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喪屍衝上來的時候,她的藤蔓像鞭子一樣抽出去,把最前麵的幾隻掃倒在地。
第二波緊接著湧上來,她來不及收藤蔓,隻能用身體去擋——
一隻手從她身後伸出來,攬住她的腰,把她拉進一個懷抱裡。
那些喪屍在距離她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停了,是——動不了了。
它們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原地,四肢僵硬,眼睛瞪大,嘴巴張開,發不出任何聲音。
然後,它們的身體開始萎縮——麵板乾癟,肌肉塌陷,骨骼縮小。
像被抽走了所有的水分,像被放乾了氣的氣球。
幾秒鐘,那些喪屍就變成了乾屍。風一吹,碎了。
許眠轉過頭。
薄曜靠在她肩上,眼睛睜著。
那雙眼睛——不是黑色的。是淺琥珀色的,和以前一樣,淬了冰的刀刃,沉靜,深邃。可那眼底,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更深,更沉,像一口看不見底的井。井底有光。
他的手臂箍著她的腰,箍得很緊,緊得像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他的呼吸還有些重,可已經不喘了。
他的嘴唇還是白的,可他的嘴角漾起一絲微笑。
“眠眠。”他的聲音還是很啞,可那沙啞底下,有一種奇怪的、饜足的慵懶,“我回來了。”
許眠看著他,眼淚又掉下來了。
“你嚇死我了。”她說。
他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淚。指腹是涼的,可那觸感很輕,很柔,像怕碰碎什麼。
“對不起。”他說。
許眠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很快,可很有力,一下一下,像鼓點。
“薄曜,你覺醒了?”
“嗯。”
“什麼係?”
他沉默了一會兒。“暗係。還有——精神係。”
“你能控製多少?”她問。
他想了想。“冇試過。應該——很多。”
“你剛纔——”她頓了頓,“你是不是用精神係控製了那些喪屍?”
他點頭。“試了一下。還行。”
還行。許眠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一個剛覺醒的異能者,第一次使用精神係能力,就同時控製了幾十隻喪屍。這不是“還行”,這是——逆天。
“薄曜,你剛纔失控的時候,看到了什麼?”
他的睫毛顫了顫。“很黑。很暗。什麼都冇有。”
“那你怎麼回來的?”
他低下頭,看著她脖子上的那顆星星。銀鏈子在霧裡泛著微光,那顆星星的墜子貼在她鎖骨上,亮亮的。
“抓著這個。”他說,“抓著它,就能找到回來的路。”
許眠的手指攥緊了那顆星星。
遠處,更多的嘶吼聲傳來。
許眠站起來,把薄曜也拉起來。
他的腿還有些軟,靠在她肩上,大半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她冇推開他。
“能走嗎?”她問。
“能。”他頓了頓,“有點暈。”
許眠扶著他往院子裡走。
許眠忽然想起一件事。
“薄曜,你說你去接一個人。接誰?”
他沉默了一會兒。“薄慕硯。”
許眠愣了一下。薄慕硯——那個透明人一樣的五少。
“他覺醒了。預知係。”薄曜的聲音很淡,“他能看到未來的片段。他說——今天,會有很多人死。也會有很多人活。活下來的那些,會改變這個世界。”
許眠看著他的側臉。霧裡他的輪廓有些模糊,可那雙眼睛很亮,亮得像兩顆星星。
“那你呢?”她問,“你會改變這個世界嗎?”
他低頭看著她,嘴角彎了彎。
“不會。”他說,“我隻想改變你的世界。”
許眠笑了。她踮起腳尖,在他嘴角印下一個吻。
兩人走進屋裡。
司慕清站在門口,手裡握著那把軍刀,看到他們進來,她鬆了一口氣。那口氣鬆得很明顯,肩膀都塌下來了。
“冇事了?”她問。
許眠點頭。“冇事了。”
司慕清看了看薄曜,又看了看許眠,目光在她腰間那把匕首上停了一瞬。然後她轉身,去廚房倒了兩杯熱水。
“喝點水。你們倆臉色都不好。”
許眠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溫的,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薄曜冇有喝水。他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眉心微皺。
許眠知道他還冇完全恢複。覺醒異能是一場消耗戰,身體和精神都需要時間適應。
“薄曜,你去睡一會兒。”
他搖頭。
“那你想乾什麼?”
他睜開眼睛,看著她。“陪你。”
許眠歎了口氣,在他旁邊坐下。
他立刻靠過來,把頭枕在她肩上,閉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穩下來,越來越輕,越來越慢。
他睡著了。
許眠低頭看著他。睡著的時候,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戾氣完全收斂了。眉眼舒展著,睫毛垂著,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他的嘴唇微微抿著,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那是安心的笑。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髮。他的髮絲很硬,紮在手心裡有點刺。
“眠眠。”司慕清的聲音很輕,“他冇事吧?”
“冇事。就是累了。”
司慕清點點頭,在對麵坐下來。她把軍刀放在茶幾上,刀鞘上那個編號在燈光下泛著暗色的光。
“慕清,你剛纔有冇有什麼感覺?頭暈?發熱?”
司慕清感受了一下。“有一點。不是很厲害。”
許眠想了想。“你可能也會覺醒。但不是現在。因子濃度還不夠。”
司慕清點點頭,冇有追問。
許眠的手機震了。
是厲爵的訊息:【嫂子,基地這邊穩住了。死了不少人,可活下來的更多。有幾個覺醒了異能——火係的,水係的,還有一個金係的。四少呢?他怎麼樣?】
許眠回他:【他覺醒了。暗係和精神係。在休息。】
厲爵秒回了一個字:【臥槽。】
然後又發了一條:【精神係?那玩意兒不是傳說中的嗎?】
許眠彎了彎嘴角。【是傳說中的。所以他需要休息。基地那邊你盯著,有事隨時說。】
【厲爵:收到。嫂子你也注意安全。山腳下那些東西——越來越多了。】
許眠看著這條訊息,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瞬。然後她打字:【我知道。我會處理。】
她低頭,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睡吧。”她輕聲說,“醒了就好。”
他動了動,往她懷裡拱了拱,像一隻找溫暖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