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矇矇亮,許眠就被手機震醒了。
紀繁星的訊息:【嫂子,樓下等你。】
許眠看了眼時間——清晨六點半。
她翻身起床,簡單洗漱,換了身利落的運動裝。薄曜不在,這公寓安靜得有些過分,她昨晚睡得並不踏實,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湖底那個洞口。
下樓,一輛黑色房車停在單元門口。
七座的大傢夥,車身鋥亮,在晨光裡泛著低調的光。
車門開著,裡麵傳來紀繁星懶洋洋的聲音:
“……所以我說,厲爵你就是個單身狗的命,人家嫂子看不上你。”
“放屁!”厲爵的聲音帶著被戳中痛處的惱羞成怒,“老子那是冇遇到對的人!”
“對對對,冇遇到,都三十了還冇遇到。”
“我特麼才二十五!”
“哦,記錯了。但那又怎樣?還是單身狗啊。”
“紀繁星你嘴能不能積點德?”
“不能。”
許眠走到車門邊,看到裡麵的情景:
厲爵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臉被懟得生無可戀的表情;
紀繁星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個包子,笑得像個得逞的狐狸;
司湛坐在最後排靠窗的位置,低頭看手機,嘴角卻微微彎著,顯然在聽他們鬥嘴。
這三個人……
許眠忍不住笑了。
“嫂子!”紀繁星第一個看到她,眼睛一亮,“快上來!”
厲爵也收起那副生無可戀的表情,坐直身體。
司湛抬起頭,衝她點了點頭。
許眠上車,在紀繁星旁邊坐下。
“繁星,你們真迅速。”她說。
紀繁星咬了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說:“冇辦法,習慣了。我昨晚忙到很晚,不到四個小時。”
許眠看著她眼底那淡淡的青色,認真道:“也要注意身體,彆太勞累。到時候身體扛不住,什麼都白搭。”
紀繁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知道了嫂子。”
厲爵從前麵遞過來一份早餐——豆漿、包子、還有兩個茶葉蛋。
“嫂子,先吃點東西。”他說,“今天要跑好幾個倉庫,有的忙。”
許眠接過,道了聲謝。
車子啟動,駛入清晨的街道。
窗外的天色漸亮,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給這座城市鍍上一層淺金色。
早起的人已經開始忙碌——早餐攤前排著隊,公交車站擠滿了上班族,晨跑的人從車邊經過,耳機裡放著音樂。
許眠喝著豆漿,看著窗外,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這樣的日子,還能持續多久?
“嫂子,”厲爵的聲音從前麵傳來,“我們今天先去東郊那個倉庫。那邊是薄曜早年囤的貨,什麼都有。”
許眠點點頭。
“有多少?”
“很大。”厲爵說,“三個庫,每個都有上千平。裡麵東西很雜,吃的用的穿的,他都收了不少。”
許眠的眼睛亮了。
上千平,三個庫。
這個男人……
到底什麼時候開始囤的?
“他什麼時候開始收這些的?”她問。
厲爵想了想:“兩年前吧。那會兒他剛回薄家不久,手裡有點錢就開始收。我問他收這些乾嘛,他說……以備不時之需。”
以備不時之需。
許眠垂下眼,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兩年前。
那時候他才十九歲,剛被薄家找回去,手裡應該冇什麼錢。可他已經在準備了——為那個給她一個殷實的未來。
“嫂子,”紀繁星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你那空間到底有多大?能裝下多少東西?”
許眠想了想,決定如實相告。
“很大。”她說,“林田百畝,果園百畝,一座山,一棟彆墅,一個無限倉庫。”
車內安靜了兩秒。
然後厲爵爆了句粗口。
“臥槽!”
紀繁星的眼睛瞪得溜圓:“百畝?林田?果園?還有山?嫂子你這是開了個洞天福地吧?”
司湛也抬起頭,目光落在許眠身上,帶著一絲意外。
許眠笑了笑。
“運氣好。”她說,“那塊最大的原石,裡麵就是這個空間。”
厲爵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那……”他頓了頓,“嫂子,你那空間,能進人不?”
許眠點點頭。
“能。”
“那能種東西不?”
“能。”
“那能養東西不?”
“山上已經有動物了,應該能養。”
厲爵沉默了兩秒,忽然笑了。
“行。”他說,“這下心裡有底了。”
許眠明白他的意思。
有了這個空間,就算末世來了,他們也有退路。可以躲進去,可以種糧食,可以養動物,可以活下去。
但這不是她想要的。
她要的,不隻是活著。
是讓身邊的人都活著。
是讓那些上輩子死了的人,這輩子都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