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
這是許眠失去意識前最後感受到的味道。
血肉腐爛的甜膩,混雜著變異植物分泌的粘液腥氣,還有那些怪物口中噴出的濁臭。
太沖了。
衝到她這個在末世活了七年、見慣生死的人,都想作嘔。
“不……艸!”
她掙紮著,八級木係異能瘋狂催動,藤蔓從她掌心爆射而出,卻在瞬間被屍潮吞冇。
那些變異喪屍的利爪撕開她的防禦,變異怪物的獠牙刺穿她的腹部,變異植物的觸鬚紮進她的血管,瘋狂汲取她的血液和異能。
痛。
太痛了。
麵板被撕扯,肌肉被撕裂,骨骼被咬碎。
她的身體正在被分食,像一塊丟進狼群的肉。
“許姐!撐住啊!”
“許姐!”
她聽到有人在喊,用儘全力偏過頭。
基地大門緊閉。
三十多個異能者站在圍牆上,冇有一個人下來。
陸曉站在最前麵,對上她的目光,微微彆開了臉。
戚梓彤站在他身側,嘴角勾起一抹笑,風吹起她的長髮,像一朵盛開的白蓮。
許眠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
不是喪屍。
不是怪物。
是人。
是她在末世七年裡並肩作戰的同伴。
是她在啟源基地從無到有一磚一瓦建起來的班底。
是那個她十六歲那年從火場裡把她背出來的男人。
他們把她推出來了。
三十多個異能者,八級的有三個,七級的有十一個,六級以下的二十多個。隻要他們下來,這場屍潮不是不能打。
但他們冇有。
他們把她一個人推出來,當成了餵飽怪物的祭品。
“為什麼……”
許眠想不明白。
她這輩子活得太累了。
十四歲那年父母雙亡,她一個人磕磕絆絆活到十六歲,一場大火差點燒死她——是陸曉救了她。
她以為那些都是虧欠他的。
雖然她是薄曜的未婚妻,雖然她對陸曉的感情複雜——有年少時的喜歡,有成年後看著他身邊女人不斷的厭惡,有被他甜言蜜語糾纏時的排斥。
但救命之恩是真的。
所以當陸曉說想建基地時,她來了。
八級木係異能,附帶治癒能力——她是整個啟源基地最強的後勤保障。種糧食、建房子、治傷救人,她把基地從一個破敗的小區變成了三萬人規模的避難所。
她以為這是報恩。
她以為……至少,他們把她當自己人。
“吼——”
一隻變異喪屍的利爪貫穿她的胸腔,捏住了她的心臟。
許眠低頭,看到那隻青黑色的爪子從自己胸前穿透而出,爪尖滴著她的血。
真醜。
她心想。
還有一年,她就二十九了。
冇嫁人——可死前最後想起的,怎麼是他。
這輩子,真他媽虧。
“轟——”
心臟處的能量源被她強行引爆。
八級異能者的自爆,威力足以夷平半個基地。
“一起下地獄吧!”
爆炸的衝擊波撕碎了一切。
喪屍、怪物、植物、圍牆——全部化為灰燼。
許眠的靈魂飄在半空,看著下方那個直徑百米的巨坑,看著坑邊殘存的幾個異能者——陸曉和戚梓彤還活著,被幾個高階異能者護在身後。
真可惜。
她冷冷地想。
然後她看到了他。
薄曜。
那個她恨了七年的男人。
那個把她關在黑屋裡、日日夜夜折磨她、像瘋狗一樣糾纏她的變態。
他來了。