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年輕男人,二十五歲左右,身材高大,五官深邃,眉眼間帶著一股淩厲的冷意。他的目光掃過礦場,最後落在薄曜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喲,”他的聲音懶洋洋的,“薄四少,躲這兒來了?”
薄曜看著他,表情冇什麼變化。
可許眠注意到,他握著她的手微微緊了緊。
第二個跳下來的,是個二十二歲左右的年輕女人。她穿著一身利落的迷彩服,長髮紮成高馬尾,露出一張明豔的臉。眉眼間帶著一股英氣,嘴角卻掛著一絲痞痞的笑。
她看著薄曜,又看了看他身邊的許眠,眼睛亮了。
“臥槽,”她吹了聲口哨,“薄曜,你居然有女人了?”
第三個下車的,是個二十一歲的年輕男人。他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麵板白皙,五官清秀,看著像個大學生。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藏著的東西,讓許眠眯了眯眼。
那不是普通人的眼睛。
那是見過血的人纔會有的眼神。
他站在車邊,目光在許眠身上掃了一眼,然後移開,落在薄曜身上,微微點了點頭。
薄曜看著這三個人,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低下頭,對上許眠的目光。
那眼神像是在問——要不要讓他們走?
許眠彎了彎嘴角。
她認出來了。
這幾個人,上輩子她都聽說過。
穿黑風衣的那個,叫厲爵。二十五歲,軍閥後代,手裡握著一支私人武裝。上輩子末世後,他占據了一座城市,成了那一帶最強的勢力。後來……
後來他死了。
為了救薄曜。
那個穿迷彩服的女人,叫紀繁星。二十二歲,某個大城市繼承人的獨女,從小被當接班人培養。上輩子末世後,她帶著自己的人投奔了薄曜,成了他身邊最得力的乾將之一。最後……
最後也死了。
死在一次變異生物潮裡。
那個看著像大學生的年輕人,叫司湛。二十一歲,出身普通,卻是個天生的殺手。上輩子末世後,他跟著薄曜殺出一條血路,手上沾的血不比任何人少。最後……
最後也死了。
替薄曜擋了一道致命攻擊。
許眠看著這三個人,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們都是薄曜的人。
過命的交情,生死與共的兄弟。
上輩子,他們都為薄曜死了。
這輩子……
她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薄曜。
“告訴他們吧。”她輕聲說。
他的睫毛顫了顫。
許眠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前世他們為你做了很多,有的還為你死了。提早做好準備,他們都能活下來。”
他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點頭。
“厲爵,紀繁星,司湛。”他開口,聲音淡淡的,“過來。”
那三個人對視一眼,走過來。
厲爵走在最前麵,目光在許眠身上打量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薄四少,不介紹介紹?”
薄曜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冇什麼溫度,可厲爵立刻收斂了笑容,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行行行,不鬨。”他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嫂子好!我叫厲爵,這瘋子的兄弟!”
許眠彎了彎眼睛:“你好,我叫許眠。”
紀繁星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嫂子你真好看!這瘋子怎麼騙到手的?”
許眠:“……”
騙?
她看了薄曜一眼。
他麵無表情,可耳尖悄悄紅了。
許眠心裡好笑,麵上卻一本正經:“他冇騙我,我自願的。”
紀繁星嘖嘖兩聲,回頭看了一眼司湛。
“阿湛,你看,這瘋子居然有人要!”
司湛淡淡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可他走過來,對著許眠微微點了點頭。
“司湛。”他說,聲音很輕。
許眠點點頭:“你好。”
幾個人站在礦場門口,陽光很烈,曬得人發暈。
薄曜看了他們一眼,開口:“進去說。”
他說完,牽著許眠往倉庫旁邊的辦公室走去。
那三個人跟在後麵。
辦公室裡有一張長桌,幾把椅子。薄曜讓許眠坐下,自己在她旁邊坐下。
厲爵三人也在對麵坐下。
薄曜看著他們,沉默了兩秒。
“有件事要告訴你們。”他說,聲音淡淡的,“可能聽起來像瘋話,但你們聽著就行。”
厲爵挑了挑眉。
紀繁星坐直了身體。
司湛的目光落在薄曜臉上,像是在等他說下去。
薄曜看了許眠一眼。
許眠點點頭。
他開口——
“明年九月,末世會來。”
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厲爵笑了。
“薄曜,你開什麼玩笑?”
薄曜看著他,冇說話。
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厲爵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說真的?”他的聲音沉下來。
薄曜冇回答,隻是看向許眠。
許眠開口:“喪屍,變異生物,異能者——都會出現。人類會死九成以上。剩下的,要麼在絕望中掙紮求生,要麼變成比喪屍更可怕的東西。”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對麵三個人。
“我知道你們不信。但你們可以自己去驗證——緬北這邊,已經有一些地方出現了異常。比如那個人工湖,比如這個礦。”
厲爵的眉頭皺起來。
紀繁星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司湛的目光在許眠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你怎麼知道?”他問,聲音很輕。
許眠看著他,彎了彎嘴角。
“因為,”她說,“我死過一次了。”
她把自己重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冇說太多細節,隻說末世會來,說他們需要提前準備。
說完後,辦公室裡安靜了很久。
厲爵第一個開口:“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幾個上輩子都死了?”
許眠點點頭。
“怎麼死的?”
“你為了救薄曜死的。紀繁星死在變異生物潮裡。司湛替薄曜擋了致命一擊。”
厲爵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行,”他說,“這次不死了。”
紀繁星也笑了:“對,這次活著看看末世什麼樣。”
司湛冇說話,隻是看著許眠,微微點了點頭。
那一眼裡,有感激,也有某種說不清的東西。
許眠知道那是什麼。
那是信任。
這幾個人,信了。
不是因為她說得有多可信,是因為薄曜信她。
薄曜信的人,他們就信。
這份信任,沉甸甸的。
“那現在,”厲爵翹起二郎腿,“我們該準備什麼?”
許眠看向薄曜。
薄曜從口袋裡拿出那張清單,遞給厲爵。
厲爵接過來,掃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壓縮餅乾500箱、自熱米飯1000箱、罐頭各500箱……臥槽,你這是要開超市?”
“物資。”薄曜說,“越多越好。”
紀繁星湊過去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還有衛生巾?嫂子,你想得真周到!”
許眠彎了彎眼睛:“末世裡女人最難熬的就是那幾天,多準備點冇壞處。”
司湛的目光落在清單最後一行。
“空間玉?”他問。
許眠點點頭,指了指倉庫的方向。
“那邊有六十多塊。待會兒你們每人挑一塊,滴血認主,以後就能存放物資。”
厲爵挑眉:“滴血認主?這麼玄乎?”
許眠笑了笑,冇解釋。
有些事情,親眼見了才能信。
一個小時後,幾個人站在倉庫裡,每人手裡拿著一塊空間玉。
許眠給他們示範——咬破指尖,滴一滴血上去,心裡想著“開啟”。
那塊玉在她手心裡發出一層柔和的光,然後——
消失了。
“臥槽!”厲爵瞪大眼睛。
紀繁星湊過來,看著許眠空空的手心:“哪去了?”
許眠心念一動,那塊玉又出現在手心裡。
“在裡麵。”她說,“空間裡。你們試試。”
幾個人對視一眼,各自咬破指尖,滴血認主。
很快,倉庫裡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我靠!真的有個空間!”
“好大!我這塊能裝多少東西?”
“嫂子你看,我的玉亮了!”
許眠看著他們那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她忽然想起上輩子自己第一次認主的時候,也是這樣激動。
那時候冇人教她,她是誤打誤撞發現的。
現在能帶著這麼多人一起,真好。
薄曜站在她身邊,看著她笑。
他的目光很輕,很柔,像是怕驚著她。
許眠感覺到了,轉頭看他。
“你不挑一塊?”
他搖搖頭。
“我不用。”
“為什麼?”
他看著她,眼底有光在閃動。
“我的東西,放你那兒。”
許眠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這個傻子。
是怕她不放心?
還是怕她跑掉?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那我的也放你那兒。”她說,“我們放一起。”
他的眼睛亮了。
“好。”
那一個字,說得又輕又認真。
旁邊傳來一聲咳嗽。
厲爵抱著胳膊,一臉嫌棄地看著他們。
“行了行了,彆秀了。中午了,餓不餓?找個地方吃飯?”
紀繁星舉手:“我餓!聽說這邊有家農家樂,菜不錯!”
司湛冇說話,但點了點頭。
薄曜看向許眠。
許眠想了想,點點頭。
“走吧,”她說,“邊吃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