在床頭櫃上。然後他轉過身來,看著她。
“薄曜,你坐下。我有話跟你說。”
他在床沿坐下,看著她。
許眠深吸一口氣。
“薄曜,上一世,你把我關黑屋的時候,情動時就像蛇一樣……讓人害怕。但你把我保護得很好。雖然很溫柔,但做那檔子事的時候還是冰冷的……沒有太多的溫度。”
他的睫毛顫了一下。
“我知道。”他的聲音有些啞,“那時候的你很抵觸。但我太笨,不會哄你,等不到你的回應。我以為在我死的那一瞬間也得不到你的一絲愛。”
他看著她的眼睛。
“眠眠,上一世,你對我的愛……是不是很淺?”
許眠沉默了一會兒。她在想——上輩子,她愛他嗎?她恨了他七年,恨到骨子裏。可那些恨,是什麼時候變成愛的?是他跪在她屍體前流著血淚說“我來接你了”的時候?是他自爆殉情的時候?還是更早——在那些被關黑屋的日子裏,他站在門口等她吃完,她假裝睡了,聽到他的腳步聲一直沒走,她心裏那一下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也不是。”她的聲音很輕,“前世的你,雖然給我的就像那種冷空調,做的飯算不上好吃,卻是最好的。在那樣的環境,那三年以來,怎麼會對你沒有一絲一毫的心動?那是不可能的。”
她看著他。
“特別是你為我受傷的那一次……差點就死掉了。發燒發了三天,我隻能給你傻乎乎地敷額頭,喝一點水,卻吃不了一口飯。那時候還是有點愧疚的。”
他的手指收緊了。
“或許是你放手後……那天你說——‘眠眠,雖然我放過你了,我還是會暗中保護你的。’後來我就在那個基地裡生活了四年。偶爾午夜夢回的時候也會想起你。再後來,被推到了喪屍潮……”
她沒有說下去。
薄曜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指是涼的,握著她的時候在微微發抖。
“眠眠,關黑屋,對不起。”
許眠看著他,看著他那雙紅紅的、帶著歉意的眼睛,忽然笑了。
“我早就不怪你了。這心結已經沒了。”
她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以後教星星的時候,要有男子漢氣概。心愛的人,要多溝通。嘴笨也沒關係。”
他看著她,那雙淺琥珀色的眸子裏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沉澱。不是感動,是那種——被人原諒了、被人理解了、被人接住了的、釋然。
“聽老婆的。”他說。
許眠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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